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知道这栋教学楼包括三班的大多数人并不怎么欢迎我,但我最近中午回班的时间倒是越来越早了。
我嘴里叼着肉松面包,一手拿着牛奶另一只手正在看手机,走到走廊转角,手机屏幕亮着,顶端联系人的备注显示:社长大人
两条文字消息,语气冷淡得像机器人。
当然,这个说法早就过时了...现在的机器人说话随时可以变得很热情。
「中午别只顾着补觉...」
「吃饭,别忘了。」
我叼着面包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单手打字,几乎是秒回:
「你担心我啊?」
我满怀期待的盯着屏幕。
页面上方很快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跳动了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便再无下文。
她什么都没回...
又这样?分明就是在关心我吧?
我几乎能想象夏禾小把手机拿起又放下,对着屏幕皱眉又抿嘴的样子,心情大好。
哼着小曲,我着呲个大牙晃晃悠悠的朝三班后门走去。
从门框抬头往里探去,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嘴里的半个肉松面包差点因为感到惊讶的开口幅度掉下来。
是江蓠。
她端坐在我的课桌上,秋季校服一丝不苟,衬衫领口雪白,没有化妆也没带配饰,手里拿着一本颇有质感的小笔记本。
沈安冉则坐在位置上,一脸认真的和她讨论着什么,江蓠微微侧头听着,另一只手里一支银色钢笔优雅地转动,时不时轻轻颔首,完美的好会长姿态。
就在沈安冉停顿的刹那,江蓠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瞬间侧过头。
目光就这么刚刚好的落在我微微长大的嘴型上。
四目相对。
她脸上那份对待工作的严肃脸转瞬即逝,换上一个极其灿烂的甜腻笑容。
“呀~”她故作惊讶的感叹夹带着笑意,“叶学弟?刚刚还笑得那么开心,这一看见学姐,脸就垮啦?”
我克制住自己要准备蹙眉的肌肉记忆,无伤大雅,以目前利害关系来说,江蓠早就威胁不到我了。
她江大会长可舍不掉那套表面的和平,大庭广众之下,怕是不会再和我这个“罪人”显得亲近。
想到这里,扯出个淡定的笑脸回应她,:“江会长说笑了,毕竟是学习环境,我嘻嘻哈哈的怕影响到同学。”
江蓠没动,依旧稳稳坐在我的桌子上,“是吗?”她尾音上扬,“那正好,学姐有点正事想问问你。”她放下手里的黑色笔记本,“学校里现在关于你的议论很热闹呢,叶学弟你本人怎么看呢?”
又说这种废话,前几天那些帖子留了一段时间,估计也是这老狐狸故意的。
我正好走到课桌旁,离她很近,面包上肉松的香气和她身上的木质调的香水味混在一起,变得怪怪的,可以说是吃饭都吃不香了。
我干脆不去看她,继续啃着手里剩下的半个面包,含糊不清地说道:
“嗯嗯,我澄清一下,不是谣言,都是实锤。我坏事做尽,罪大恶极。”
咽下那半块面包,我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又移回座位,又往前走进了一步 几乎碰到她垂落的裙摆时,她终于动了。
江蓠向旁边挪了挪身子,让出刚好够我挤进去坐下的空间,轻轻歪了一下脑袋,示意我坐,笑容依旧灿烂无瑕,仿佛只是给同学让个道。
好在平时我的坐姿就比较懒散,座椅和课桌之间的距离比较松垮,
教室里这么多人,沈安冉也在,她能怎么样?我也懒得和她计较,直接一屁股坐进椅子,把牛奶盒往抽屉一放,刚想趴下装死——
她却很快有了动作,她刚才挪开的身子,此刻微微转了回来。
更要命的是,她那条原本垂在桌边的腿,优雅的转了个方向,直接搭在了我桌腿外侧,形成了三角形封锁!我的桌子,她的腿,就这么把我困在了桌椅和她形成的暧昧空间里。
她的深色制服裙摆滑落,勾勒出大腿到膝盖的丰腴线条,黑色小皮鞋的鞋尖,距离我的膝盖不过几寸。
嘴里刚刚咽下没几秒钟的肉松味道,似乎都被替换成了她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感的木质调香气。
我把身子往后靠,依旧风轻云淡的开口,还指了指桌上被她霸占的区域:“所以,江会长刚刚聊完了吗?聊完了的话麻烦您高抬贵臀,”
虽说风轻云淡,但说到“臀”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的朝那个部位瞥了一眼,真的只有一眼。
“给犯困的小学弟让个地方,我想趴会儿补个觉。”
江蓠这幅大胆的样子鲜少有人见过,按理说班上应该会很快闹腾起来。
但这里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三班,对于他们来说,“叶贺舟”这个名字,以及和他相关的人,闹出什么新闻他们估计都不意外了。
江蓠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甚至眯起了眼睛。
听到我明晃晃的赶她走,非但没生气,反而像是被逗乐了。她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撑在身后的桌面上,然后——
她又换了个身位,将原本斜对着我的姿势,变成了侧对着我。
更让人血压飙升的是,她慢条斯理地挪了挪“那个部位”,被校服裙包裹的臀部曲线,恰好对着我刚才指的位置。
紧接着,江蓠优雅地翘起了二郎腿,甚至有些调皮的晃了晃脚。
做完这一切,她才微微侧过头,眼神变回了往常戏弄我时的玩味,然后用手拍了拍她刚才鸠占鹊巢的桌面区域,此刻变为了近在咫尺的危险部位,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带着十足的戏谑:
“小弟弟犯困?” 她眼波流转,笑意盈盈,特意加重了“弟弟”二字,“那 就 枕 着 这 里 睡 嘛 ~”
这疯女人现在连场合都不分了...
