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去……去哪?”拉弥亚浑身一颤,看着门外凶神恶煞的琳可,握医书的手不禁又用大了一分气力。
“当然是去那个发了瘟疫的村庄了呀?我有点担心那边的病情控制不住就会爆发开来,为了防止周遭受灾还是过去帮帮忙为好。”
“什么?您愿意过去帮助他们吗?”看着梅林点头,拉弥亚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听罢,琳可也算是情绪稳定下来,于是看向拉弥亚的眸子变得一如既往的冷淡。
拉弥亚战战兢兢地看了看平静下来的琳可,在梅林的催促下迅速将自己的炼药设备小心装箱打包起来。
东西很多,全部带起来很不方便,于是梅林示意二人在此等候,自己则是前往派克家连忙将马车开到了拉弥亚住所的门口。
她力气很小,每一趟搬的东西都很少,琳可轻啧一声,有点嫌弃,于是在拉弥亚惊讶的目光中将装箱的书和炼药器械稳稳抱起,然后迅速搬进车厢内。
“谢谢。”拉弥亚连连鞠躬,而琳可只是摆了摆手,抢先梅林一步坐在车头。
“后面太挤了,坐前面要舒服点。”她开口解释不容拒绝。
“那拉弥亚小姐就坐后厢吧?待会可以的话还请在窗口看看路给我指指方向。”
梅林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拉弥亚小心翼翼的钻进后厢,然后自己便一口气上车抓起缰绳。
车头的座位不至于很拥挤,但是琳可的身子紧紧的挨着他,温热的体温微微渗在梅林的手臂上。
不是嫌弃后面很挤嘛?那现在过来挤我又是几个意思?梅林皱了皱眉。
“别挨这么近,影响我开车。”
说罢他便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头,琳可这才不情不愿的挪了挪屁股腾了点空间给给梅林,询问二人是否坐稳后得到了明确的答复,于是梅林便挥动缰绳,车轴转动的声音响起,他们便驱车上路了。
不一会他们便驶出了村庄,小派克和派克夫人正在村尾朝他们挥手告别,田野被开垦的工整,田间小路纵横交错在其中,远远望去好似一张工整的棋盘,平整的干道人来人往,或是扛着锄头下田的农民,或是途径此处的流浪商人,偶尔也会有村民驾着牛车在上面缓慢前进,梅林小心地避让着他们,速度不紧不慢。
清风夹杂着田野间的气息徐来,温暖的阳光长时间撒在人的身上也不会觉得灼热,一旁的小渠流过淌淌清泉哗哗作响,与路过的吟游诗人吹着的小曲奏出美妙的乡野旋律。
“对了,拉弥亚小姐,你知道那个村子为什么会染上瘟疫么?”
过了些许,梅林目视前方看着道路询问着拉弥亚。
“您是说鲁特村么?说实在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突然间全村上下一夜之间发了高烧。”
“哦?那他们那边的村子没有医师吗?”
“有的,不过这个病过于古怪,有点不像是正常的传染病,卡勒医生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抑制住。”
“所以他给周围村落的医生们都发去了求助?”
“是的,一开始大家都还能积极地帮他想应对措施,不过慢慢地病情逐渐加重,鲁特村开始有人死去,就连卡勒医生也不幸染疾,于是大家就开始忌惮起来,逐渐断绝来往。”
拉弥亚很失落,梅林像是察觉到了一般,他轻笑着,“这不是还有你还在努力想办法么。”
“可是我甚至差点害死了派克夫人,她甚至染上了重疾也整日躲在家里让派克先生他们不要对外声张,生怕村民们过来责怪我。”
渐渐的,她眼眶开始红润,说话开始哽咽起来,她很自己医术不精,她恨自己爱多管闲事,琳可皱了皱眉头,连忙开口:“虽说你也有责任,不过你的初心不是好的嘛?你也是想要帮助那些生不如死的病人,哪怕派克夫人病重你也不是想着法子治疗她吗?”
