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酒馆老板面色涨红,手指颤颤颤巍巍地指向我,“你知不知道今天干了什么蠢事…!?
“……”我只是低垂着脑袋,受着教训。
我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如果,如果我有能力,有资本的话,我一定会甩给老板一个铁青脸色,而后潇洒地转身离去。
可我没有这个资本,亦没有这个能力。
我,一事无成的我,无足轻重的我,需要这份工作。
“抱歉…但是,我没有错…”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眸子紧紧盯着老板,又一次的强调,“我没有错。”
“如果,您…要辞退我…”我顿了一顿,冰冷的现实让我的身体一瞬间僵硬麻木了起来——但我绝不妥协。
绝不。
“那就辞退我好了。您就辞退我好了…”
哪怕我需要这份工作…
我就是…如此矛盾的一个人。
“哼…卡洛斯少爷心胸开阔,不会和你这样子小人物计较…”老板瞪了我一下,似乎有着自己的考量,“你今晚留一下,把店里给打扫干净。”
“从头到尾的,一个人打扫一遍。”
“……”
“诺拉,这是惩罚,听到没有…?”
“好…”
……
“欢迎下次光临~慢走~”
我挥着小手,送走了最后一位酩酊大醉的客人。
酒馆平日里是会开到凌晨的。
可是今天外面的夜色刚浓郁到可以隐匿起一个人,酒馆便打了烊,睡去了。
海风仍在喧嚣着,呼呼地敲打着厚重的门扉。
烟熏味,麦酸味,杂糅着湿润的咸味,片刻未停地钻到了我的鼻子里咽喉里——好委屈…
让我觉得好委屈。
外面太安静了。
只有着风,海风。
却没有人气,烟火气。
大家都去哪里了,为何只留下一堆残羹冷炙与我做伴…?
为何酒馆里只有那样一盏小灯肯为我熠耀着些许光亮?
为何…为何夜色里的孤寂偏偏只会眷恋着我?
“……”
呵呵…
矫情的时间过去了。
我得工作,接受这所谓的惩罚。
真好——我正凭着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地活着。
我一手扶着酸痛的腰部,另一只手提着小灯,开始整理起杂乱的桌椅起来。
“哈…”
酒馆大厅里的长桌对于我来说太重了,我使了全身的力气才搬动它的一只桌角。
因此,为了让这长桌复归原位,我只得咬着牙,手撑着,推着,而后令桌腿在地板上嘶哑作响。
“……”
如果我有家人就好了。
“……”
长桌复归原位以后,我又开始整理起四周东倒西歪的椅子。
呼…
虽然还是很累人,但要比挪动沉重的长桌要轻松多了。
再然后是细细地将所有能清理的地方再清理一遍——桌面,地面,木制的墙面…
“还不错…”
我擦拭了一把额头上泌出的汗水,自言自语道。
我不会偷懒的…
我不是那种投机取巧的人。
……
一切全都忙完了,我换下了米白色的工作用的服装,换上了一身亚麻色的常服——芬妮姐姐说,我穿这种衣服总有一种清新的感觉,有一种纯真质朴的感觉呢。
她总说,我淡金色的瞳孔里有着阵阵的麦浪,有着令人联系想到故乡的金黄浪涛。
故乡…
真是个美丽的词汇。
“想吃…蜂蜜蛋糕。”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突然冒出来了这样的念头。
甜甜的,撒有坚果碎的的蜂蜜蛋糕…
好想吃。
水果糖,水果蜜饯,昂贵一点的东西我也好想吃…
嗯…
虽然有点心疼,不过咬一咬牙,我还是能买得起好吃的呢。
嘿嘿…
明天工作早早结束去买一点吃吃好了。
“埃拉拉女士,您好…”
这般想着糖的甜味,我回到了自己暂住的家——嗯,一只年龄颇大的花妖开的旅馆。
说是花妖,其实长得和人类也没有多大区别——如果忽略她脑袋上缀着的一朵艳丽红花以及背后的许多翠绿藤蔓的话…
毕竟是王国最繁华的港口嘛…
就算是高空当中有巨龙掠过,也并不稀奇呢。
“诺拉啊…回来了。”
我住在这里也有几个月了,可能是每次我都同埃拉拉女士打招呼的原因,她对我也很友善呢。
“嗯…回来了。”
“你看起来好累…早点休息吧。”埃拉拉女士扫了我一眼,指尖点着小嘴说道。
“嗯…谢谢关心…”
我面上掬着苦笑,眸子同埃拉拉女士的翠绿双瞳触了一瞬,随后便上楼去我租的房间了。
“冷…”
我推开房门,看着黑漆漆的挤在一起的一团,只觉得冰冷。
“洗一下身子就睡觉吧…”
我这样想着,用着冷水洗了洗娇小的身子,便无所事事地闭起了眼睛,躺在了床上。
“……”
好冷。
我更用力地抱紧了被褥。
给我一点温暖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