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灯亮得晃眼，林昭凯的手指摩挲着那枚旧勋章，上面的字都快磨平了。
桌中间的全息地图闪着光，七个红点扎在城市各处。
“凯哥，人齐了！”孙庭推开门，后面跟着几个审判长。
李满仓叼着牙签坐下：“西巴林昭凯，什么破事？老子昨晚在‘天上人间’……”
“给我坐好！”林昭凯一拍桌子，“今天只谈正事！关于今天的A级任务。”
王浩推了推眼镜：“凯哥，我今天处理的色欲魔力污染现场……那些受害者的状态，和三年前的‘午夜魅魔事件’一模一样。”
“不是一模一样，是完全一致。”林昭凯调出数据，“但不同的是，这次的魔力波动没有任何魔女个体特征。”
李满仓突然笑出声：“哈哈哈哈！林昭凯你是科幻小说看多了吧？难道裂隙自己会拉魔力屎？”
“如果裂隙的封印出现了漏洞呢？”林昭凯的声音像冰锥，“根据监测站数据，今早七点，裂隙能量浓度突破历史峰值和二十年前魔女初临的时刻分秒不差。”
“所以你想擅自调查？”周明哲抱臂靠在墙角，“《审判者守则》第47条明文规定....”
“去他妈的守则！”孙庭猛地站起，“上次出现这种波动时，暴食魔女在东区啃掉了半个街区！你想让历史重演吗？”
李满仓吹了声口哨：“哟，急了？我爸说现在的裂隙比他的良心还干净!”
“你爸的良心怕是泡在福尔马林里！”林昭凯忍无可忍，“上个月你负责的傲慢魔力侵蚀案，明明是顾客被植入了负面情绪，你非说是‘更年期暴躁’，结果那妈妈抱着孩子从天台跳了！”
周明哲突然上前，指尖几乎戳到林昭凯鼻尖：“我只知道，擅自行动的审判长会被送去‘思想净化’。林昭凯，你想让周承野变成孤儿吗？”
这句话如重锤砸中林昭凯的心脏。他想起上周回家时，女儿卧室门上还贴着歪歪扭扭的便利贴：老登，我餓了～晚上回家煮饭哦。
“抱歉，林昭凯。”王浩摘下眼镜，“我妹妹还等着我攒钱做手术，我不能……”
“理解。”林昭凯望着审判长们陆续离开，李满仓经过时故意用肩膀撞他。
“西巴玩意，”李满仓压低声音，“我爸说你这种愣头青，迟早被裂隙里的怪物撕成碎片喂蛆，等着瞧吧！”
只剩孙庭还坐着：“凯哥，其实我……”
“不用说了。”林昭凯扯下勋章扔在桌上，“我一个人也能查。”
“靠！”孙庭突然拍桌，“老子跟你一起！反正我光棍一条，大不了被净化时喊‘教廷是狗’！”
林昭凯抬头，看见年轻人眼底的火光，像极了十年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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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玄关灯亮起，林昭凯闻到了熟悉的汉堡香。
周承野窝在沙发里：“哟，老登今天没被教主骂成孙子？”她啃着鸡米花，“微波炉里有汉堡，特意给你挑了不辣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昭凯挑眉，却在看到汉堡时鼻尖微酸。面包上有女儿捏过的指痕，芝士片避开了他过敏的番茄。
“你的‘破铜烂铁’呢？”周承野突然问，“吵架输掉了？”
“扔了。”他咬了口汉堡，“反正只是块废铁。”
“撒谎。”少女突然扔来一罐可乐，“那是你第一个任务奖励，我偷偷看见你半夜抱着它擦眼泪，痛哭流涕呢？”
浴室水声响起时，周承野手机震了。公会群里，会长发语音：“明天下午三点，全员集合。这次的行动，将是我们的第一步。”
她打字跟闺蜜聊：
旺仔小奶：小野，上元肾刷任务！
柠檬气泡水：不了，我家老登出现异常了。
旺仔小奶：什么鬼，异常？
柠檬气泡水：他今天洗澡突然唱歌了，第1次听到。
旺仔小奶：牛啤！觉醒了属于是。
旺仔小奶：对了，你说明天那个网友见面会靠不靠谱啊？
柠檬气泡水：安啦，都是我们公会的，能有什么事啊～
柠檬气泡水：再说了，我们多人聚会，这么多副眼睛，谁敢动手动脚啊？
旺仔小奶：是吗？我怎么觉得里面有些人口中整天提及负面情绪什么的，感觉怪怪的。
柠檬气泡水：你放心吧，他们把现实中的不满发泄在游戏里面而已，早就见多了～
旺仔小奶：也对哈，那我不打扰你了小野，明天咱们一起加油！
旺仔小奶：“加油打气表情包”
柠檬气泡水：嗯嗯，一起加油！
她盯着群主头像——那个戴着兜帽的剪影，左眼角有颗泪痣般的黑点。指尖悬在键盘上，却听见浴室里传来跑调的歌声：
他们说要带着光，驯服每一头怪兽……
周承野突然笑了，噼里啪啦打字：公爵会长，我明天会晚一点到哦～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没注意到窗帘缝隙里闪过一道黑影，月光在那人左眼角映出妖异的紫光——和群主头像的泪痣一模一样。
水声停了。林昭凯裹着浴巾出来，看见女儿抱着抱枕发呆，电视上字幕打着：真正的正义，或许藏在阴影里。
“野丫头，别看悲剧了，换个台吧。”他伸手去拿遥控器，突然问，“如果我突然，变坏了，你会怎么样？”
周承野扑过来抱住他：“老登，如果有一天你变成坏人……我会先揍扁你，再把你抢回来。”
“傻丫头。”他揉乱她的头发。
看着镜子里腰上的旧疤，林昭凯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