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是什么时候露馅的呢?”丹尼斯后退几步,略带玩味地看着二人,与之前判若两人。
“这不应该由你提醒,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梅蕾儿拿着短式法杖指着丹尼斯。
“哎——周边可早就暗流涌动了哦,就算是你们也还是有点迟钝呢。”
“你的目的是什么?!”梅蕾儿的话没有一点余地。
“哎,那我就告诉你吧,只是与那群低贱的兽人做了一个交易,各取所需罢了。”
“欧菲呢?你跟欧菲做了什么交易?!”
“咦?原来是你们啊~回答的话我说过了哦。”
“还有,妮娅在哪里,你们把妮娅抓到哪里了?”
“妮娅?哦~她不是好好的在那吗?”
“别装蒜了,现在在学校里的妮娅,恐怕只是一个人偶——!”梅蕾儿想起了昨天黛诺玫曾找过她:
“注意妮娅哦,她现在貌似不太安全。没发现吗,现在的妮娅体内的魔力流动太过平静了,就像——一个人偶。”
黛诺玫曾这么说。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她本就不该存在在这,以邪精灵为温床的孽物。
“迷失吧——”丹尼斯一挥手,梅蕾儿和波斯塔尼的身后出现一个空洞,并被强大的引力撕扯着。
“这——这是什么?!”梅蕾儿说道
“只是送你们去属于我的世界‘圣天树所存在的领域——精灵圣界。”丹尼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二人眼前一黑,周遭一切犹如被黑洞侵蚀,一会儿又放射出来,再降临的是一个未知的世界。
不过,在丹、梅、波三人着看不见的地方,一位男生冒了一身冷汗。
“这…是什鬼……”谢诺尔扶起眼镜,手有些发抖,好像目睹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谢诺尔双手捂着脑袋,仔细梳理着来得太突然的海量信息。
“没想到作为边缘人的你,居然是眼睛最雪亮的呢!你貌似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呢~”一个穿着斗篷的女生突然出现。
“呜啊——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谢诺尔突然慌张到手足无措,直到被那个女生弹了一下额头,“啊—”
那个人褪下斗篷,红色的头发如同腊纸的泡芙般散开来,那抹无比熟悉的姻红——正是黛诺玫。
“先别激动,很显然,我跟那个丹尼斯不是一个伙的,毕竟我们同为正义的‘勇者’,对吧?”黛诺玫撩了撩左侧的鬓发。
“你在这里,为什么在这儿?”谢诺尔不安地问。
“我应该问你——你怎么在这儿?你貌似也不在他们设下的迷局中喔?——当然我也不是。”黛诺玫脸上略带笑意。
“什,什么意思。”这番解释让谢诺尔的不安更甚。
黛诺玫直勾勾地盯着谢诺尔,这让谢诺尔感到不太自在,明明看上去是随和、和善的目光,但谢诺尔还是有点畏惧。
黛诺玫从手中变出一个东西——四次元储物魔法,同时目光也变得认真起来:
“他们所设的迷局近乎完美,连唯二的两个‘变数’的梅蕾尔、波斯塔尼姐弟都被擒住,他们赢定了。”
“这好像不是什么好事情……我还是不掺和了。”谢诺尔缩了缩脖子,“我,我只是路过。”
黛诺玫亮出手上的“东西”,说:“也就是说,我们两个知情者,是破局的最后机会,无论是对他们中的任何人。”
“……‘他们’是谁?”
“性命攸关的兽人们以及另两位‘勇者’。”
谢诺尔沉默了一会,眼神有些犹豫,躲避着黛诺玫的视线,游离在地面。
但是看着黛诺玫认真的眼神,谢诺尔好像被吓了一跳般,抿了抿嘴唇。
“……能详细说说前因后果么?”谢诺尔好似下了什么决心。
————
解决完埃尼克之后,剩下的唯一一位敌人——虎头人,这让艾路和维埃德觉得势在必得了。
但是那个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只见虎头人身子好像蒸汽机般机械地发颤。
“既然……我已经很难从你们手中活下去了,那我……”
虎头人打碎玻璃罩子,里面粘稠的液体迸溅而出,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这种感觉,跟巴巴尼斯的密室、小哲的能量弹以及埃尼克的黑色魔法书……
这种相同的气息都指向同一个东西——邪教,厄尔里奥教。
“又是这种‘异端的瘴气’…”艾路看起来有些不适,“教团对这里的渗透已经这么深了吗?”
“虽然这是依据那个精灵的生物兵器的一号样本,但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在这里杀了你们…我不惜一切代价…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虎头人将肉球死死地摁在自己的心脏位置,四周瘴气萦绕,包裹着虎头人。
突然,肉球瞬间疯狂地“生长”,贯穿了虎头人的胸膛,他呜咽一声倒地。
“死…死了?”
