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然早已深知属于他的光已经悄然逝去,终其一生也无法触碰到那缕光,可姬然却无法忘记那缕光。』
“那属于我的光呢?〞
姬然茫然地躺在那张洁白如雪的病床上,眼眸中满是对窗帘外那耀人的光向往着。
如果说光可以带来希望那一辈子见不到光的他,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能有人说把窗帘拉开不就能看到太阳了吗?
提议的非常好,可惜不切实际。
起码来说对躺在病床上的青年而言,阳光会灼烧他的皮肤,这是姬然一生都触碰不到的“神圣〞。
可是就是那样的“神圣〞,却实打实的在他小时候,触碰过一次。
也就是那一次造成他的眼睛,严重的烧伤,使得他的眼睛能见度变得非常低。
虽然在阴暗的地方下,眼睛还是能看得清事物,可是稍微有一点灯光,眼睛就会下意识的规避。
总体而言,就像打上了一层薄薄的雾霾一样。
从那以后姬然就必须得戴着眼镜,但是还是不能见到阳光,而这副眼镜也只是矫正他能在灯光下看清别人的物品。
曾想着如果光能带来希望,那么就向着那盛大地阳光下奔跑,追逐着它。
可惜实际却是严重的烧伤,虽然对姬然来说烧伤无所谓,反正也不疼。
可那小时候的记忆却像是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中,别人看他的眼神很不正常,就如同在看一个怪物一般。
那样的眼神使姬然感到十分不适,每当回想起这段记忆心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的难受,可能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疼痛感”吧。
“那么想见到阳光吗?”
“呐,要么就让我来给你打开不!”
唰的一下病房的窗帘被眼前突然出现的美少女打开了。
惊讶,感叹!还是震惊?
姬然就这么地躺着,双眼对阳光的渴望就如同诅咒深深的烙印在心中。
眼前突然出现的人仿佛跟他不关似的。
而那名为太阳的照耀却并没有按照青年的意愿来临。
从那扇紧闭的窗户中,隐隐约约地传来阵阵微风。它轻轻地拂过窗帘,带动着那薄薄的布料如幽灵般飘散而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或许是因为凌晨的雨刚下完没多久,黑云密布并没有散去。
美少女则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盯着床上,那丝毫不在乎的青年。
就好像外面真的有阳光在燃烧一般,然而被灼烧的并不是那个青年,而是站在眼前的这位。
她一手插着腰,另一只手还在拉着窗帘,那深邃的眼眸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青年,那神情又像是见到多年的老友,让人不禁感到困惑。
她那如丝般柔顺的黑发,如同是从窗户外吹进来的风轻盈飘逸。
美少女似乎是被这风给吹冷了,不禁打了个冷颤,随手便把窗帘拉上了。
“ 喂,你看够了没有?”她原本插在腰间的左手,此刻正笔直地指向姬然,仿佛要将对方刺穿一般。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却显得有些悠闲,正抚摸着自己那如瀑布般垂落在肩膀上的发丝,似乎对眼前的情况颇为不满。
“问你话呢,不要再装死人啦!”
姬然下意识的抚摸着挂在胸前的戒指,随后正了正身子回答:
“看够了,所以你是谁?〞
虽然并没有所谓的阳光照耀着,但眼前的少女就像阳光一般照耀在姬然身上。
这使得他鬼使神差的回答着对方的话,像是着了魔。
显然这样的回答使得少女有点难过,但姬然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对,也是呢,不记得也好,反正只要我记得你就行了,小然然!〞
原本指向姬然的左手此时此刻却抵在少女的背后,就像是不想让他得知什么?
少女那悲伤的表情一瞬间又开朗了起来。
“哈?〞
姬然对眼前少女给自己的称呼有点太过于跳脱,但却无法反驳出来,就好像这个称呼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心中,让人无法自拔。
少女那原本抚摸着自己秀发的右手,也背向了身后, 而那穿着纯白蕾丝袜的小脚,微微踮起,便又放下。
然后一直这样来回,不知疲倦。
“呐,小然然,真的不记得我吗?〞
她就这么一问,但此时此刻的他却仿佛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问答。
脑子里传出了无数个回答,但选择的是?
