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起黄尘,天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轻纱遮住,低沉的云朵不知何时被染成了漆黑,像是一只咆哮着的黑龙。
远处的地平线肆意扭曲,再也找不到天空与地面的界限。地面上顽强的植被剧烈摇摆着,叶片上的的大漠跳蛛也失去了踪影,也许是是被大风卷走了,也许是躲到了洞穴中。
如果眯起眼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到一堵灰褐色的烟墙正缓慢而坚定地朝这边涌来,虽离得远了些,但那威势却铺天盖地,缓慢而坚定地一步步移动过来。
乌留奇的本地人都知道,这是黑风暴袭来的前兆。
“嘿!几年见不着一回的黑风暴今天可碰上了,兰利那帮不怕死的冒险团可惨喽!”
狭小拥挤的酒馆内躲进了不少旅客,烟雾缭绕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草味,又混合着劣质酒精的浓郁酒气,以及被汗水浸湿的汗臭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不适。
但酒馆老板早就习惯了这场景,反而颇为怀念地眯起了眼,靠在嘎吱作响的破旧木椅上,享受地吸了一口大烟。
“我说这位客人,你都在这坐了一天了,到底是订房还是歇脚你总说一声,咱也好有个准备不是?”
酒馆老板在维罗妮卡面前磕了磕烟斗,浸满污渍的吧台上顿时落上了不少烟灰,引得维罗妮卡一阵皱眉。
“我等人。”
冷漠嘶哑的声音响起,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维罗妮卡闭上了双眼,表示自己不会再做解释。
“就现在这沙暴天气,还能有人来?我看你不如祈祷他别死在沙漠里吧!”
门口几个背着武器的大汉哄笑起来,酒水都洒了一地,略有醉意的几人全然没有注意到维罗妮卡越来越冰冷的目光。
“嗖!”
桌上的水果刀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去,为首那麻衣大汉只觉得脸上一凉,伸手摸了一下,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血印。
“啪!”
大汉猛地拍桌而起,摇摇欲坠的木桌顿时碎裂开来,连带着酒杯也滚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子给你脸了是吧!还敢在老子头上动土?”
暴戾的声音瞬间盖过了其他人的谈笑声,其余几个大汉也收敛笑容,面色不善地站了起来,手放在各自的武器上,只等着老大的一声令下。
“吁!”
“别怕他!谁怂谁孙子,老子看好你!”
“打赢的今天我请客!”
酒馆里的其他人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拍手叫好吹起了口哨,目光之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对于这群亡命之徒来说,只有死亡和酒色才能给他们麻木的感官带来一丝刺激。
“我说这几位客人,咱们小本生意可经不起你们闹腾,真要想打个痛快的话出去打,别砸了我这小店。”
酒馆老板是唯一一个不乐意的,再次磕了磕烟斗,又对维罗妮卡说道:
“你也是,没事招惹人家干啥,嘴上说两句还真能死了不成?赔个礼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咋样?”
“呵。”维罗妮卡不屑地嗤笑一声,双手抱胸,甚至都没有看那几个大汉一眼。
这一声冷笑彻底激怒了大汉,举起铁锤一跃而来,对着维罗妮卡的后脑狠狠砸下,呼啸的风声发出阵阵尖鸣。
“当!”
但大汉预想中血液飞溅的场景却没有出现,自己的铁锤反而被一把锈迹斑斑的大刀拦下。
“得饶人处且饶人,兄弟,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此揭过吧。”
挡住大汉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面色淳朴,身着一身被风沙浸透的白袍,头上挽着巾帽,看起来像是本地人。
“怎么?你要出这个头?”
大汉眯起眼,手中却力道未减,反而更重了几分,但就算如此铁锤也并未前进半分。
“若她也是同你一般的亡命徒,我自然不会理会,但你又何必欺负一个弱女子呢?”
“弱女子?”大汉瞥了一眼维罗妮卡的背影,黑色风衣遮住了她的面容及身形,判断不出性别,但确实能看得出她削瘦的体格,就算不是女子想必也不会强壮。
“嘿!你要真是女的,那老子今天就放了你,摘下头巾给老子看看!”大汉收回铁锤,但并不打算就此收手,他是不信这偏僻小镇里会有女子孤身前来。
“看一看!看一看!”其他看热闹的旅客也起哄道,比起打架他们更喜欢女人,能一饱眼福的话可要比打架好看多了。
“诸位,不要太过分了。”白袍小伙子挡在维罗妮卡身前,皱眉道:
“人家孤身一人来此地,想必也有她的难处,你们又何必苦苦相逼。”
“不是老子苦苦相逼,但你说她是女的就是女的?总要证明一下吧,你们说是不是?”汉子反而不着急了,有了众人支持的他更是肆无忌惮,主动把气氛推地激烈了些。
“就是!你说她是女的就是了?让兄弟们看一看!”
“看一看又不会少块肉,难道你心里有鬼?”
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言地议论起来,涉事未深的白袍小伙哪里处理过这些,不由气急。
维罗妮卡见事态已不可控,轻叹一口气,正打算出手时。
“吱呀!”
破旧的酒馆木门被人推开,发出了嘶哑难听的摩擦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连维罗妮卡都扭头看去。
这是一个金发金瞳的少年,身高不高,不过一米五左右,身上却穿着一件做工精良的宽大长袍,镌刻着精美神秘的花纹,看起来颇为华贵。
他推门的动作十分优雅,动作轻缓有力,与这粗俗的酒馆格格不入,再配合上他那清秀——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容貌,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阴暗的众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见到酒馆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少年却并未有半分惧意,反而露出一抹微笑,声音清澈:
“我这是来的不巧了,是有什么趣事发生么?”
维罗妮卡看见金发少年后,身体猛然一僵,目光中透露着难以置信,喃喃道:
“林恩......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