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维尔德帝国。
“你还在练啊,你现在已经是我们中的最强了。”
“嗯,不过强化自身不嫌多。”艾路一边挥剑,一边说,“倒是你,埃尼克,你怎么不练。”
“我已经够强了,而且我可是纯血兽人,在你们起义军里面算是屈才了。”
“你加进来不是你的一厢情愿吗?”
“只是吐个槽,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我还记得,几年前你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在台上被打爆了。”
“……不要提这件事,我应该警告过你。”
“哎呀——开个玩笑嘛~”这名名叫埃尼克的狼头人拿起一杯饮料就是一顿狂饮,“不来点吗?这可是我在‘地下’淘到的稀罕物。还有这烟草……”
“你怎么又去那儿了……”
“不过哦——我在那看到那个人了。就那个——嗯——叫啥来着?”
“……”艾路只是坐下来歇一口气。
“哦对!你那个青梅竹马,叫库可来着。”
“是露可,她怎么在那?”艾路看起来很平静。
“哟——你以前不是喜欢她吗?怎么?不去见她?移情别恋?”
“不…不是这样的…只是…”艾路有些支支吾吾,“我还不能见她…我去那太引人注目了,而且——我现在还没资格见她。”
————
埃尼克一手拿着一本黑色的魔法书,散发着一股不详的气息。
“你不是说你是什么圆桌骑士之下剑术第一人吗……”
“我动都动不了…我也没办法啊——当然,我实力肯定不如当年。”艾路即便使出浑身的力气都没法动弹,就像在梦中狂奔的那种无力感,“这就是你变强的手段吗…埃尼克……”
“嗯,对…所以…为什么我也在你们的目标里面……”刚被重创完的维埃德显然连挣扎的力气都不够。
“你以为你作为俘虏有提问的资格吗?”虎头人掰了掰肩膀。
“怎么说话呢——跟我曾经的老友,以及这位新朋友~”埃尼克脸上带着一种从容的笑。
“你这家伙…切——反派磨磨唧唧不杀主角可是会被反杀的哦……”艾路还有闲情谈笑风生。
“没想过杀死你,你要是死了,这群半兽人们就得发飙了。”埃尼克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怎么他也会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戏码……”维埃德吐槽道。
“这位小哥也不能杀,毕竟这可是我们要善待的贵客啊~”
“呵——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个好人呢,你这个只会戴面具的畜生。”艾路的语言毫不留情。
“你也就嘴皮子能动了。好了,带走吧,好像…那边出了点状况。”
“不用管他们。”虎头人没好气的说,“我们拿这个艾路的命要挟就行了。”
————
21号正搬着什么东西,这是半兽人们的任务:将货物搬到一条河里然后倒掉,是一种散发着令人浑身难受气味的液体。
他正走在走廊上,周围没人,他,也包括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建筑有多大,也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么大的建筑里做这种事情,却始终不会被人发现。
这里均匀分布着补给室——是他们搬运的“货物”的来源,似乎这里的“货物”源源不断,
21号站在了眼前这个补给室面前,犹豫了一下就进去了,但是这个补给室从外面锁住了,需要21号放下“货物”才进的去。
21号刚刚打开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诶——得救了——”
房间里锁着一个人,看其装扮却不像奴隶。
“我是‘樱花剑客’,谢谢你救我。”
21号看见这个人发了发呆。
这是什么鬼名字?!
眼前这个人是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女生,可能就二十多岁,她绑着两个粉色马尾辫,面容挺清秀,手上拿着一把精致的剑。
神樱剑?21号感觉这把剑有些眼熟。
“我不记得我们之中有女生啊?——”
“‘你们’?你们指的是谁?”
看着眼前露出一颗虎牙的可爱女生,而且一副对现状一无所知的样子,21号的大脑有些短路。
“你不是被那群人抓进来当奴隶的嘛?”
“那群人?哦——我确实被别人抓了,但是也没让我当奴隶……”少女歪了歪脑袋。
“我靠…碰到了一个疯子……”21号嘀咕道。
“别以为我没听见!呼呣——”她看起来有点生气。
“你怎么被锁进去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被别人抓了。所以我才拍墙壁把你引过来救我的嘛。”
“拍墙壁?我没听见什么拍墙壁的声音。”
“怎么可能,我在里面听着都很大声。就像这样。”樱花剑客这么说着拍了一下墙壁,“诶?这个手感怎么不一样…感觉没那么硬……”
艾路刚放下的货物里面有一点涟漪,但是他看房里面的洗脸池里却没有任何波动。
不对,为什么会有洗脸池?
本应在这的货物呢?