“记得与否,对我与对你都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说,不认识反到更好。〞
姬然面无表情的回答,正如果他话所说。
“是吗?呵呵,果然然然还是然然,这样的回答可真是滴水不漏呢∽"
少女那原本来回的脚随即停了下来,那原本充满笑容的脸如同这般话冷了下来。
随后便快步向姬然走去,然后一把便抱住了眼前的青年,随后大口的舔舐着这具充满妖艳的身体。
从黑发到额头再到眼睛,她就这么一直贪婪地的舔舐着,仿佛眼前这具身体就是珍贵的食材一般。
但是这副眼镜确实太碍事了吧?
她一把抓向眼前青年的眼镜扔到床边,望着被眼镜遮挡住的银灰色的眸子。
她就这么渐渐的被这副眼晴给吸引住了,随后如同蜻蜓点水吻了姬然眼晴。
但眼前这句身体就像是死尸一般,没有任何触动,就连眼睛也读露不出任何神色,只有那肌肉记忆般的闭上双眼,然后再张开。
“无趣算了无趣,一点也没意思,然然你还是这么像死鱼,一动不动一点也没意思。〞
姬然躺在这位少女身旁,但此时此刻的他却没有任何想法,仿佛这具身体不是自己,就像是具人偶。
双眼能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很显然是眼前这位少女所干的事,那充满欲望的眼神仿佛就想把姬然吞噬掉,从头顶到额头在到眼睛全都是充满着她舌头的液体。
如果是一般的人,恐怕会觉得很怪吧?
毕竟自己都被这么对待了。
突然间脑中便想起无数关心自己的话。
『舌头舔食眼睛不会觉得痛吗?』
『头发黏糊糊不觉得难受吗?』
『被这么对待,不觉得伤心吗?』
“不哦!〞姬然缓缓的摇了摇头。
『真的吗?』
『真的不会觉得痛吗?』
『真的不会觉得难受吗?』
『真的不会觉得伤心吗?』
但是脑中的话却一直在姬然耳边响起,一直重复一直重复。
“我不觉得被舌头舔实眼睛痛!”
“我不觉得头发黏糊糊的感到难受!!〞
“我不觉得被这样的对待而感到伤心!!!〞
『真的是这样吗?』
“是真的!”
『那为什么你的眼睛会流出泪水?』
“泪水?”
『为什么你会哭呢?』
『明明都这么说了,为什么会哭呢?』
“为什么会哭?”
“不懂,完全不懂!”
“明明已经封闭自己的内心这么久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哭呢?”
『对呀,为什么会这样呢?』
『明明你都这么说了!』
『为什么还会感到流泪?』
『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思想?』
『为什么封锁了内心还会感到情感?』
『你倒是回答我啊!!!』
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带着无尽的力量和威势,狠狠地撞击着他的耳膜和神经。
姬然勉强从眼前这位少女的身体,抽出自己的双手,开始使劲的堵住自己的耳孔,不让声音发出来。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姬然痛苦的流着泪水,脑中的刺耳声,一直在扰乱自己的神经,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但是就是觉得无法让人接受,声音就这么一直刺着他的神经,让他无法思考,为什么会这样?
最终如同暴雨般就这么喊了出来,就像是回答着脑中的那句话,也算是间接的回应了眼前少女对自己做的那些事。
少女被怀中的青年的大喊慌了神,看着青年就这么趴在自己的身上,捂住耳朵,眼中的泪水就这么一直流淌着。
这是自认识青年以来,一直没有过的动静,仿佛从这一刻开始他便不再是从前那个他。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姬然释怀了,就像是被眼前的少女给救赎了。
眼中的泪水一直流淌着,打湿了病服也同样打湿了少女的衣裳。
而少女早已没有了那种贪婪的眼神,而是紧紧的抱住青年,左手抚摸着青年的脑袋,右手拍打着少年的背,仿佛这样就能抚平青年的“伤”。
“放声哭吧∽然然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待你。〞
“为什么要舔我的头发?〞
“为什么要舔我的额头?”
“为什么要舔我的眼睛?〞
姬然想要把这一切都发泄出去,不为了别的,只是这么说出去就好了吧?
