【梦境】

作者:Slare 更新时间:2025/5/31 17:23:15 字数:5543

“准备出发了吗,提娜小姐?”

莎夏的伤也好了,准备跟随提娜一起出外勤。她像往常一样设置好马车使魔,先一步坐到驾驶位上。

今天是风柑祭典,一个祈祷今年风调雨顺的日子。这一天是商局最忙的日子,各个地方的订单铺天盖地,巴尔给提娜的任务是去隔壁的格格拉镇布置庆典的商铺和装饰。

“其他人呢?”提娜坐上车厢。

“已经先走一步了,他们要搬运木材之类之类的。”

“那我们也出发吧。”

马车利索的启动了。

海神的诅咒,还有那个匣子。如果遗迹里的东西,能给外界带来影响的话,事情就没有区区寻宝游戏那么简单了。提娜回想着当时的情景,耶利斯扭曲的肉体,和他毫无犹豫充满决心的表情,还有……索伦。

同样是来自遗迹深处,但索伦带来的更多是即将终结一切的感觉。遗迹如果是邪恶,那索伦算是哪方?他有情感,也热爱生命,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人类英雄。

父亲大人给出了暂停调查的指令,这件事只能从现有的线索里推导出更多细节了。

已经离开王都了。道路两边是翠绿色的作物,远处已经可以看见几座小木屋了,那里应该就是格格拉镇。

马车停在了镇口,提娜拿起装文件的手提箱下来,莎夏把使魔收纳回去。

似乎是个非常和平,秩序井然的村镇。有孩童在道路旁玩耍,过路的妇人也毫无警惕,对这里的治安充满相信。来到镇广场,这里就是布置祭典的场地,商铺的手推车或者帐篷围着中心的小型喷泉,周围还摆着装饰的花坛。

“您来了,提娜小姐。”一个壮汉走来。

“辛苦了,情况怎么样?”

他是商局房产部的一个工头,这次祭典的装修就由他负责。作为工头,他不仅负责人员指挥,也是亲身上阵的,和大部分只说不干的懒人不一样,这位工头经常身先士卒,因此深得信赖。

“店铺的修整都差不多了,准备可以让市场那边把货运来了。建材的话……还多出一些,是回收还是就原地放着?”

“镇长已经全款支付完了,结束之后就把剩余材料搬到仓库吧。”

“好。”

突然有点头晕,这样的对话是不是什么时候已经发生过了?

“小姐,怎么了吗?不舒服吗?”莎夏察觉到提娜的异样。

“不……没什么。”

“您可要注意休息啊,前几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我听说您也参与救灾了吧?“工头表示关心,那场海难给他留下了能记一辈子的震撼。当时他刚好在内城过夜,才幸免遇难。

“我没怎么出力,是另一位伙伴解决的……“

“您太谦虚了,要不是您,那些去搜救的士兵都回不来呢。“

工头笑了笑,挥了挥手结束了这个话题,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那时的提娜找到了被卷入海浪里的士兵长,依照他的指引乘坐气球把他的队员一个个捞回来,算是幸运,没有遗漏任何一个人。提娜把他们运回高处,才往风暴中心去。

莎夏有些过意不去,她当时根本动弹不得。

“……那个索伦一个人就把海神……啊,不是在说您没出力!“

“没关系,那种情况谁来都没用。“提娜搓了搓莎夏的头。”我们只要做好手上的工作就好。“

莎夏笑了笑,提娜还是能感觉到她有一丝没能尽责的羞愧。

“提娜小姐,对吗?欢迎。“

有人向她们搭话。

是一个身穿长袍的黑皮肤男人,留着白色的短发,给人一种沉稳严肃的感觉。他摊着双臂,朝两人走来。

“您是镇长先生吗?“

“我是镇长的朋友,是这边教堂里的神父。他今天有些事没办法露脸了,于是请我来代替一下。“男人微笑着,”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库奇。“

现在的提娜对于陌生人是相当警惕,她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揣摩他话里的破绽。周围的孩子们见到他会打招呼,镇民们对他也很亲近,应该没有危险。