里面仿佛是另外一个空间。
“诶——外面的装修风格跟里面怎么差距这么大?”樱花剑客察觉到了。
“咦?——”
“不对,不会是……你们…这边怎么个事儿?”
“我们这边?怎么说话莫名其妙…就是一群半兽人被兽人奴役……”
樱花剑客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说:
“也许这扇门后面的空间并不是原本的空间,而是连接着可能万里外的地方。这里是哪儿?”
“斯…斯罗俄力岛。”
“那就没错了,怎么会有这么怪的事儿。”
“……”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是你们不该怎么憋屈。我也是半兽人,我从来看不惯这种奴役。”
“可…可是…艾路成了人质……”
“艾路?!他怎么也在这——快带我去找他——他应该能带领你们反抗。”
21号回想起他亲眼见到艾路被殴打,估计现在生死未卜。
“请告诉我——”
“没用的,他已经身负重伤了…他们撕票了。”
“撕票?他们怎么敢…不行,这样更不能坐以待毙了。”
“没用的,连艾路都做不到……”
“那就这样看着他死吗?”
21号的思绪飘回了从前。
————
“那就这样看着他死吗?”一声年龄尚且十几岁的女生的声音,粉色的头发隐在阴影中。
“嗯,这里的规则就是规则。”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也是幼年时期的21号,彼时他还叫科恩特。
他们在地下赌场——赌奴隶的输赢。
不过说是奴隶,其实只是在兽人的维尔德帝国境内抓的起义军俘虏。
“他们好可怜…”
“我要去找妈妈——”
“嗯,去吧。”
跟科恩特分开后,那个女生一直站在那。
“小姐~来一杯吗?刚淘的稀罕物。”埃尼克来到她的旁边,趴在了护栏上。
“我不认识你。”
埃尼克没有理会:“他们很惨对吧,你是否想救他们?”
“这很难。”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勇往直前的小姐呢。”
“来日方才。”
“小姐,我想问一下——你这趟返回是来?”
“你认识我?”
“从——艾路口中听到的。”提到“艾路”时,埃尼克压低了声音。
“艾路?他还好吗?”粉发少女似乎有些吃惊,声音提高了许多。
“嘘——”埃尼克提醒她,“他现在可是起义军‘小’首领——”
粉发女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声音低了许多:
“多久了?”
“几年了,那家伙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粉发少女——当然,如你们所想,她就是露可,看着台上那自相残杀的半兽人,即便他们是同族,是曾经的伙伴,是共轭——
但他们依旧拼的你死我活。
“扛下了所有……”露可嘴里念念有词。
科恩特看着露可粉色的头发在空中凌乱,无规律地飘动,就像那年兽人们的魔爪。
————
“各位,我们不能再做懦夫了——我们,必须学会反抗。”露可站在一群半兽人面前——他把几个兽人解决了,暂时没人顾及他们这边。
“历史上已经试过很多次了——而等待他们的都是血腥的镇压!”
“这里兽人的势力早已不如从前在维尔德帝国那么强了。”
“我们什么也没有,就凭我们天生的缺陷?”
“各位,没什么天生的缺陷——只是他们惧怕我们凝聚的力量——
“兽人们很狂妄,从守卫的数量就可以知道了——因为他将我们视成被磨平爪牙的懦夫。
“他们也撕票了不是吗?与其期待你们的首领艾路能杀出一条血路,不如自己的身体铺就一座桥。”
“艾…艾路死了吗?”有人问。
“好像…被打成重伤了……”有人说。
“艾路是否活着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与兽人们争斗,举起了反抗的旗帜——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
“大家知道星光树吗?他们在播下种子之后会经历很长的成长期,在此过程中,他们颜色漆黑,长满荆棘——这是为了保护自己脆弱的内层,当几年过去,黑色的荆棘枯落,那生长的内层也突破桎梏长出果实——熠熠的果实。
“虽然我知道这很鸡汤,我也知道只靠这碗鸡汤不一定劝得动你们。但是,我们别无选择。”
21号望着少女背后那把剑,总感觉记忆中有什么在抨击自己的心脏。
“与其跪着活,不如站着死——”
这句话好似一记重击,21号有一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
“与其跪着活,不如站着死——”
……
21号的一个恍惚,好像看到了从前。
“与其跪着活,不如站着死——”
21号脱下奴隶服,并将它用力扔在地上。
“与其跪着活——不如站着死——”有的人开始响应。
虽然有些英雄主义,但是半兽人们的喊声响彻房间,点起了一颗火种。
这一刻,人们的斗志如同怀苞的骨朵等待怒放——它们是模糊的过往所植的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