“因为我喜欢然然的头发哦,不管是白色,还是黑色我都喜欢。”
“那当然是然然的额头很甜哦∽我很喜欢,所以我才会这么做哦∽”
“因为然然的眼睛是世界第一,我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喜欢然然的眼睛,就如同一颗鲜美的果实一般,我想把它占为己有,想吃掉它。〞
“是真的吗?〞青年依偎在少女的怀抱中,现在他哪有作为男人的沉稳,有着只是少女的软弱。
原本乌黑的头发,现如今也隐隐发白,渐渐的一半的头发变成了银灰色。
“是真的,不管你变成怎么样,我都会喜欢你,爱上你!〞
“嗯,我也非常喜欢你哦∽〞此时此刻的他头发已经全部变白,就如同百合花一样白得夸张,就像有人把一桶白漆泼在了花上。
原本故作逞强的男人,现在却变成了温文尔雅般的“少女〞 。
望向躺在怀抱里的青年,那妖艳般的容貌再次恢复了,少女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引出了青年的内心。
一个真真正正的他!
姬然依偎在少女的怀抱中,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现在就如同一个红玫瑰绽放开,有的只有是甜甜的微笑,以及对少女的憧憬和喜爱。
凝视着窗帘边那几近于无的阳光,他深知天已亮,然而那缕光芒却无法穿透窗帘,只因太过微弱。
就算光芒无法穿透,姬然也毫不在意。
他心里很清楚,今天就是出院的日子。在医院里待了这么久,本以为对生活感到麻木,觉得无非就是混吃等死罢了。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天里,他的内心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不知道,但能感觉到这缕光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和温暖。
该怎么说呢?
心中难免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窃喜,然而这丝窃喜转瞬即逝,如同流星划过夜空,紧接着便被无尽的悲伤所吞噬。
他不禁想到,再过一年,当时间的车轮滚动到明年的这个时刻,他的生命也将画上句号。
一想到这,姬然心中原本应该涌现出的喜悦之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突然之间急剧下降,转眼间又跌入了谷底。
就像那起伏不定的过山车轨道,一会儿高高飞起,一会儿又重重坠落。
而那本应早已流干的泪水,却在这个时候,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新催动,再次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为什么让我现在才遇到这缕阳光?〞
姬然心中想起了一句诗歌,是艾米莉·狄金森的《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是啊,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让他遇见了属于自己的太阳?
是老天爷太过残忍了吗?
还说有什么罪过,要惩罚他?
又或者说是上天给他的救赎?
“如果是救赎就好了!〞姬然喃喃说道。
本该是心中所想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这微弱的声音当然被属于他的“太阳”给听到了。
少女紧紧的抱住了眼前的这位青年。
说是青年,但此刻正躺在怀抱的他哪有男人的样,活脱脱的是一位“美少女〞。
本该是银灰色的眼眸,却随着泪水的流淌变成了鲜艳的血红色,而他那一头纯白如雪的长发,不经意间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却又像是勾住了她的心一般,久久无法挣脱。
再加上原本就比对方高出一个头的身高,更是让这一画面如同梦幻般的景象。
眼看着“美少女〞要再次发难,她双手抚摸着“少女”的脸颊,示意他不要再哭了。
随即便用舌头舔了舔,那湿润的眼眸。
这下姬然连哭的自由都没有了,他鼓起嘴一脸傲娇的撇开了少女的舔食。
效果虽然微乎其微,但这也是表达他的一种反抗吧?
姬然无奈叹了口气:“对不起。〞
少女面无表情地扶正他的面庞,而后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那猩红如血的眼眸,仿佛要透过这双眼睛洞察出对方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可能是被对方的眼神看着有点发慌吧?
姬然试图挣脱对方的手,但却丝毫使不出力气,这副身子骨还是太过于孱弱。
但是这么一直看也不是个事吧?
姬然的耳根处不禁泛起一丝微红,逐渐蔓延至那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颊。
“好了,不要再看啦!”
姬然又羞又怒,想要逃离却又不得不正视这件事。
少女仿若未闻,凝视着那微微泛红的脸颊,继而又开始舔舐起来。
姬然:“?!〞
什么玩意又来?
姬然心中一片茫然,自己的脸难道就如此美味吗?
少女贪婪的吸吮着,欲将那脸颊上的那抹微红彻底抹去,只可惜那抹微红恰似初绽之花,愈发鲜艳夺目。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那声音冷冽得仿若并非出自她口。
“哈?〞姬然脑子乱乱的,毕竟眼前的这个少女,不由分说的就舔着自己的脸,是个男的都不能理性的分析情况吧!但又不能不回答…
最终,在即将被眼前少女夺去亲吻之际,姬然像是想通了,随即喘着粗气吞吞吐吐的说道:
“因为…我…我…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少女闻听此言,身躯不禁一颤,那贪婪之态渐渐化为庆幸之色,眼角的那一丝清泪亦缓缓流淌而出。
“说,你喜欢上了谁!〞此时此刻的她就像是为了这句话,等了不知多久,仿佛就是为了这句话而生的。
“我可以选择不回答吗?”姬然那原本洁白无瑕的脸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染上了鲜红。
他可以选择不说吗?