“他…他不对劲!”艾路用剑指着虎头人的尸体。
那具尸体横在地上,毫无一点生机,但是又时不时抽搐着,仿佛这具身体被什么东西所占据。
随着那具尸体一点点生长起来,虎头人身体上的一切毛发同皮肉一同如蜡般滴下,只余下血肉模糊。
然而虎头人的胛骨处在不断地抽搐,如同即将有蝶破茧般,直到一双漆黑的怪异双臂突破血肉。
咔嚓咔嚓,如同诡异的木偶般,伴有不寻常的响声。
弥漫在艾路心中的是一股粘稠的恐惧,甚至让他为之发颤。
说着,那副身体的面部也逐渐扭曲,已经丝毫不具人形。
“它的面部”的一声裂开,露出里面诡异的结构,然后钻出一个野兽的头颅,牙长指,眼锐于刀锋,吐息寒若水霜。
那已经不能被称作是生物了。
“维埃德,你不是要去救人吗?你去吧,这里有我来对付。放心吧,我不会死的。”
艾路在颤抖,但还是露出令人安心的笑,他指准但他还是挡在了维埃德身前。
“抱歉。”维埃德在艾路的保护下离开,前往寻找那位消失的半精灵女孩——妮娅。
维埃德迈开步子,奔入空无一人的走廊——大概守卫们都忙于对付半兽人起义军了。
维埃德的心脏在快速地跳动,为这一刻,他被捕入狱中,与虎头人和埃尼克酣战、见证了艾路与露可的生离死别,见证了艾路为自己站出那一步……
一切的一切都让维埃德的肾上腺素飙升,只得照着先前所看过的地图寻找妮娅。那
这个牢房,空无一人;这个牢房,也空无一人;这个牢房,还是空无一人。
……他找遍了所有牢房,没有见到妮娅。
维埃德紧握直喘气,歇息之余,他的大脑飞速回忆有关妮娅的一切;照片、实验、资料、牢房……
细想翻看过的地图,曾在一处看到一棵“树”的标识。顿时,在记忆深处,黛诺玫的照片——妮娅被囚禁的照片中墙壁上蔓延的树根与这个图标渐渐重合。
圣天树。他脑海中突兀这个词。
那丹尼斯用温顺的神情与语气说出的把他杀死的请求
在脑海中回荡。这件事与妮娅被囚禁的事,
他显然他明白,这件事与妮娅被囚禁事目前来看没什
么关联,但是接二连三的事件却不禁让他心有余悸。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这样想着,并跑起来。
————
她已经不清楚是第几次从恍惚中醒来了,自她遭遇袭击,
被一个肉球吸收了魔力后,她便体力透支,精神恍惚。
而尽管还有一些残余的魔力,但随着时间推移,她感觉到那一丝残余也在一点点消失,就像是被切断了源头。
太久没见光的眼睛已经适应黑暗,太久没动弹的身体已经僵硬。
妮娅觉得自己在这里被囚禁不如死在这里。
她的回忆在翻涌,尽管有色彩的不多,不,正是因为有色彩的不多,才让她感到不甘——她不想这么死去。
然而,她又一次陷入了沉睡,
偏见。
偏见使她迷茫,使她的童年蒙上了迷雾,褪去了色彩。
或许果真如欺辱者所言,她是一个邪种?
他人的言语划破了妮娅的过去,被溢出的黑暗吞噬,从此,她的过往只余下了灰色。
在长达近十年的隔绝中,她从未与社会接触,这让她对人们几乎难以交流,不是天生的怯懦,而是对未知的排挤。
即使并非源于血脉,妮娅在面对精灵时也更感到安心,过去如此,现在亦然。正因过去如此,所以现在亦然。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她与生俱的,曾经还被称为祝福的诅咒,那超常人的精灵亲和力。
精灵——不,半精灵一族的血脉散布在帝国各地,而血脉的浓厚也代表着他们一族与生俱来的身份与地位。
寂语之森,这是半精灵一族血脉的发源地,也是他们最初的故乡。她也诞生于此。
贵族们凭着更浓厚的血脉而肆意妄为,抢杀掠夺,无恶不做——当然只是小部分家族,而有更多的贵族亦或是平民逃离了那里,逃离了罪恶之地,至少现在来看是的。
而养尊处优的不正贵族以及害怕外界的平凡们留在了那里,妮娅与她的母亲也曾是其中一员,尽管是被欺压的一方。
然而,他们还是逃走了,在妮娅父亲死后,她们逃到了很远的地方,但是到头来,只剩下妮娅一人。
在妮娅的记忆里,没有她跟母亲告别的记忆,只记得在一个夜晚后,她便再也没见过母亲。
这是她记忆的空缺,因为诅咒的空缺。
在那之后,被精灵养大——那是一只具有神识的精灵,甚至被模糊了半精灵与精灵的边界。
半精灵区别于精灵最大的不同是他们一出生便具有人形,便能以“亚人”的身份生活、踏入社会。
而精灵们流淌着比半精灵更纯的血脉,然而却无法以“人”的身份活下去。以现代社会的角度看,大概是拥有魔力的动物吧!
然而精灵也会堕入魔道,就像“人”一般。受到“厄尔里奥的恩赐”后,它会突变,最终变成失去理智的魔兽——这也是“双神战争”的祸根之一。
紧接着,妮娅便被伯利爱卡家所发现,被其收留,成为了伯利爱卡家的一员。彼时她已十三岁。
但她早已与“人的社会”背道而驰走得太远,难以处理人际关系,被视为“异类”活着,甚至被凌辱。
正是那个诅咒带来了这一切,她真想让这个诅咒变成一把高悬的利剑,直接杀死自己,而不是受这些折磨。
直到黑暗中,照出一束光。
“可是谁都不能随便定义我们——不是么?总会有人认可你,帮助你的。”是脑海中维埃德的声音,在那个湖边。
那个在他迷茫时,伸出援手的男人。
就像她眼前打来的这束光——将带她,冲破迷雾。
“我来了,妮娅。”
妮娅微微睁开眼睛,眼前模糊地泛着一个人影,人影身后的闪光像一个聚光灯,让妮娅的瞳孔辉映光芒。
“维埃德……”
维埃德推开了门,光照了进来,打到妮娅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