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幕:沙漠中的牧羊女

作者:尘竹先生 更新时间:2025/5/13 22:48:29 字数:2818

“你怎么看上去奇奇怪怪的?”艾莉可看着眼前焉了吧唧的哈维露出狐疑的眼神。

“做了个噩梦,没睡好。”哈维打了个哈哈,心道要不是老子回来得够及时太阳还没出来,没准现在都在沙漠里迷路了,换你来试试?

接着他还没等艾莉可继续发问就抢先开口道:“蛇人们答应给我们的食物和水送过来了吗,差不多可以上路了。”

“在这里,我先说好,老鼠肉都由你来吃。”艾莉可拿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打包成的包袱,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水袋。

“没问题没问题,都给我吃都给我吃,我们快点出发吧。”哈维迅速接过艾莉可手里的包袱,接着转身朝着西路亚的方向跑去。

“果然很奇怪呢……”艾莉可望着哈维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在把睡得香甜的西路亚从睡梦中吵醒后,三人组很快就又重新踏进了黄沙之中,不同于昨日,这次哈维甚至没有等到遥远的天边出现鱼肚白,而是选择踏着蒙蒙亮的星空出发。

艾莉可以及不住打着哈欠的西路亚虽然对于哈维异常的急切显得有些不解,但是倒也没有说什么,一行人就这么沉默着向前走去。

太阳不知不觉爬了上去,带着负重补给的三人前进速度明显比之前要慢了,艾莉可开始微微地喘着粗气,西路亚脸色发白,咬紧牙关努力迈着步子试图不掉队,就连哈维的呼吸也凌乱了起来,豆大的汗珠不住地顺着他的额头流下。

“我受不了了!”艾莉可一把甩下手里的水袋,整个人突然发力,向着身前的哈维一拳打去!

哈维的反应倒也快,迅速地朝着右边一扭,躲过了这一拳,却还是被近身的艾莉可一把抓住了衣领。

“回答我!我们到底在往哪里走!”艾莉可的眼中满溢着怒火。

“朝着,索斯蒙克旷野毗邻的山脉地带啊,”哈维默默转过头去,“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你说谎!”艾莉可咬牙切齿地道,“之前你赶路的时候明明不经常抬头望天的,今天却一直频繁地看着天空试图辨认方向,尤其是在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时候,几乎是走个几步就抬头看一次!”

“我们还是同伴吗?为什么你连这种事情都不肯告诉我们呢?”艾莉可颤抖着,她抓住哈维衣领的手渐渐失去了力道,直到最后完全松开。

哈维沉默了,他把头撇过去,一句话也没说。

时间似乎凝固了,两人就静静地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在沙漠上一动也不动。

“那个……虽然我知道现在最好还是把话讲清楚比较好,但是你们看看远处靠近过来的那个,”西路亚的声音颤抖,“好像是沙尘暴。”

原本凝固着的两人闪电般转过头去,视线的尽头,接天连地的巨大黑色乌云正在迅速地移动着,犹如一道高耸如山的黑色城墙般快速逼近,嘶吼着想要把沿途的一切事物如同沙尘一般卷起。

“趴下!”哈维大吼,“艾莉可,抓紧水袋!”

惊呆了的艾莉可本能般地照做,她飞步上前,抱紧了水袋就整个人埋低了身子。哈维也拉起还楞在原地的西路亚,另一只手抱紧艾莉可颤抖着的腰,同时将装着食物的包袱连同水袋一起护在身前。

遮天蔽日的黑色巨墙几乎是转瞬之间就到了三人身前,黑色的风席卷过来了,浓密的沙尘铺天盖地地遮住了阳光,把原本正午的沙漠变得如同夜晚一般黑暗,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

哈维咬紧了牙,整个人连同紧紧按着的双手埋得更低了,几乎要把整个人埋进沙土里,狂暴的石头与沙土肆意地在沙尘暴内部不停地席卷着,带着无可匹敌的天地之威撞击在哈维的身上,留下无数或深或浅的伤痕。

然而还不止如此,周围的气温也在急剧地下降着,连呼吸进的空气也带着无数细小的砂砾,每呼吸一次,都带来几乎要使胸口裂开的炽烈痛苦。

淡淡的白色光晕从艾莉可的身上浮现出,然后吃力地向外扩张着,堪堪盖住扑倒在地的三人。是艾莉可正在催使自己的斗气离体,试图形成保护罩来减少收到的伤害,然而这薄薄的斗气薄膜也是忽明忽暗,一副随时都要消散的样子。

“哈维君……”西路亚的声音颤抖,“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开什么玩笑!”哈维大吼,“我怎么会,怎么会死在这种地方!”