显然没有这个选项。
当然不等姬然反应过来,少女便就这么吻向了他。
姬然瞪大了眼睛,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感觉柔软的唇瓣覆上自己的,带着一丝温热与甜蜜。他的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少女的吻温柔而坚定,像是要把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其中。姬然渐渐闭上眼,双手不自觉地抓住少女的衣角。
为了这一吻,两人都似乎等了很久,久到对方忘记了自己,但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缓缓松开,她看着姬然,眼中满是深情:“所以,呐∽你到底说不说。”
姬然的脸更红了,他嗫嚅着:“可我…我没多少时间了。”少女轻轻捂住他的嘴:“所以是我喽。”
少女盈盈一笑就像朝阳照耀在中心。
姬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一直以来笼罩着他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不少。
“嗯∽〞
他紧紧抱住少女,此时的他不想再说什么,耳鸣声也逐渐削弱。姬然总觉得眼前的人很熟悉,但怎么都想不起来,他只知道自己也为了这个吻等了很久,久到就算忘记对方是谁,但心中还是会为了这个吻而感到流泪,可能这就是喜欢吧。
人的一生就像是一张电影磁带,看完了也不会就此消失。
它就像是一块极其容易被消磁的破硬盘。就算是这样,但曾经发生的事,并不是人不想回忆起,而是选择性的把它埋藏在心中,就像硬盘是不会被消磁完的。
所以你虽记不清发生过的事,但痛苦悲伤的情绪,会永远折磨着你,直至你完全想起。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被凝固了,那充满消毒水的味道,让姬然不禁打了个喷嚏。
“所以,然然你…还剩多久时间。”
少女双眼不由露出一抹伤心之色。
“不到一年吧,毕竟患有这种症状的病人能活得像我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姬然佯装无所谓,但脸色却不是很好, 无奈摇了摇头回答着:
“我的父母都是在我这个年纪死的,我觉得…这也算是一种宿命轮回呢,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终归这都是我要面对的事。〞
少女低下头显然是被姬然所说的话给影响到了,但随即便深呼吸了一口,双手死死的摁在姬然的肩膀上,双眼一副炯炯有神的盯着他,然后开口道:
“那如果我说,我会跟然然一辈子永远在一起的,你信吗?〞
[信?不信?该怎么回答,这种病本来就是万分一的概率,由于母亲得了这种病,所以家族性遗传了我。
万分之一再加上50%的概率,这名为白发病的症状,真的有这么好得吗?
这又不是漫画,还无痛症,就因为父亲得了,所以我也要遗传?
搞笑死了,明明得了这种病,还要生出我?
以为不会被遗传吗,也对,毕竟概率很少啊,我被遗传了,白化病也就算了,就连无痛病也被遗传了,所以怪我,这种概率落在我这的人身上,简直就是个怪胎。
一个全身发白,又感觉不到痛苦的人。
你问我信不信,我能怎么办,选择相信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的,你很想跟我在一起,我也很想跟你在一起,但没办法了呢,人出生在这世上,终究会死亡的,只不过分为早死和晚死罢了。
你问我一个父母都在20岁出头的年纪,死亡的人让我相信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知道你是好心的。
因为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所以我选择逃避。]
“信与不信,都无法阻挡我喜欢你,所以答案很重要吗?〞
少女看着眼前那抹猩红的眼眸逐渐变得黯淡,便认真的朝向姬然说道:
“油嘴滑舌,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
姬然觉得很莫名其妙,但看向对方的眼神似乎是真的,最终姬然居然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会陷入沉思?
明明父母都是在这个年纪死的,这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这难道你都不信吗?
你还在幻想着你会活在这个世上吗?
明明只是活下去,但…
“我真的会、和你,一辈子…永远的在一起吗?〞
最终姬然还是抵挡不住活下去的欲望。
毕竟果然自己还是不想死啊!
