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试图越过黑羽的肩膀，却再次被黑羽恰到好处地歪头给完全挡住。
电梯内空气凝滞，狭小的空间被一种更紧绷的寂静笼罩。
兔女郎在赵总的臂弯中微微颤抖，视线从进入电梯开始就从未抬起过，畏惧于黑羽的存在，内心又无法控制地被白绮精致容貌和遥不可及的地位所震撼而感到恐惧。
随着电梯的重新运行，身处在黑羽屏障后的白绮，感受着对方提供庇护感，也明白了她先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赵总见得不到回答，脸上的慵懒笑容未变，稍稍偏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黑羽身后那道沉默的身影。
“黑羽助理，”他在次开口，声音带着刻意拉长的，令人不适的熟稔，“难得见你亲自作陪，这位漂亮的新朋友……不介绍下？”
他视线灼热的黏在白绮身上。
黑羽脸上的职业微笑纹丝不动，仿佛佩戴着一张完美的笑容面具。
仅仅是身体微微调整角度，就又一次封死了赵总的视线，语气温和却滴水不漏。
“赵少说笑了，职责所在，不过是带大小姐的客人四处逛逛罢了。”她轻描淡写地将“大小姐的客人”这个身份抛出来，筑起了一道无形象征着地位的高墙，也巧妙地避开了任何关于白绮个人的具体信息。
她的姓名，来历，关系，背景全都模糊在“客人”这个笼统的称呼里。
听闻此言，赵少的眼神沉了沉，嘴角的笑意带上几分冷意：“哦？大小姐的客人么？那想必身份肯定不简单啊，不然怎么连个名字都这么金贵，不能透露？”
他向前微倾，带着压迫感。
黑羽丝毫不惧的迎着他的目光，笑容不变，眼底却是一片深潭：“赵总玩笑了，客人的信息，我们做助理的，自然是要谨慎些，毕竟也不是谁都像赵总，有那么多玩乐的时间，您说是不是？”
她四两拨千斤，将问题重新推回给了赵总，同时再次强调了规则和自己的位置。
电梯平稳上行，数字在显示屏上无声跳动。
赵总猝不及防的被呛了一下，但仍不死心的几次试图将话题引向白绮，可都被黑羽不着痕迹地挡开或转移。
她答非所问，往后今天的天气如何？云顶新到的昂贵酒水，又或者某个无关紧要的派对，唯独对身后那个存在避而不谈。
作为被议论的主角，白绮始终低着头，紧握着手中的扇子，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面前两人之间，无声的碰撞，空气仿佛凝成了沉重的铅块。
“叮——”
清脆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显示屏跳出“111”。
电梯门无声的两边滑开，门外是与89层截然不同的景象，光线柔和典雅，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冷香，地面光洁如镜，映照着天花板上简约而昂贵的艺术装置，一片极致的安静与奢华。
“冷川小姐，111层已经抵达。”黑羽温和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度。
她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就利落地侧身，动作流畅自然，西装衣角划出利落的弧度，恰好将旁边正欲抬腿做最后一搏的赵总，不动声色地拦在了身后大半个身位，为她身后的白绮让出了毫无阻拦的通行空间。
白绮如梦初醒般猛地抬头，深深的叹出一口气，几乎是逃离般，快步走出了电梯，踏上了111层冰凉光洁的地面。
此时的她，满脑子只想着赶紧离那个窒息的空间和目光远一点。
黑羽紧随其后，才迈步走出电梯。
“黑羽…” 身后传来赵少冰冷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慵懒或假意熟稔。
他像丢弃垃圾般松开了搂着兔女郎的手指，任由那女孩瑟缩地退到角落，站在电梯边缘将穿着锃亮手工皮鞋的右脚，向前一伸，精准地踩在了电梯门与111层地面之间的缝隙上。
智能系统感应到障碍物，没有直行关闭电梯门的指令，就这么尴尬地维持着敞开状态。
目光越过黑羽的肩膀，不甘地盯着白绮在豪华走廊里越走越远的纤细背影，阴鸷落回妨碍他的黑羽身上。
“你是故意的？”赵少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甘，“呵，现在我真是相当好奇，究竟是什么身份的人，让你连名字都舍不得透露？嗯？”
黑羽脚步顿住，接着缓缓侧过半边身子，面对这刻意的阻拦和赤裸的挑衅，那张一贯保持完美职业微笑的脸上，如同伪装的面具被揭下，清晰地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冷漠。
她没有立刻开口，视线先是精准地，落在那只带着粗鲁的侵占意味，踩在电梯缝隙和111层的领域的锃亮黑色皮鞋上。
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眼神里满是冷漠，就像是在评估一件碍事的垃圾。
随后，她才抬起眼，平静地从那只鞋上一寸寸上移，最终落到赵总那张写满不甘与阴鸷的脸上。
红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清晰，带着露骨的嘲讽与冰冷的警告：“回答你的第1个问题。”
她顿了顿，语气轻蔑：“是的！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看来你脑子还没被廉价的肉体欲望填满，值得表扬。”这句表扬比直接的辱骂更加刺耳。
黑羽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居高临下，如同在俯视一件令人厌烦且弄不清楚自己定位的垃圾，“作为这里的管理层，奉劝你一句，就此止步。”
“原因嘛～”目光再次看向那只越界的脚，清晰地吐出最后四个字：“——你——不——配——哦。”
“你——！”那轻蔑到极点的“不配”二字，狠狠的烫在赵总神经上，他只感觉内心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崩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邪火“轰”地冲上天灵盖。
那张俊美阴柔的脸庞因暴怒而剧烈扭曲，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额角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似乎正想咆哮出最恶毒的语言。
对此毫不在意的黑羽转过身，脸上的冷漠与嘲讽彻底消失不见，重新覆上那副温和的假面。
步履从容且迅速，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朝着走廊深处那个因为心神不宁而明显走错了方向的身影快步追去。
看着黑羽逐渐远去的身影，赵总眼中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探究欲。
【赵总，晚上好啊！】
柔和得近乎甜美的女声，毫无预兆地从电梯内部隐藏的扬声器中响起。
声音轻柔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意，可说出的话却让电梯内原本凝固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能请您在三秒钟内，收回您的脚吗？要是弄脏了，可不好交代了呢。】
这轻飘飘的话语，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压迫力，他立马听话的地将那只踩在缝隙上的脚缩了回去，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仓皇的狼狈。
赵总微微低着头，最美的脸庞上满是阴郁，角落的兔女郎更是惊恐地捂住了嘴。
那柔和的声音继续响起，语速不紧不慢，甚至还带着一丝慵懒的腔调。
【感谢配合喽，那么按照赵总您的消费惯例，97层已为您设置完毕，祝您在云顶度过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没有了阻碍的电梯门，顺畅而迅速地合拢，带着不属于这里的人迅速下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