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拉的心中只有一个字:“杀。“
被这种力量驱使,黛拉变成了夜晚的猎人,搜寻着猎物,最终在一栋年代久远的二层小楼门前停下。
门内散发的味道,与斯洛身上留下的气味没有差别。
黛拉踹开房门,屋子里正是白日里那三名大汉,桌子上数不清的空酒瓶和剩菜剩饭杂乱的摆放着。
“什么人?”男人们被突如其来的访客吓得不轻,看到少女的铠甲与腰间的佩剑,众人都提高警惕,慢慢弯下腰,拿起桌子下藏着的武器。
“呦,老大你看!还是个美女!”老三端详起黛拉的脸。
“小美女这么晚有什么事情呀?是要和我们哥几个玩玩?”老大的口气里满是挑逗。
“你放心,保证让你欲仙欲死!哈哈!”老二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黛拉不语,一个箭步冲向老二,挥剑劈砍,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防御,只能下意识地抬手阻挡。
紧接着,一条手臂在空中飞舞,扬起的鲜血染红了黛拉的铠甲,手臂转了几个圈以后砸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惊醒了其余两人。
马上黛拉又向后一个垫步,收回剑锋,再次出剑向前突刺,直指喉咙。
老二的脑袋已经被剧痛蚕食,抬头一看,发现剑锋距离他的咽喉已经只有两厘米,已经能感受到钢铁的寒气以及死亡的冰冷,无意识中,裤裆已经湿了大片。
老大奋身撞向老二,连带着撞翻了桌子,一时间残羹剩饭翻飞,扣在这兄弟两的脑袋上,酒瓶碰撞崩裂,玻璃碎片深深刺进了老大的左眼。
“老三!快叫人!”老大捂着左眼大喊,挣扎地站起身来,拼命躲避着黛拉的攻击。而刚刚死里逃生的老二终于恢复意识,用一只手奋力地向掉在地上的武器爬去。
黛拉的每一剑角度都非常刁钻,不存在什么隐藏的意图,每次出招都饱含着最凌厉的杀意,直截了当的告诉对方,我就是来取你的命。
“动线加速。”老大用出武技,速度暴涨,瞬间拉开了距离,面前的这个少女,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简直就如同杀人机器一般,“看来要用真本事了。”老大心想着,
“磐石。”
“弦月势。”
“渴血。”
“轻盈步伐。”
老大不断发动着增益形式的武技,而黛拉此时却停了下来,双手搭剑,静静地看着。
“什么意思?不在意吗?”老大暗自发问,心里充满愤怒,这是他第一次被人看不起,大声嘶吼着:“那你就死吧!”
“霸王力斩!“老大以非常快的速度冲过来,刀刃上有着恐怖的气息,这么多年来,没有对手接得住他这一招。
但是少女并没有任何反应。
一眨眼刀刃已经逼近她雪白的脖颈,老大仿佛已经看到下一秒,带着动人面庞的头颅拖着长长的秀发在空中旋转,血的轨迹凝结成一朵诡异的玫瑰。
“退散。”两个字轻轻从黛拉口中脱出,顿时一股巨大的能量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涌出,如同海浪一般掀飞这房屋里的一切,除了跑出门寻求帮助的老三幸免于难,剩下的两兄弟全被这蛮横的力量所击飞,在墙上留下巨大的深坑,老大因为武技的增幅还有意识,大口大口吐着鲜血,而老二早就已经不省人事。
黛拉缓缓地走近,用力踩住老大已经瞎了的左眼,发出哀嚎的声音,双手提起剑,准备将剑刃直挺挺插入脚下这个人的心脏。
“黛拉!住手!”斯洛终于赶到,没睡多久疼痛让他醒来,却发现黛拉不在家里,斯洛才明白,为什么黛拉在这之前一直沉默着,原来她早就做出了决定,不需要语言,只需要执行。
黛拉并没有停下来。
斯洛一个飞扑,扑倒了这位如同杀神一般的少女。
少女还在挣扎,斯洛捧起了她的脸,“黛拉!是我!斯洛!”