“学姐可真会说笑,男女授受不亲啊。”在一个瞬间里,我默念了几十遍“色即是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口,声音平稳中带着点讽刺,“更何况,这种败坏风气的行为,不该出现在我们江大会长身上吧?” 最后几个字有点咬牙切齿,我确实是每次都拿她没招。
江蓠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事,肩膀微耸,笑容灿烂得晃眼:“可是——”她拖长了调子,上半身微微前倾,靠近了些,几乎要拉出丝的眼神锁着我,“叶学弟刚才不是承认了嘛,论坛上议论的是真的。”
她顿了顿,欣赏着我抽动的嘴角,红唇勾起更危险的弧度,用只有我俩能听清的、带着气音的俏皮声调,一字一顿:
“论坛上可一直说咱俩是男女朋友哎~”
“说 是 你 当 小 白 脸 勾 引 的 我,为 了 让 我 保 你~”
血液冲上头顶又被冰冷的怒意压下,明明布告栏的那件事还牵扯到你们学生会的人员,那个副会长,她可从来没在我这提起过,她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扮猪吃老虎?
脸上那点羞恼瞬间被严肃取代,我猛地抬眼,直视着她,用同样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回应:
“咱俩之前也算得上合作伙伴,那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搞绯闻孤立这种路数,对我不管用,”
“另外,既然算合作伙伴,江蓠,我还有不少事没问你呢。”
江蓠脸上的灿烂笑容,在我说出第二句话的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会长,高二年级组的紧急会议,王主任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教室后门响起一道平稳的声音,我闻声望去,说曹操曹操到,是魏泽。
我情不自禁的皱起眉头,那天在会议室没看出来,他似乎比沈安冉那个黄毛老哥还高出一点,直直的矗立在后门口,粗略判断身高大概得有一米九。
比起夏禾小,他更像个纯粹的机器人...
“知道了,这就过去。”
江蓠搭在我桌腿上的腿干脆利落地收了回去。轻盈地跳下桌子,稳稳落地。动作流畅,仿佛刚才的侵略姿态从未存在。
她甚至抬手,像安慰后辈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重新挂起有点恶心的学生会公式化微笑。
“你看到咯,我很忙的”她微微歪头,语气清脆而疏离,“有话想问姐姐,记得按规矩来。” 指尖点了点我桌上摊开的练习册封面。
“提 前 约 我,单 独 聊~”
话音落,她不再看我,仿佛刚才充满张力和暧昧的一切都只是学生会长的例行关怀。
她对着旁边依旧处于震惊状态的沈安冉微微颔首示意,姿态优雅地转身,径直朝着教室后门走去
就在江蓠即将穿过门框的刹那,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我两步跨到她身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
伸手扣住了她的肩膀,阻止她继续往前。
“唔!”江蓠猝不及防,身体被这股力道带得微微一滞,被迫停了下来。
她没有动身体,只是缓慢的转过侧脸。
我知道,她生气了,但我不在乎。
我从背后贴近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开口:
“江蓠,你的那个小副手魏泽,”
我顿了顿,扣住她肩膀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分,感受着衣料下瞬间绷紧的肌肉。
“和我查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关系?”
教室里瞬间投来不少眼光,但被江蓠冷下来的表情吓了回去。
听清楚我说了什么之后,她伸手抓上我的手腕,没用力,她转过身子,顺势把我的手拉下来,但依旧没有放开。
她干脆直接正面贴到我的耳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吐出的依旧是那句:
“我说过了,提 前 约 我。”
看来,合作是宣告破裂了。
至少,我不可能再信任江蓠。
说完,抓着我的手腕力道猛的加大,把我刚刚碰她的那只手臂甩到一边。
我这才注意到,从刚才开始,魏泽的目光就一直留在我的手没有移开,甚至渗人的没有眨眼,直到我和江蓠的肢体接触终止。
他的目光这才从我的手上移开,缓缓上移,透过冰冷的镜片,和我四目对视。
这一次他没有开口骂我,甚至看不出眼神里有一丝愤怒。
我缓缓放下悬空的手,插回裤兜,毫不避让地迎上他冰冷的眼神,脸上同样没有什么表情。
江蓠穿过后门,轻轻拍了拍魏泽的肩膀,他的目光,几乎是瞬间从我身上移开,没有言语,就这么自然的转身,跟上了江蓠的脚步。
今天是万圣节的前夜,
总感觉暴风雨正在汇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