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只是看着挡在我和卡洛斯之间的漆黑身影,我的心便砰砰跳了起来——脸蛋两侧也莫名的晕出了点烫人的羞红。
唔…
难道他是来帮我的吗…?
真的是来帮我的吗…?
来帮我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我搞不懂这个古怪的大人…
“这位…大人…?”在犹豫了片刻以后,我出声问道,“请问…怎么…了?”
另一边的卡洛斯似乎也像是被吓到一样,缄口不言。
“帮我点菜。”
简短而又沉闷的声音从密封的头盔里传了出来。
“诶…?现,现在吗…?可是…那个…?”
明明一出好戏,一出闹剧正在上演呢…
“我饿了。”高大的他却只是转过身,低下头看向了我,“酒,肉。”
“这…大人,请说清楚一点…”
“葡萄酒。烤羊肉。之后,你来送给我。”语句简短,我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颐指气使的意思,反倒是…反倒是感觉到了一股哀求,一股渴望以及一丝紧张。
太奇怪了…
“好,好的…”我口头上小小地应着,身体却没有丝毫的动作——因为酒馆里大家的目光早就汇聚到了这里,都在欣赏着这出闹剧。
我被各式各样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我不知道,这出闹剧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发展。
“……”
“喂…?你是谁啊?”
终于,围在卡洛斯身边的一位青年叫喊道,他的语气里明显带着因为惊恐而产生的颤抖。
“诺…拉。”
他却并没有理会旁人,闷声继续叫了一下我的名字——也许是刚才听到的吧…
“大人…我在。”我只能迷茫地仰起头,望着他,“请问…怎么了?”
“点菜。”他说着,而后面向了外围的群众,提高了点声音说道,“散了。”
“别愣着。走。”
他迈着缓慢而又沉重的步子走了起来,所到之处的大家都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跟上。”
他回过头对我说道。
“诶…?哦哦…”
我呆呆地跟在了他的身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嘴里的血味,还在提醒着我,刚刚的那一切并不是梦。
“哈哈哈哈…各位,不好意思,失态了…”在我走了几步以后,卡洛斯朗声说道,“今天大家在酒馆里的消费全都由我买单…”
先前周围莫名沉默死寂下去的群众因为这一句话而又欢腾了起来。
“卡洛斯少爷!!”
“不愧是威尼斯商会的少爷啊…就是豪爽。”
“刚才有发生什么吗…?什么都没有发生嘛…”
“……”
“嘶…”卡洛斯捂着一侧的耳朵,吃痛地喘着凉气。
他不知为何没有追究我的责任,只是又一次高声向前喊道,“当然啦,那位英雄救美的先生,你的消费也由我买单。”
“不用。”
“哈哈哈…嗯,我知道了。”
这位大人的气势有这样吓人吗…?
我不太明白…
……
这出我原以为会再次改变我人生的闹剧就这样简单草率地结束了。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呢。
大家其乐融融地用餐,嬉笑,彼此打趣,而我则在大厅与后厨里走来走去。
我至今还感觉是在梦里面。
“那个,大人,您点的东西…我送过来了。”
我托举着他方才点的食物,送到了他的桌上。
“嗯。谢谢。”
“大人,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把空空如也的木制托盘抱在了身前,护住了自己,低垂着眸子发呆了片刻。
“怎么了。”
“唔…没事…大人,刚才的事,谢谢您…”
“嗯。”
他不太喜欢说话,我知道的…
“大人,能否告诉我您的名字呢…?”
“提丰。”
“提丰大人…好的,我记住了…”我用托盘遮住了自己半边的脸蛋,只露出一对眸子望着他。
托盘后藏着我抑制不住而漏出的笑。
绝对不是先前那样公式化的甜笑——而是我发自真心的一抹浅笑呢…
“请您慢用…还有点烫呢,请小心一点。”
“嗯。”
……
“诺拉…刚才…”
“刚才有发生什么吗…?”我笑着反问着芬妮姐姐,“什么都没有呢…”
“嗯…诺拉,放心好了,那位卡洛斯少爷虽然轻浮粗鲁,可绝对不是那种阴鸷狠厉,会在背后耍花招的人呢…”芬妮姐姐拍着胸口,抿着薄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因此…因此诺拉你也不要担心他日后会对偷偷报复你什么的…”
“芬妮姐姐倒是挺了解那位少爷呢…?”
“我也…也只是道听途说…另外,今天工作结束后留一下,老板有事要和你谈。”
“我知道了…”
希望不要因此辞退我…
……
用餐的时间快结束了,酒馆里的大家或是聚在桌前起哄游戏,或是围在通告栏旁边吹嘘讨论。
我自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干呢——打扫清洁脏乱的酒馆,并对着每一位将要离开的顾客送上甜甜的微笑以及一句“欢迎下次光临~”。
“腰好痛…”
我在心里小小地抱怨着,拿着清洁用的毛巾,一桌一桌的细致打扫清洁着。
“诺拉。这里。”
“诶…?提丰大人,好的…”
坐在长桌前,即便是吃饭的时候也没有摘下头盔的提丰喊着我。
我应了一声,小跑着来到了他的面前,欠身问道,“提丰大人,请问有什么要吩咐我的呢?”
“走了。收拾一下。”
他指着桌上吃的干干净净且已经被收拾好摞在一起的餐具。
“那个…这种小事明明交给我就好了呀…?”我眨着眼睛望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了想哭的冲动。
“味道不错。服务很好。”
他夸赞道,而后站起身便走了。
“提丰大人…慢走…还有,欢迎下次光临…”
我噙着泪水,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会的。”
厚重的橡木门扉之前,他停下了步子,如此说道。
虽然声音很小很小,很小很小,但还是在嘈杂的人声里一下子便脱颖而出了——并且,确确实实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面,传到了我的心底。
“嗯…我等着您…”
我从来没有如此殷切地想过思念过一个人。
提丰大人只是离开了一秒不到。
我就有点想他了。
提丰大人…
您明天还会来到这所小小的酒馆吗…?
我抹了一下红红的,已经湿润透了的眼眶,俯下身子继续工作了起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