黛拉终于看清了斯洛的脸,那血红的眸子也重新变成了深黑色,眼泪终于决堤,紧紧抱住斯洛大声的喊:“斯洛大人!这些人太坏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斯洛这个时候也鼻子一酸,五年了,五年来在被怀疑,被憎恨,被谩骂中度过,从未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这样做过,不是青梅竹马的缘分,也不是同生共死的情谊,仅仅只是萍水相逢的一面,这位少女却愿意为自己赌上自己的命,只身一人来到恶人的老巢,为斯洛所受到的不公平出一口恶气。
“没事,没事,我从来都不在意的,黛拉,我只希望你平安无恙。”斯洛轻轻拍着黛拉的后背,任由她在肩膀把眼泪流尽。
“就是那个女的!”老三在门外大喊。
斯洛抬起头,才发现门前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人,全部都是面露凶光,来者不善,人群中走出一个大个子,比门框还高,他弯下腰进入屋子,在灯光下,斯洛才看清,是一名狮子兽人,长长的獠牙尖锐无比,巨量的鬃毛把肩膀都盖住了。
“和我们雄狮会作对,知道什么下场吗?”兽人的声音中包含着野兽特有的磁性。
斯洛站起身,将黛拉护在身后,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要让黛拉走,哪怕自己不能活。
“真言献祭!”
巨大的,带着诡异花纹的法阵在斯洛的脚下展开,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汗毛倒立,毛骨悚然。
兽人意识到了这个魔法所带有的威力,丝毫不敢怠慢,摆好架势就准备向着斯洛冲杀。
“停!”门外传来一位少年的声音。
兽人听到命令,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利爪放下了。
一位西装革履的少年,缓缓走近房间,在斯洛面前脱帽致礼,“十分抱歉,斯洛先生,我的人冒犯了您,这是他们罪有应得,如果您的气愤已然消散,能否请您就此离开呢?”
斯洛看着眼前金色头发,面色苍白,彬彬有礼的少年,猜测这便是所谓雄狮会的高层,现在这个情况,硬拼还是有风险的,两个人能安全离开,就是最好的结果。
想到这里,斯洛收起了法阵,扶起黛拉,两个人离开了这栋年代久远的二层小楼。
“少主,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兽人看着离去的二人问道。
“我从小就学习魔法,这个法阵给我的感觉,足够杀死我们千遍万遍。”少年冷冷的说。
“真有这么厉害吗?”兽人挠挠头,小声嘀咕着。
“而且,那位少女,应该是符合要求的。”少年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他说话的同时从嘴巴里漫出来。
“明白了,我这就着手准备。”兽人微微鞠躬,就要转身离开,
“不,你不用掺和,这次我亲自来。”说完少年摆摆手,示意手下全部撤退。
“少主!你不能走啊!你得给我们哥三做主啊!”老三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跪下来紧紧抱住少年的腿,“我大哥的眼睛!二哥的胳膊!都没了!以后可怎么活啊!”
少年的眼中略过一丝阴狠,只是轻轻一抬手,哭嚎的老三竟然一转眼化为一堆灰烬。
“我最恨别人碰我。”少年抖落掉腿上的灰尘,消失在无边夜色中。
斯洛和黛拉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在回家的路上,月亮很亮,足够看清彼此的脸。
“斯洛大人。”少女的呼唤荡漾起无边的月色。
“嗯?”斯洛轻轻的应着。
“刚才您施展真言献祭的时候,打算献祭什么呢?”黛拉的问题就像无声的潮水将斯洛围住。
斯洛沉默了。
“我知道是什么,您想献祭自己的生命。”黛拉用答案打破了沉默。
斯洛还是没有说话,但是黛拉能感觉到两次沉默的意味是不同的,刚才是隐瞒,而这一次,是默认。
黛拉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斯洛,抓住他的手,注视着他的双眼。“斯洛大人,我想请您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吧。”这次斯诺没有逃避。
“请您爱惜自己的生命,我能明白,曾经发生的那些事情让您想要自我毁灭,但是在我看来,那并不是您的错。”黛拉的手握得更紧了,“我人生的意义在于守护,可是如果我想守护的人都不爱惜自己的生命,那我的人生就没有意义了,答应我可以吗?斯洛大人,就当是为了我。“
斯洛微微一怔,看着少女眼中的真诚,突然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呀斯洛大人!我是认真的!”黛拉装模作样的嘟起小嘴。
“好好好,我答应你。”
“真的?”
“真的。”
“那我们拉钩。”
“好。”
就这样,在月光下两个人勾指起誓,尽管现在他们还不知道未来要为这个誓言经历多少艰难与困苦,不过就现在而言,未来是确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