“呐∽如果比起死亡,倒不如说只能与我签订契约吧?〞
少女看向那抹逐渐猩红的眼睛,就像是挑起对方的欲望,她知道他不会拒绝的。
“契约?〞
姬然死死盯住少女的眼睛,发了疯般的想读懂她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但终究还是被少女的眼睛给逐渐的吸引住了。
“名为死亡的契约哦∽”
凝视着眼前少女所言,姬然方才知道,原来自己对死亡竟是如此抵触,原来自己亦是如此渴望活着……
是这样的吗?
他或许不懂?
不懂为何对死亡这么执着,但又觉得与其执着于死后,还不如好好想着未来。
但倘若自出生起便开始了生命的倒计时,你恐怕就不会这般认为了。
他深知现在就是人生十字路口的抉择,无法逃避,或许选择成功了,就不会这么早逝去。
她或许是看出了我的窘境,那深邃的眸子就这么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
那扇原本紧紧封闭住的窗户,却又不合时宜的吹了起来。
吹乱了窗帘,也吹乱了他的心。
那一刻他只觉得如此的沉重。
沉重到令人无法呼吸!
而对方的眼神也不容拒绝,就如同冰一般让人无法自拔的上瘾。
是时候做出抉择了。
他就这么着,而后微微启唇,然而,正当他想要回复时,对方却将搭在肩上的手,紧紧抵住了自己的双唇。
那动作就像是让他想好了再回答。
“说你爱我吗?〞她就这么没头没脑的抛出了这句话。
窗户外隐约传来阵阵细雨声,那声音仿佛是对他的告诫。
随后她就将抵在我双唇的手给松下。
窗外的细雨声起初还很轻柔,像蚕吃桑叶一般沙沙作响,但不知何时起,这细雨声竟渐渐变得急促起来,不由分说的打起了雷。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嘴里也下意识地嘟囔出一句:“爱……吧。”
但随即便感觉不对,为什么会犹豫起来?
难道只有撒谎敷衍的时候才能说出爱这个字吗?
那为什么能很自然的说出喜欢?
他就如同窗户外的雨一样,想下就下,想不下就不下……
她似乎是对对方的回答感到不满,冷眼间便松开了我,没有一丝犹豫。
姬然抬头望向她的眼睛。
黑!那深邃的眸子,不由分说的让他掉入深渊,而那道深渊却没有终点。
看着对方的脸她就像撑着自己,想要笑却笑不出来,想要哭,但又哭不起来,满脸都是对他的失望。
她知道他再一次对自己说谎了。
窗户外的雨很吵,时不时的还会打雷。
就像是他对她说的话。
雨代表了心境,雷则是代表了谎言。
不言而喻!
“呵呵∽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吗?她冷笑着。
他的心中如同雷鸣般的震动,如同窗外的雷。
他的那道光好像离自己越远越去……
他似乎做错了选择?
他下意识的摸着胸前挂着的戒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安心,随后开口辩解:“想,特别想,我无时无刻都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是吗?”她平静的说。
他想扑入对方的怀中,但看向对方的脸,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这么做。
她的脸很冷很冷,冷到让人心酸。
他还是想尽可能的挽留,毕竟那可是自己唯一道光啊!
但又或许是心中求生的欲望作祟了吧。
“我喜欢你,我真的特别喜欢你,特别特别想跟你在一起,但我不说爱,原因是我说不出口,我不知道爱是什么,但是你就像一道光住进了我的心中,我此生已经无法离开你了。”他尽量的用恳求的语气说话。
但对方好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似的,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对方,她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明明刚刚还在天上,为何现在却如此凄惨。
他不禁感叹着,但毕竟求生欲更为强大,他还是想要渴望活下去。
“所以你的回答是?〞她就这么呆呆的站着:“和不和我签订死亡的契约。”
她的脸还是那么冷,但是我心里却已经想好的答案。
不管外边的雨声和雷声,他自顾自的平复自己心,就好像在说一个很不切实际的话:“我愿意签订契约。〞
那声音已经不像是他自己了,眼神和心以及嘴,充满着渴望获得生。
她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漠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嗯”,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回应。然而,就在下一瞬间,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一面镜子如同变魔术般突然出现在她的手中。
这面镜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当她小心翼翼地用双手紧紧托住它时,却透露出一种对其珍视的态度。她的动作轻柔而谨慎,似乎这面镜子有着某种重要的意义。
接着,她缓缓地将镜子递到我的面前,眼神专注而严肃,同时轻声说道:“把你手上的血滴在这上面吧。”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或迟疑。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毅然决然地将自己的牙齿狠狠地咬在了手指头上。
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起,他的手指头上顿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齿痕,鲜血也随之汩汩地流淌了出来。
然而,他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迅速地将受伤的手指伸向了那面光滑如镜的表面,让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上面。
他知道,做出这般动作的自己,为了渴求生,已经放弃了光,放弃了他自己,他已经不再是他了,这个躯壳里装着的,不再是那个善良、正直的灵魂,而是一个陌生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我”。
爱?
