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远?”刚刚睡醒的氿氿看着睡在床边的行远,她突然好奇一个问题。
“怎么了?”刚睡醒的行远努力睁开了迷糊的眼睛。
“为什么你总是靠墙睡呢?”
“床太小了,只能给一个人睡。再要一张床的话,我这个房间这么小,也放不下。”
“你不能和我一起睡吗?”
被氿氿这样一问,郑行远一愣,他看向一脸纯真的氿氿,那曼妙的身材在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衣的勾勒下显得如此诱人,行远感觉脸上一阵温热,赶紧移开目光,她好像对男女有别这方面还是没啥概念,他也正愁这种常识他应该怎么教她,更何况他还给她洗了好几次澡,若是以后回想起这些经历……
就当是在养女儿……就当是在养女儿……整理了一下思绪,行远看向氿氿,见她还在等待自己的答复,纠结了好久,还是尝试和她一起躺在床上,她似乎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反而还很高兴,直接一把搂住行远,尾巴也顺势缠上了行远的腰。
“你不觉得挤吗?这么小一张床。”
“只要抱紧你就不挤了。”氿氿看起来十分满足,她将脑袋贴在了行远的胸口,感受着行远体内生命的律动。“你的身体在扑通扑通响呢!响得好大声。”
看来是美少女的拥抱让自己心跳加速了啊……郑行远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那是我心脏跳动的声音啦……”
“心脏是什么?”
“心脏是人身体里最重要的器官,只要它还能健康地跳动,那就证明我还活着。”
“活着是什么意思啊?”
“活着就是……像现在这样,可以和你说话,可以教你学习,可以陪你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这就是我理解地活着了。”
“一起出去玩?你今天要带我出去玩吗!?”一听到出去玩三个字,氿氿的眼睛都亮得反光了,看来这小妮子的注意力全集中到出去玩上了,郑行远无奈地笑了笑,这就是父亲把自家女儿当小公主一样宠着的感觉吗?虽然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甚至看外表年龄差,比起父女更像是情侣吧?
“行吧!你想出去玩,那就陪你一起去,想去哪里?”
“我想去这里!”氿氿指了指地平线上的一抹亮蓝。“我想去海边!”
——
娇烈的阳光下,穿着清凉吊带衫和超短热裤的巨尾少女,在一位常年躲在室内导致皮肤白得有些不健康的宅男的注视下,在沙滩上尽情地发泄着自己无处安放的无限体力。他看着她一脚踢开浪花,看着她欢快地纵情欢笑,心情舒畅。话说平时还是要晒晒太阳才行啊,长时间没有接触阳光,感觉皮肤都要被太阳晒冒烟了。
“姐姐,姐姐!”一些在海边玩的小孩很快就注意到了氿氿的大尾巴,不懂身体畸形为何种概念的小孩们很快就带着天真无邪的好奇目光来到了氿氿身边。“为什么你身上有尾巴啊?”
“我这根尾巴是天生的,想摸吗?”氿氿也不排外,友善地将尾巴伸到小孩身边,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小孩直接将整个人的重量压了上去,氿氿也不虚的,尾巴很轻松地就接住了小孩的体重。
“小心骨折!”郑行远半开玩笑地叮嘱着氿氿,那些孩子的家长们也很快注意到的行远,来到了行远身边。
“那是……你女朋友?”其中一些好事的大姐直接开口发问了,这一下给有些社恐的郑行远给问不会了。
“呃……”
“你女朋友……长得挺特别啊……”
“这个……”
“妈妈!”孩子们玩兴奋了,像是在报喜一般呼叫着自己的母亲。“这个姐姐的尾巴力气好大!”
“别弄伤人家了!知道吗?”女人只是半责怪地叮嘱着,然后看向一脸不知如何回应的行远,笑了笑。“没事!不就是多了点不常见的零件嘛,看着健康就好。”
没想到身边人这么快就接受了氿氿的尾巴,看来之前他应该是错怪了那些盯着氿氿看的好奇路人了,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包容性好像也没那么狭隘。
告别了好奇宝宝和他们的家人后,行远继续带着氿氿在沙滩上散步。
在走到一条搁浅的鱼身边时,氿氿停下了。
“行远?这是什么?”