“您好,库奇神父。“提娜暂时放下戒备,莎夏也点头行礼。

“今天的布置相当完美,在来的路上我已经验收过一遍了,不愧是莱克斯商局。契约放在教堂,请跟我来。“

“明白了。我们走吧,莎夏。”

这是个简约但又明亮整洁的教堂,设施齐全,甚至还有正在祈祷的居民。他们看到神父的归来,也会点头致意以表尊重。

神父招招手,让修女和客人们先离开,拿出和莱克斯商局的契约。

“不愧是闻名大陆的商局,办事效率和质量都无可挑剔。“他拿出羽毛笔,沾上墨水,当面签好了名字。”我签的是我的名字。放心,镇长和镇民们都认可我的代理。“

“合作愉快,感谢您的信任。“提娜收好了契约。

“难得过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品尝一下这里的花茶如何?如果能成为热卖商品的候选就再好不过了。“

“谢谢您的好意,有关商品的业务,务必下次再详细谈谈。“

“真是可惜,其实,我还想向你了解一下那个平息海浪的英雄的事呢。”

神父手上端着茶点,放置在主持台上,并沏好了三杯茶。

茶水颜色透亮,呈琥珀色,散发着难以置信的芬香,堪比最难采集的龙鳞花粉制作的顶尖香料。

这种奇妙的顶尖品质引起了提娜的兴趣,对于这个镇子,提娜没有什么了解,就连这种花茶的传闻都没有听过。

神父说想知道索伦的事,这种事情不能随便向普通人透露,要不就敷衍过去,在要一些花茶的样品回去好了。

“好的,那我们就不推辞了,请给我一杯茶吧。”

提娜的声音如此说道。

但这个声音却不是自己发出来的。违和感冲上大脑,提娜不由得战栗。

另一个提娜从她身后走出来,接过神父手上的茶,而本人果断回头寻找莎夏。

“怎么了,莎夏?你不喝吗?”那个提娜向自己说话了,“这个花茶真的很好喝哦。”

“我是……莎夏?!”

“莎夏”看见自己的倒影,镜子里出现的是一个惊恐的红发少女,这个样子提娜再熟悉不过了。

“不对,真正的莎夏在哪?!”

面前的“提娜”举起了随身携带的握把,握把迅速展开,变形成那杆枪。枪口正对着自己,而“提娜”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依然是无感情的笑容。

子弹把“莎夏”背后的座椅打成碎渣,要不是她闪躲及时,变成碎片的就是她自己了。

“为什么要躲开?莎夏,你不是说要为我献出生命吗?”

“莎夏从来没说过那种话,我也不会让莎夏死的!”

莎夏样貌的提娜摸索了下应该放着枪托的地方,不出所料,什么都没有摸到。眼见下一发子弹就要打过来了,提娜不得不马上做出反应。

“迦兰多!”

这是防御术式的吟唱,简短并且迅速生效。提娜划破手指,把血朝前方甩出去,血滴撞在看不见的屏障上,然后增量扩张,在她身前形成一面写满血符的术式阵。

子弹精准的击中提娜额前的血盾,魔力构成的子弹和本质同样是魔力的术式发生猛烈的反应,发出尖锐的空爆声。

“你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哦?这个盾牌只能保护你一时,你也清楚吧?”

假提娜毫不犹豫的接连开出三枪。

三发子弹都十分精准的击中了同一个点,魔力碰撞的冲击在第三次空爆后在术式阵上凿出了一个缺口,假提娜不会让“莎夏”再做好防御了,随即射出了第四发子弹。

哐——

“嚯……有点意思。”

提娜回过神来,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彻头彻尾的变化,明亮的教堂变成了焦黑的废土,连建筑物都称不上,只有烧焦的木头和碎落的石块。假提娜变成了没有外貌的土人,手上的枪只是一根树枝。

挡在自己前面的是,真正的莎夏。

“小姐,你没事吧?”

子弹造成的伤害却似乎是真实的,刚刚是莎夏挡开了第四发子弹。她握着指虎的右手不停淌着血,指虎上留下了明显的凹陷。

“莎夏!”