何为爱?
不懂,真的不懂,就像是身体本能般地拒绝,明明自己这么喜欢她,为何却说不出爱呢?
每当我想要将内心深处的爱宣之于口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就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这种感觉并非来自于对爱的恐惧或厌恶,而是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和不安。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低语:“你真的懂得什么是爱吗?”这个声音不断地在我脑海中回响,让我对自己的情感产生了质疑。我开始反思,我所认为的爱是否只是一种表面的情感,或者只是一种自我满足的方式。
这种恶心感让我对表达爱意变得犹豫不决,我害怕一旦说出口,会被对方看穿我的真实想法,或者被认为是虚伪和不真诚的。于是,我选择了沉默,将那份爱深埋在心底,让它成为一个永远无法被揭示的秘密。
喜欢和爱是不同的吗?
我下意识的想着,但似乎爱这个字除了在敷衍和撒谎的时候,才能说出口吧。
我看向窗帘处,仿佛她还在这个地方陪伴着我。
但窗帘却不再随风飘扬了,因为风已经停了,雨也已经停了。
只有雷还在我的脑袋里作响。
若是狂风暴雨将至,那我会认为来吧,速速前来吧,然而若其未至,那我便会觉得罢了,未曾到来啊。
就像在窗外,和惹人怜爱的雏鸟一样,同样有着翅膀,但却无法飞翔。
我全都知晓后,心中不禁笑了出来。
我笑的是谁?
是我?
还是“它〞?
姬然曾跟我说过,我的一生都被囚禁。
至于囚禁在哪?
他不知我也不知,或许等这个问题解答了,我也就救赎了。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床,熟悉的一切,和这个不熟悉的我。
我静卧于这张大床上,凝视着窗外的雏鸟。
我在想来到这个“家〞已经多久了呢?
一秒一分一时,是一天还是一周?
又或是已经满一年了呢?
就像这个雏鸟一样,想飞也飞不了。
因为没有人教,或许你问我父母去哪了?
我想外边的雏鸟,一定会骂你一句**。
显而易见的事还需要问吗?
幸好外边的天气还是很阴沉,不然我又得拉上窗帘。
明明是夏天,却乌云密布。
好像已经连续几天都在下雨了。
至于我躺在这个床上干啥?
你问我?
我问谁?
一道惊雷炸响,如同一柄利剑直直的劈下雏鸟的窝,就在摔下之时,它却能飞了。
我想,这就是生物面对死亡时求生的本能。
要不然也给不了合理的解释。
我的嘴微微张开,但似乎连这么微小的动作都做不出了呢。
身体的机能越来越差,连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
我不禁感叹,果然,这就是我的最终结局吗?
她到底去哪了呢?
为什么过去这么久了没来找过我?
一定是要等我死了才能来吗?
眼角处流下了一滴泪水,就这么滴在我眼前的镜子上。
我缓缓地低下头,目光落在那面镜子上。镜子里的我,面容憔悴不堪,原本圆润的脸颊如今已经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颧骨高高凸起,仿佛能戳破那层薄薄的皮肤。
我的双眼深陷在眼窝中,原本应该是猩红的眼眸此刻却被一片阴影所笼罩,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变得黯淡无光,透露出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那原本如雪花般洁白的发丝,此刻却仿佛被时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逐渐失去了原本的纯净和明亮。
它不再是那种耀眼的白色,而是一种介于白与黑之间的颜色,或许可以称之为灰色吧。
我已经变成这副鬼样子了吗?
想笑还是想哭?
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了,现在的我又能做出什么?
周围还有声音了吗?