梅林点了点头,说治病救人本来就是医者本分,不是人人都是悬壶济世的神医,她有想救天下人于病痛之中的慈悲心就已经很不错了。
在二人的安慰下拉弥亚心情总算好受了点,渐渐的不再流泪。
过了一个小时,田野变成平原,前方出现分岔路口,她给梅林指明了方向,这条干道人烟开始稀少,地面上也坑坑洼洼的,似是好一阵子没有维修了,车身开始发生晃动,梅林不得不减慢车速,索性开始右手手驾车,他左手一把穿过琳可的腰间,抓住那一侧的栏杆。
拉弥亚紧紧扒住窗口,不让自己被颠起来,琳可面颊通红,不经意间气息急促,她紧紧抓住抵在腰后的那只手臂。
不知过了多久,路途总算平稳起来,四周田野里的农作物不是枯萎就是东倒西歪,明显就是长期没有农民耕作,四周不见人影,只有虫鸣和野兔在田间跳过。
“前面就是鲁特村了。”拉弥亚抓着车窗的手按的苍白,语气严肃神色复杂。
马车随着已经长出些许杂草的干道上行驶进去,阳光照在鲁特村的房屋上,拉的房屋的阴影老长,四周无人走动,整个村庄陷入一阵诡异气氛中,死气沉沉。
梅林缓缓驶入,这里的规模要比拉弥亚他们的那个小村落规模要更大,甚至基础设施也更全面,周围的房屋里布满灰尘,门框上也布满了蜘蛛网,整个村子唯一用精制石砖所堆砌的建筑是一所教堂。
铁围栏上乌鸦漆黑的眸子张望着梅林,时而偏头时而抖动翅膀,但偏偏不愿离去,只有低沉“嘎嘎”声似是在警告着梅林此处不宜久留。
教堂的大门敞开,马车的动静在寂静的村庄里响起如同一滴水珠落入平静的湖面,此时教堂一个消瘦的中年男子扶着墙缓缓走了出来,只见他用白巾遮住的面部不断咳嗽,身躯也在微微颤抖。
拉弥亚拿出三条毛巾给梅林二人以此扎好,紧了紧身上的衣着便急切地跑了过去。
“拉弥亚小姐,您又怎么来了?”中年男子语气虚弱,连忙想要走过来,他身躯摇晃仿佛随时都可能会摔倒一般。
“我请帮手来了,卡勒先生,鲁特村有救了。”拉弥亚连忙赶去扶住卡特,激动的给他说着。
卡勒的红发如今都快满头白尽,他黯淡无光的眼中重新有了光点,他理智地和拉弥亚拉开距离,然后朝着梅林的方向眺望过去。
感受到卡勒的目光,梅林便礼貌的做起自我介绍来,“您好卡勒先生,我是梅利尼,和您和拉弥亚小姐一样,也是一位医师。”
“如今的鲁特村没救了,梅利尼先生,您还是赶紧带着拉弥亚小姐走吧,不要被我们连累了。”卡勒长期劳累,充满憔悴的眼中泪水止不住的下,巨大的绝望几乎将他的身子压垮,“是我无能啊,鲁特村的大家几乎都快死尽了。”
“卡勒先生,记得派克夫人嘛?之前和我一起过来送药的那位,之前她前来于此也不小心染上瘟疫,就是梅利尼先生治好的她呀!”
拉弥亚连忙上前将他拉住,在卡勒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梅林也急忙上前连忙点头。
“放心,卡勒先生,拼上我的职业生涯我也一定会将鲁特村救活的。”
卡勒激动握住梅林的手,在梅林的示意下他带着梅林三人走进了教堂。
只见不大不小的教堂里,浓烈的药水味充斥在其中,长椅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毛巾和药水空瓶,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白色被褥,鲁特村百来号人竟都只剩下区区三十来人,病情轻微的帮助卡勒医生照顾着病情危重的,还有的已经将白布盖在脸上。
后堂,面色惨白形销骨立的村民们挖了一个又一个深坑,简陋粗制的木制十字架几乎将后堂插满,乌鸦的哀鸣伴随着土壤翻动的声音,不禁更添上一份孤凉。
如此情景令琳可不禁动容,以往身居宫内的她哪曾见过这种场面,梅林急切地过去诊断着一位奄奄一息的村民,在卡勒急切的目光中只是点了点头。
“怎么样梅利尼先生?”
“放心,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还有救。”梅林毅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