提娜猛地抱住面前娇小又勇猛的女孩。

“你去哪里了?我很担心你。”

“小……小姐,我没事!”莎夏不知所措。

世上只有少数的原因能让提娜·莱克斯恐慌,其中之一就是莎夏。因为对提娜来说,莎夏不仅仅是一个随从,而是心灵支柱般的友人姐妹。

“真让人惊讶,我还在想为什么幻境会缺少一个人。原来如此,幻境是内心的折射,这样一来就解释通了。”

土人用机械般的声音自言自语,动作毫无变化,保持着滑稽又诡异的姿势。

“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提娜把莎夏拉到身后,组装好佩枪直指土人。

“没有必要告诉你,开枪吧,提娜·莱克斯。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子弹把土人整个打得粉碎,土块飞得到处都是,很快就和脏乱的地板别无二致。

“幻境……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提娜思索着,也许,关键就在莎夏身上。

“我,我也不知道。“莎夏说,”我记得我们和工匠告别,然后我突然眼前就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小姐的声音。“

“可是,我们是一起来到这里的。难道从那时起我就掉入幻觉了吗?“

“是一个红披风的人带我过来的。当时一片漆黑,然后那个披风就出现了,一直在叫我,叫我跟着它走。“莎夏拼命回想。”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红色披风?总感觉在哪听说过。

提娜在废墟里翻找着线索,在倒下的主持台后面,看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

“那个神父也只是幻觉吗,真正的神父已经不在人世了。“

“小姐,接下来怎么办?“

“先回去吧,这个红披风的人是最关键的线索。“

卫兵回来了,汇报的结果是,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国王东格特警觉起来。

今天是四月二十三号,现在是第五,还是第六回来着?如此重复的固定的一天,怎么会出现改变?

“昨天“晚上,我还是被杀了,虽然不是很意外,但是犯人手法越来越难懂了。是在睡梦中直接刀杀的,我没能看清他的脸,也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每次的刺杀都不相同,再怎么做好对策都会被杀,防不胜防。预言家能做到这种事吗?

他想起之前索伦的斥责。

自从感觉不到生命的重要性以来,已经过去多久了?总是抱着可以重新来过的想法做事,被冠上一个莽夫国王的名号,这次是不是也太草率的下定论了呢?

克莱·东格特,原名克莱·巴布斯。原东格特第二军团团长,一人发动反叛,独自闯入王城,杀死百余名近卫军,最终亲手砍下原国王——米歇尔·东格特的头颅并篡位。

由于米歇尔暴虐残忍,治国无方,当时的东格特王国经济萧条,国力薄弱,所以克莱的篡位并未被人民唾弃咒骂,反而受到热烈的支持。

克莱的政治手段十分有效。看成果,他击退了邻国的侵略和清理了米歇尔的残党,并且和莱克斯商局密切合作,迅速恢复了国内的生产和经济流通。

王城内却是严格到苛刻的高压,为了防止策反,任何不服从克莱的行为都会被立即处死。即便如此,克莱还是很受士兵的追捧。作为军团长的克莱有百分百的作战胜率,个人实力也在大陆上鲜有对手。

他仅仅是看不惯软弱的人,所以就要亲自改变王国。

克莱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才是最软弱的那个,仗着自己不会死,做事如此鲁莽。

正午的钟声敲响了。

东格特国王的思绪回到现实。

他吩咐了后厨不要给他准备午餐,这样就算不知道敌人的刺杀手法,也可以减少敌人的行刺选择。

“您在这里做什么呢,陛下?散步怎么能不带护卫呢?”

年轻懵懂的卫兵看到了游荡的国王,非常直接的上前致礼。东格特认得他,是今早上在侧门负责看守的卫兵,今天路过的时候,东格特照“前几次“给他放了一天的假,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在巡逻。

“你怎么还在,不是让你去休息了吗?”