“这是……我也不知道具体品种,就是一条死去的海鱼罢了。”
“死?什么是死?”氿氿蹲了下去,好奇地看着那条已经一动不动的鱼。
“死是……”郑行远有些卡壳,他不知道氿氿能不能接受这种有些悲伤的生命状态,但他还是绞尽脑汁去为她详细描述死亡的概念。“死是一种生命状态,和活着正好是两种不同的状态,也就是死亡,当一个生命完全无法继续活动下去了,没有了呼吸,没有了心跳,永远一动不动,那就是死了。”
“鱼为什么会死呢?”
“不仅仅是鱼,这个世界上所有活着的东西,都有死亡的概念,我们的身体会在长时间生活的过程中慢慢老化,直到无法继续靠着完全老化的身体活着的时候,自然就死了。”
“所有活着的东西……行远你也会死吗?”
“……会。”行远拖了好久才决定老老实实回答她。
“行远……我有点不舒服……”氿氿用手护住自己的心脏。“你在回答我你会死的时候,我这里好难受,你真的会死吗?”
“……这是生命的规律,我也只能顺从这个规律。”
“我不要!”氿氿突然站起来,先前的笑脸已经消失,行远注意到氿氿的眼里有泪光在闪烁。“我讨厌死!我不希望行远你死!”
果然这个话题无论对什么人来说都有些过于沉重了吗?尤其是像她这样还没有完全学会人类全部基本知识的懵懂少女。她忽然扑到行远的怀里,用力拽住行远的衣服,她不理解这份悲伤从何而来,她只是突然害怕行远会永远从自己的身边消失。
“你可不可以永远不死?永远陪在我身边,继续教我识字,继续陪我玩,继续陪我睡觉,继续陪我去吃很多好吃的?”
氿氿的每一句带着啜泣的请求,就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一下地砸在行远的胸口上,锤得他难受,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无法答应她违背自然规律。行远想了想,决定带氿氿去看一样东西。
“氿氿,跟我来。”
——
来到一处步行街,行远从自动冰点制作机处拿来两份巧克力冰沙,他将其中一份交给氿氿,然后和氿氿一起坐在步行街的长椅上,看着路过的形形色色的人。
“看到这些人了吗?那个和自己的孩子嬉笑玩耍的父母,那对有说有笑的情侣,还有那些尽情享受甜食和烧烤的男男女女们。”
“怎么了吗?”氿氿看着这些脸上充满笑容的人们,有些疑惑。
“你是不是已经感觉到,死亡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氿氿点点头。
“那么你有没有觉得奇怪?眼前这些人也是会死的,为什么他们还能笑得出来?”
氿氿歪了歪头,有些不能理解。行远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本来觉得,这种和哲学有点关系的东西,现在教给你还太早了,但是既然你已经对死亡这种生命状态有了害怕的概念,我还是希望你能正确认识它。死亡,它对于每一个活着的生命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可怕的概念,因为死亡的存在,没有人可以永生,没有人可以永远享受美食,享受幸福。但是我想告诉你一个你可能觉得很不可思议的概念——死亡,其实是一个生命一生之中最宝贵的礼物。”
“礼物?死亡不是很可怕吗?谁会想要这种礼物?”
“确实,对于正常人来说,没人会喜欢死亡这种礼物,但是你想想,在你知道自己会死的时候,你是天天去害怕自己会死好一点呢?还是知道自己会死之后更加珍惜自己活着的时候好一点呢?”
氿氿听得很认真,看来她还是能听懂的,于是行远继续解释。
“正是因为我们知道我们会死,所以我们会好好珍惜自己活着时所接触到的,经历过的,拥有过的一切,我们会努力感受活着时的每一份微不足道的美好,努力记住每一次吃好吃东西时的幸福感,努力去让自己在每一次玩乐时都能尽情地开心起来,努力珍惜每一个随时会死的身边人,希望他们活着的时候可以幸福一生,正是因为死亡的存在,才会让活着显得如此珍贵,如此美好,明白了吗?”
