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树的童话》
从泥土中诞生时,
有人用掌心接住了他的哭泣,
他们说那是“家”——
两株并生的树,
用根系替他**贫瘠的地下水,
用树冠替他遮蔽雷暴与烈日。
可当他长成另一棵树时,
脚下的土地突然空旷,
他数不清自己的年轮,
只记得某年某日,
树影消失了。
他带着落叶旅行,
在每片森林里叩问:
“是否见过两棵会行走的树?”
直到某个雪夜,
他蜷缩进一处树洞,
听见朽木深处,
传来蜂蜜般的絮语:
“睡吧,我们陪在你的身边。”
第二天,
暴雪无声地掩埋了树洞,
来年春天,
雪水渗入的地方生出两株新芽,
一株向南,一株向北。
许多年后,
一位迷途的孩子
踩上这片温柔的土地,
忽然被树影笼罩。
他抬头看见
两片叶子同时落下,
一片盖住了他的左眼,
一片盖住了他的右眼。
风传来了沙沙声,
表达着无边的思念:
“这一天,新生永续……”
……
阅览完了这首小诗,男孩不自主地联想到了很坏的事情,不过想想它们的抉择,好想又并不是那么的罪孽深重。
回想起自己刚升入初中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冲在最前面”的人,在班主任放手准备离去的时候,自己又最后一位“与之道别”的人。当一个这样的“生物”,真的好吗?
人与人还是刚认识的时候美好,虚伪又热情,新鲜又浪漫。
电灯滋滋的电流声通过空气传入亦寒江的耳中,却又显得无比安静。此时的他正靠在工作室的座椅上,双手捂住脸庞,无尽的哀伤从指缝间倾泻而出。
“不……绝对不是这样的!”犀利的神情从他的眼里流露而出,男孩眉头紧锁,心里些许颤抖,止不住的难受。“上天给予了我这么好的礼物(gift:天赋),为什么反倒沦落为他人取笑的把柄。难道是……哦,我懂了!”
回想起自己之前做过的种种行径,被他人嘲笑也就可想而知了。亦寒江在遇见陌生人时会变得热情活泼,而在熟悉的环境里却会显得寡言少语,属于典型的阳光型抑郁患者。
男孩抬起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今天的日期:2月5日。
明天就开学了,今天一早去学校领了新书,是初二下学期的教材。时光如梭,初中的生活转眼间就流逝了一半,伴随着情绪的跟进,他的成绩也下降了许多,这也是寒江的另一大心结。
夜深了,窗外偶尔有马路上行人经过的声响,昏黄的灯光散落在写字台上。一直有股淡淡的忧伤萦绕在周围,压得他喘不过气。渐渐的,他的眼眶湿润了……
男孩子的哭总是无声的,不露声色,而且最重要的是:不会有人在意。
夜很漫长,寒江久久无法释怀,辗转难眠。毕竟自己成全了家人,成全了同学,成全了朋友,却唯独没有成全自己。白白的梦空一场,无获而终。
有那么多的人追求快乐、自由和权力,幻想着当自己拥有了它们的一瞬间会是多么富丽堂皇。现实像是知道他们的心事,往往会给人们重重的一击,得以苟延残喘的他们便失去方向,如行尸走肉般机械地回到了他们日复一日而又枯燥无比的生活里。好像这么说来,也就只有梦可以满足我们的幻想了,但都不过是虚无。而那些在黑暗中反复结痂的自我追问,终将在时光的褶皱里孕育出照见真实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