黑发的盗贼咬紧牙,双手狠狠地插进砂砾之中,一股淡淡的黑色气息也从他身上升起,紧紧贴着艾莉可的保护罩,试图让这防御更稳固些。

“我不会死的,我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地方!”盗贼的双眼满是血丝,露出无比狰狞的神色,“区区这种东西,还想要我的命!?”

“坚持住!风沙很快就要过去了!”哈维闭上双眼,双手朝着沙地深处插得更紧了。

遮天蔽日的黑色巨墙沉默着前进着,沙土与石头依旧狂暴地向着四周席卷过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处,一个小小的混杂着黑白光晕的保护罩倔强地挺立着,无数次地濒临消散边缘而又重新亮起。

“哈……哈维君,沙尘暴好像过去了,”西路亚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意味,“就是现在这个情况,好像有点奇怪?”

“挺过去了吗。”哈维也感知到肆虐着的风声渐渐远去,连同拍打在自己身上的砂砾也慢慢平息了下来,于是慢慢睁开了眼。

“啊咧?”哈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这不对吧?”

原本一望无际的沙地不见了,出现在四周的,是一片泛着淡淡蓝光的空间,原本遥远无比的蓝天似乎一下子拉近了,近的仿佛就在头顶,要和四周这片玻璃般的蓝色融为一体。天上散播着炙热的太阳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挂在天空正中的发出温暖白光的小光球。轻柔的风随着白色的光线划过三人的肌肤,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爽感。

“我们现在,似乎正踩在云上?”艾莉可低头望着脚底下绵软的白色雾气,试探性地跺了跺脚,触感柔软中带着半分奇异的坚硬。

“这……这到底是?”西路亚举目朝着四周望去,然而入目皆是同样的祥和景色,没有一丝能解答他胸中疑问的线索。

哈维刚想说话,但是很快就又闭上了嘴,因为歌声响起来了。清澈的女声从遥远的彼方响起,渐渐拉近,带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空灵和幽远。

“羊儿啊,羊儿呀,你在想什么呢?你会觉得寂寞吗?你有过梦想吗?透过你的眼睛看到的世界,和我看到的又有什么不同呢?”

“羊儿啊,羊儿呀,你想做什么呢?你会感到无力吗?你渴望改变吗?你目及的荒凉,是随着风沙消逝还是凝固成永恒?”

“羊儿啊,羊儿呀,你愿说些什么呢?你会惧怕孤独吗?你想要倾诉吗?世人堆积起的荒漠,在落俗的砂砾底下,能够埋藏多少故事呢?”

“羊儿啊,羊儿呀,一个人的成长需要经过多久的时光呢?在这凝滞的轮回中,到底是我陪伴你,还是你在陪伴着我呢?”

随着歌声的飘近,一个窈窕的身影也悄然出现,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等到她清晰地出现在三人眼前时,哈维不由自主地倒吸起一口凉气。

西莉娅公主是整个查士丁国最美丽的女孩,蕾雅的声音徒然出现在他的脑海。

来人身着一身朴素的黑白色棉袍,头戴一顶小巧的白色布帽,如果把这身装扮给一个大叔换上,只会让人觉得落魄,然而在她身上却愈发地显出她白皙的肌肤如同羊脂美玉般动人。瀑布般的黑发从肩头披过,带着无比的柔顺,秀丽的柳叶黛眉下,是一双如同红宝石般闪闪发光的眼睛,尽管是带着点侵略性的颜色,却无法让人联想到璀璨夺目以外的词语。她的身形匀称,哪怕穿着这身可以称得上是有点臃肿的棉袍,也无法掩盖衣服之下的凹凸有致。

“来自遥远国度的旅人啊,回答我,为何出现在此处?”饱满温润的双唇轻启,发出犹如风铃一般清脆的声音。样貌年轻得犹如二十出头的少女轻轻地抚摸着胸前正在细微颤抖着的白色小羊,凝视着哈维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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