氿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用比较科学的方法解释的话,死亡不过是生命本身为了防止自己物种泛滥而天生自带的‘抑制机制’,如果世界上所有的生命都不会死,那这个世界早就被一大堆不会死的人挤满了。不过我不是很懂生物,我只想告诉你,你可以试着感谢死亡,是死亡让你明白了生命的宝贵与美好。我希望你不要在意死亡可怕的一面,而是更多地关注死亡以外的,当下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并在死去之前努力地活好自己的一生。学会努力地让自己的一生过得幸福快乐,才是死亡这个概念真正希望你能明白的道理。”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了空中自由翱翔的鸟儿。
“它们也在努力地感受着在天空中翱翔的幸福,它们也是不怕死的勇士,这里的每一个努力让自己活得幸福的人,都是值得钦佩的勇士,我希望你也能像他们一样勇敢,好好地幸福地活着,明白了吗?”
“我……我会试着明白你说的话的。”氿氿咬了一口巧克力冰沙,沁人心脾的冰凉与甜腻让氿氿感到十分舒适。“这个,很好吃呢!”
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现在的两人,只管聚精会神地享受着手里小小的幸福。氿氿再一次抬头看向鸟儿们,她突然希望自己能够像它们一样,无惧死亡,自由翱翔。
——
“永远不死的完美生物……开什么玩笑……”
越是研究小林惠子留下来的资料,里芙就越是感到绝望,她找不到引发人体崩毁成传染性极强的血肉的关键资料,这些文件只不过是类似日记或回忆录一样的东西。看来天使的制造过程全都保存在了小林惠子的脑海里,就大和岛上这个状态,她可能早就带着这份至关重要的核心技术永远地消散在那片血肉地狱之中了。
“可以感染并同化所有动物,植物,甚至病毒和细菌……”杨少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便是人类最先进的军事科技也从未像这种名为天使的物种一样让他如此震惊。
“好了,没必要再研究下去了……”杜育廷按摩了一下皱得生疼的眉心。“里芙博士,一会儿我会致电联合国,请求各国代表同意对大和岛全境使用核武器进行无差别灭杀,请尽快对你采集到的活体样本进行放射性物质耐受实验,我需要确保这些生物不会在核辐射下发生无法控制的可怕突变。明白了吗?”
“明白了……”里芙顾不上自己疲惫的身心,准备继续对血肉展开研究。
“司令官!”杨少乔那边传来骚动。
“怎么了?”
“鸟群!有大量的鸟群从岛上飞出来了!”
里芙和杨少乔闻言一惊,纷纷来到了各自舰船的上层甲板看向窗外。
众人们看着岛上突然涌出大量的鸟群,它们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鸟了,而是一群勉强保留鸟类特征的血肉,它们集群出动,黑压压的一大片,它们通过同化幼鸟,然后传染成鸟,拥有了飞行能力,正准备飞往更远的地方散布感染。
“全体舰队!最大火力输出!不要让这些东西飞出封锁区!”
机炮疯狂地喷射着火舌,大量地对空导弹在钻入鸟群的瞬间被引爆,无数被轰碎的血肉大把大把地掉入海里,然而鸟群的规模完全没有减少的趋势,就在这时,更加震惊所有人的一幕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长着扭曲人脸的血肉鲸鱼,被水面密密麻麻的爆炸火光吸引,冲破水面,它就像一辆吹响了末日号角的无敌战车,全力冲击着人类的封锁线。
“连海洋生物也被它们感染了吗!?”杨少乔近乎绝望地看着眼前这般光景,如果连海底不计其数的鱼类也受到了感染,此时封锁大和岛还有什么意义?
“杨司令!通知全体舰队!立刻撤退!我们需要你回国协助我国的本土沿海防御!”杜育廷焦急地给杨少乔下发了新的命令。
“全体都有!撤退!别让那些生物和舰队有任何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