“可是,突然有一天假,我也没有什么事做……”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显然是感觉辜负了国王的好意而有点愧疚。

休息的命令都执行不好吗?如果其他人看到了就会开始对指令疏忽。

东格特摸着身旁的佩剑。

“滚吧,今天开始不需要你了。你是乡下出身来着,回去种地。”东格特说到。

“陛、陛下?!“

“这里的规则你懂的,不要让我说两遍。“

东格特抑制着自己的冲动。连他都没想到,不从则死已经形成了他的一种强迫症,事到如今不能再置之不理了,必须要克制。

“你……你……“

士兵忍受不了突如其来的放逐的打击,双腿失力跪坐在地。他以一种像是被灼烧着一样的姿势抓挠自己的头皮,把头盔远远甩开,并发出痛苦的嚎叫。

“冷静点,这只是说明军队不适合你。“东格特也有点不知所措。

“我要杀了你!“

士兵跳起来抽出剑,正正的砍来,对着国王的头使出全力。

东格特迅速进行格挡。他用剑鞘顶开了士兵的剑,一脚把他踹飞出去。身为战士的直觉让他认真起来,这个士兵的剑术已经没有任何章法,已经不能够再称为剑术了,只是胡乱的劈砍。

这种水平怎么混进来的?还是说他的理智就这样丧失了吗?

不管如何,先让他动不了就对了。

飞出去的士兵重新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直愣愣的冲出来。

东格特流利的拔剑,并向他的手腕斩去。剑刃嵌入皮肤,然后是肌肉,像是踩到海绵一样的阻力通过剑柄传递着手感,下一刻,坚硬的质感传来,锋利的刃并不卡顿,像折断枯枝一样爽快的斩断骨头。

但那双手却没有掉下来或者飞出去,东格特大惊,虚空连接的手臂带着那把双手剑畅通无阻的穿过东格特的防御,即将把他的头如同黑瓜一样劈开。

东格特一低头,对方的剑卡在王冠上。趁此机会,东格特毫不犹豫的把剑刺入士兵的胸膛,攻击后他立刻后跳保持距离。

果不其然,士兵看起来毫发无伤,跟稻草人一样,一点疼痛的反应都没有。

他就是刺客吗?不,不对,那我那次死的时候他就不会那么惊慌了。再说,他如果知道我的能力,这样的刺杀也没有意义。

“注意到了吗?这场刺杀闹剧的真相。“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的委托作废了。多亏了你能毫不犹豫的下死手,我才能确信他的手法啊,你这混账国王。“

索伦把委托书揉成一团,丢到东格特的脚边。

“不准叫我混账!“

国王暴怒,把剑向后投掷。

“这样就对了。“索伦躲开,”再看看你的面前。“

东格特回头,士兵变成了一座干燥的土人,僵在面前。

“根本没有什么预言家,你给我的地址我已经去查清楚了,所谓预言,只是一种幻觉现象。“索伦说,”这是一种咒术,能把人困在虚假的梦里,却能真的把人杀掉。“

东格特冷静下来。

“破除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丢掉理智。”索伦走过来,“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就对了。”

“这个幻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谁知道呢。”索伦说,“重新再整理一遍吧。凶手不知道你的能力,直接在某个时间点对你施加了术式,结果导致杀死你就会重来,然后再杀死你一次的死循环。这要么是个无聊的巧合,要么就是想拖到你自己放弃。”

“真是无趣,我可没兴趣陪小人物胡闹。”

“但是还有一个疑点。这是真实的幻觉,如果深究,可以理解成吸附在世界上的小世界,里面发生的事情可以由被施术的人投射到现实,但是幻觉里不会有除了你以外的其他人才对。”

“就是说,为什么你会在这,是吗?”

“我能从魔素的异常分辨出幻觉,但是没办法闯进来。在主世界里,这个幻觉只是一点小小的违和感,我这次重新回来还看见了现实里的你。至于怎么进入你的梦境里的,感觉像是有人刻意给我留下了一个入口。”

“那就是刺客吗?”

“……我不知道。”

索伦看向别处,忽然间,他捕捉到一丝不对劲,刚刚还站在前面的土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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