不太清楚,我只能听到心中那逐渐变弱的心跳声。
就连呼吸声也被这心跳盖住了。
『时间就这么流逝,我觉得你的一生还是挺失败的。』他提。
“为何这么说?〞我反问。
『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貌,倒也挺符合你的一生。』他顿了顿又回答:『看看你周围吧,她有没有过来,又或是那对兄妹俩和那两个小鬼。』
我艰难的看向房门外,好像也没必要,知道这个答案了。
我心中自嘲,或许真跟他所说我这一生充满了失败。
但我却这么忘了,我这一生到底是怎么样的?
罢了,反正还会再看见那个她对吗?
毕竟她说过死后就会永远跟我在一起。
突然间,一阵轻微的“咯吱”声从房门处传来,就这么着,打开了。
本来门也没有锁,要不然这小鬼就凭借这身高怎么样都打不开吧?
没想到在我死之前,最后见到的竟然是这小鬼。
这小鬼名叫林夜,姓氏和名字都是我取的,按道理来讲,应该会取作为我的姓吧?
至于他父母没人知道去哪了,就连姓氏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觉得还是不把自己这姓传给其他人了,太过于地狱了。
林单纯的一本书中,我就这么一瞅,就觉得应该就是这么叫。
至于夜,我对阳光又触碰不到,倒不如说想在外面正大光明的行走,只能等夜晚了吧。
从我第一眼看到他,我就觉得我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不知为什么?
下意识的就想对他温柔。
是因为我太过温柔了吗?
他不知所措的一步一步就这么挪到我的身边。
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我的落幕。
我忽地想到了脖子上的戒指,就这么陪着我直到死去,还是算了吧。
还不如给眼前这小鬼。
我跟他好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我想张嘴却做不到,甚至连手都抬不了,就只能这么盯着他。
他读懂了我的心思,就这么默默的把我脖子处的戒指,摘了下来。
然后戴在了自己脖子上。
我心满意足的闭上了双眼,就这么死去,或许也没那么难受。
『你还真好满足啊,他确实是意料之外的出现,不过也许这才是最好的选择吧!』他自问自答。
我做了个梦,梦见了出生时的光景,愿我就这么美丽的活下去,在那子宫之房,欢快的拍着手,迎接着新的一生。
在窗外飞过的雏鸟的守护者,领着那被电劈倒的雏鸟。
我全都知晓后,不禁的笑了出来。
即使是重复着误会悲伤的书籍,我也会想要读完。
对于那充满“血液〞的红茶来说,我也能坚信这一点,能够得到救赎。
即使是反复吃着拉面的我,也想会被人所理解。
当我全都知晓后,我不禁笑了出来。
在心中呼喊着那道所谓的光。
旅途的终点与路边的风景,又会是怎样的场景?
“当然是阳光!〞姬然不假思索的回答着。
令人惊讶的是,那原本还清晰地呈现在眼前的镜子,竟然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般。
就连“我”的意识也跟着这面镜子消逝不见。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少女如同幽灵般突然出现在姬然的面前。她的出现是如此突兀,以至于姬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少女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姬然,仿佛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他似的。她的双臂像铁钳一样紧紧抱住姬然的身体,让姬然几乎无法动弹。
少女知道他回来了。
而眼前的少女就像是那道光,再次照耀在姬然的身上。
与上次见面时截然不同,此次窗外的阳光犹如一把利剑,刺破了那层阴霾的浓雾,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直直地洒落在广袤的大地上。
姬然知道是时候该走了,外边的光辉好似熔岩一般倾洒在他的身上。
就算有少女的抵挡也丝毫没有作用。
原本骨瘦如柴的身体,就像是回光返照般。
就这么挣开了少女的怀抱,朝着那片朝阳处,追逐着。
那炽热的温度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燃烧殆尽。原本那洁白如雪、纯净无邪的身躯,此刻却像是被这股烈焰所侵蚀,每一寸肌肤都在痛苦地扭曲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原本纯净的白色渐渐被黑色所覆盖,就像是被重度烫伤后的痕迹一般,触目惊心。那黑色的灼伤痕迹如同恶魔的印记,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身上,让他原本俊美的面容也变得狰狞可怖。
就这么追逐着,不怕阳光。
因为没有痛苦,只有着兴奋,就跟童年第一次见到阳光一样。
就这样在头上最后一根发丝落下,躺在朝阳下的躯体已经成了一具白骨。
『阳光洒下,温暖如你的怀抱,让人心动不已,仿佛这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Tru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