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队的实战考核是淘汰制。
老套的用一种抽签形式决定对手,最终一百三十人中留下六十五人去参加明天的理论考核。竞争还是很激烈啊……居然让希蕾恩这种能重生的天选之人有点紧张的感觉了。
“重生回到考核当天……这都什么事儿啊。”希蕾恩站在一群法师中间,也成了最不起眼的那一个,抱着她的法杖自言自语。
核对成员、老成员之间的会议以及各项准备工作还没结束。等待的时间总是冗长无趣……这对希蕾恩来说有点难以忍受。
实际上她早就被前世所经历的一切磨出耐性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醒来开始到现在,模糊的不真切感、虚无感、紧张焦虑一并环绕在她心头久久不散,像恶魔的低语在耳畔打转,意图慢慢摧毁她的精神和意识。
卡奥拉不在身边,这些混乱的感受越是强烈,她只有尝试转移注意力来让自己冷静下来,比如去摆弄她随身携带的法杖。
这是她最初显露出法师天赋的那一年,也就是她十岁的时候,父母赠与她的生日礼物。
看着只是很普通的一根木质法杖,一根有一米长的整条长木枝,刻了些竟连希蕾恩都无法辨认的符文,用不明的金色物质填充。
法杖末端微弯细尖,中间粗圆,中上位置右侧有一条卷曲分支。
卷支上挂了一颗银色小铃,晃动施法时有脆响,倒是蛮可爱。主干顶端连接一块细长菱形金属壳,中间镶嵌一颗打磨成菱形的浑浊黑宝石。
希蕾恩前世没怎么在意过它,毕竟雅尔萨大陆的宝石都以清透为贵,像这把旧法杖上这种浑浊看不清内部的宝石,通常不过也就是卖不出价的低档货。
可手里的这一块……希蕾恩总觉着越看越奇怪。
她盯着这块黑宝石瞧了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似乎就是很普通的一颗黑宝石,毫无特点。
但无端的,它仿佛无端产生了一种不可忽略的奇特吸引力,让希蕾恩挪不开目光。
似乎产生了一种错觉,越是凝视,这块宝石渐渐变得透亮起来。
可是这根本就毫无理由嘛……或者说这块黑宝石还有什么秘密?
盯着看了许久,希蕾恩脑袋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向它注入一些法术的力量试试。
反正只是一块不值钱的黑宝石,碎掉了也不会太心痛,如果不是因为这是父母几年前送的生日礼物,可能这根法杖早就落灰了。
说干就干。反正站着也是没事儿。
希蕾恩用左手紧握法杖,伸出右手尝试在手中凝聚出能量球,她讲力量凝聚在手心,下一刻……
啪叽。能量球还没凝聚出来就碎成粉消失了。
是哦。忘了重生这档子事儿了。
希蕾恩感觉自己跟着能量球一起裂开了。
以她现在的实力,还做不到无媒介施法,她前世也是这样,加入护卫队后好几年才达到可以无媒介施法的程度。毕竟她又不是什么天纵奇才。
真的不是因为前世的希蕾恩是摸鱼大户。
看来真的一切都只能从零开始了。希蕾恩还有点儿不太习惯这种……不强大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不是这么用的吧啊喂!)
可希蕾恩还是不打算放弃,她的双瞳倒映着黑宝石的样子,换了惯用手握住法杖末端,凝聚力量向其中尽数注入,勉强控制着不溢出,到了顶端又通通逆向灌入宝石里。
她本来以为这会是个难事儿,可那颗黑宝石就好像主动接收了一样,畅通无阻就这么激活了这颗黑宝石,甚至它隐隐还在缓慢抽走希蕾恩的能量。
不是错觉。黑宝石的确变得清透起来,让希蕾恩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下一刻异象陡生。
先是黑宝石闪过一瞬寒光,随后它表面结了一层冰霜,寒气顺着法杖钻入希蕾恩的手心,她感觉到右手被迅速冻僵,仿若是被凝成冰雕一样失去知觉。
她想要停下,然而寒霜已经蔓延到整条手臂,顺着向下从她的脚下开始延伸,结成一层薄薄的却踩不碎的冰面,不出几秒就蔓延开了数米。
希蕾恩再次尝试控制住法杖,可是现在她的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了。这会儿她脑子里闪过了很多曾经见过的解决反噬的方法。
好了,希蕾恩现在知道这颗扮猪吃虎的黑宝石是个什么鬼东西了。它现在这样子大概是在认主,可一般人是挺不过去的,最后的结局大都是被冻成冰雕。
这算不算是一种反噬……?
希蕾恩也不清楚。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万一有用呢。
于是乎希蕾恩闭上眼默念解除反噬的法术咒语。
周围人纷纷远远散开,有人好奇探着脖子看却不敢上前,有人生怕祸及自身连连后退。
一时间爆发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就在希蕾恩已经念完了三个不同的解决反噬的法术咒语却发现完全不见效,已经在思考还有没有第二次重生的机会时,卡奥拉毫无征兆地从人群中挤出来——
她紧握她的长刀刀鞘跃起,高举刀鞘蓄足了力气,迅速连带着一股炽烈的热气一并狠劈在法杖上。
险些连带希蕾恩的手一并就地解决。
法杖脱手,宝石随着法杖一起掉落在地上重归浑浊黯淡,寒气散去,冰面也随之化开。
危机解决,周围的人低声窃窃私语,讨论那颗神秘的黑宝石以及希蕾恩和卡奥拉。
希蕾恩甩了甩手,刚刚的冷意已经完全散了,可她整条右臂都泛着不正常的红,起了一阵又似灼烧又似冰寒的怪异疼痛。
卡奥拉关切上前想要询问,可希蕾恩面色凝重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久久沉默,卡奥拉又一时间觉得不该去打扰她。
“凡尔莱索。”
“什么?”
卡奥拉突然听到希蕾恩低声呢喃着,她没听清,抬头看向她时,却发现她只是在自言自语。
“怎么会……这种东西,明明应该在凡尔莱索。”
卡奥拉不由得更担心希蕾恩了。从早上到现在,希蕾恩的一切反应都完全不正常。可就当她好不容易坚定了想法,上前了半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知道从哪来了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带起希蕾恩赤浪一样的红卷发飘起,同黄昏时被夕阳染红的云有几分相似。
风过,却未卷起半粒沙石。
就连希蕾恩一时间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只能捋顺了头发,蹲下捡起法杖,又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挠了挠头,看着她的挚友,僵硬解释。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块宝石可能有点奇怪,啊哈……。哈哈。”
周围的人还没散去,面面相觑。
“啊哈……你看着法杖质量真好,居然都没坏,咦,掉碴了,居然没断,质量真好……啊哈哈。”
……
而远远的,站在阳台上的一个金发青年默默将刚才的一切刻在心底。
包括那可爱神秘的小姑娘。
“她叫什么名字?”
一旁的老管事翻开名册,许久才回应:“希蕾恩·瑞柏尔。平民家庭,父亲是……”
“我知道了。”
青年打断了他,眸中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