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棘堡

作者:怪味薄荷糖 更新时间:2025/5/18 22:36:12 字数:3313

晨光撕裂云层时,瑟维恩终于看清了领主营地的全貌。

高耸的石墙上布满倒刺与魔导警报器,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持矛卫兵驻守,铠甲上的双头鹰纹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正门上方悬挂着三颗风干的头颅,最左边那颗还戴着破旧的羊毛帽——那是邻村老哈罗德的,三年前因拒绝徭役被钉在谷仓门上的那位磨坊主。

队伍经过时,腐肉碎屑恰好落在瑟维恩脚边,他听见身后的少年干呕起来。

但他却只是盯着那些头颅空洞的眼窝,灰眸中波澜不惊。

作为前世浏览过众多恐怖游戏的穿越者,这种场面见的太多了,心理素质都培养上去了。

看着这些两眼空空的头颅。瑟维恩想起了那个风评不好的领主——莱昂纳多·冯·黑棘。

传闻中,这人十七岁时为继承爵位,亲手毒杀了兄长;三十岁时,为获取魔导具配方,将整个矮人部落诱入陷阱。据说这位领主大人曾将13名女仆的心脏剜出做成腊肠喂给他养的猎犬吃。以及将那些不愿意从了他的女性做成姿势奇怪的蜡像……

总而言之,变得不是一般的态。

“欢迎来到黑棘堡。”领主管家西蒙的声音从马车里飘出,天鹅绒窗帘掀开一角,露出他金丝眼镜后的阴鸷目光,“在这里,你们的命比马蹄铁上的锈还贱。”

瑟维恩摸向腰间的蛇鳞纹石头,触感竟比昨夜凉了几分,棱角处的纹路似乎更深了些,像条即将蜕皮的蛇。

穿过三道吊桥后,队伍被驱赶到露天广场。数百名劳工早已在此列队,他们衣裳褴褛,脚踝上戴着刻有编号的铁环。

瑟维恩注意到,其中不少人左腕有道十字形疤痕——那是试图逃跑被抓回的标记。

“听好了!”一名络腮胡军官挥舞着皮鞭走来,他的铠甲内衬绣着毒蛇纹样,与西蒙的双头鹰形成微妙对立。

“你们的编号就是名字,从今天起,每天日出前到锻炉区报到,日落前不准停下!敢偷懒的——”皮鞭突然抽向身旁的瘦高个,血痕瞬间浸透麻布衬衫,“就去魔能熔炉里当燃料!”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气声。瑟维恩低头看自己手腕上的铁环,编号“749”刻得极深。

“我是你们的监工,克雷格·血喉。”军官扯下头盔,露出左耳上的蛇形耳钉,“记住,在黑棘堡,只有两种人——能干活的,和死了的。至于领主大人为什么需要你们……”

他忽然咧嘴一笑,缺了颗犬齿的嘴角渗出血丝,“当然是为了清扫黑森林的叛贼。那些杂种只会躲在迷雾里放冷箭,老子的剑刃早就饥渴难耐了!”

克雷格的话引发一阵稀疏的附和,却没人注意到瑟维恩眼底的冷意。

他清楚地记得,昨夜在森林里看到的骑士队伍足有三十人,全员配备附魔铠甲与魔导箭,这样的战力清扫山贼绰绰有余,何须征调毫无战力的平民?更可疑的是,克雷格提到“魔能熔炉”时,身后的石堡深处隐约传来规律性的震动,像某种巨大机械的心跳。

队伍被分成三列,瑟维恩被编入“铁砧三班”,带领他们的是个左脸有道刀疤的老兵,名叫格里姆。此人说话时总爱舔嘴唇,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新人,知道为什么选你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吗?”他凑近瑟维恩,身上散发着酸腐的汗味与铁锈味,“因为领主大人需要‘干净的手’。”

“干净的手?”瑟维恩挑眉,刻意让声音带上几分懵懂。

格里姆咧嘴一笑,刀疤在晨光中扭曲成狰狞的弧度:“看到城墙上那些魔导具了吗?全是用‘活矿’驱动的。但活矿这玩意儿娇气得很,职业者的魔力会让它炸得像发情的巨龙——”他突然压低声音,“可普通卫兵又不敢派,毕竟王室的暗探比跳蚤还多。所以嘛……”

瑟维恩瞳孔微缩。活矿是魔石的别称,因其中不断涌动着的杂乱魔力而被称为活矿。

未经提炼的原生矿脉会对外来魔力产生剧烈反应,这点他在从外来商人手上买到的书看到过。

难道领主真正的目的不是清剿叛贼,而是开采某种特殊矿脉?

“别乱打听。”格里姆拍了拍他肩膀,力道大得像在钉马掌,“想活命就记住三点:别盯着骑士的女人看,别靠近西城墙的地窖,别在月圆之夜靠近锻炉区。”老兵转身时,瑟维恩瞥见他后颈有个褪色的刺青——交叉的铁锤与匕首,那是铁匠行会的标志。

锻炉区位于城堡东侧,二十座巨型熔炉正喷出青黑色火焰,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肉的气味。瑟维恩被分配到七号炉,搭档是个沉默的少年,左腕缠着渗血的布条,自我介绍叫“林恩”。

当监工走远后,少年突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他们在挖第三层矿洞,上周塌了两次,死了十七个人。”

瑟维恩往炉子里添着焦炭,目光不经意扫过远处的石堡。那里每隔一小时就会有辆封闭马车进出,车轮碾压过石板路时,会留下淡蓝色的荧光轨迹——那是魔力残留的痕迹。他想起格里姆提到的“活矿”,想起西蒙袖口的魔杖,想起领主府传闻中那个能打造魔导具的矮人铁匠,突然意识到,所谓的“叛贼威胁”不过是层薄如蝉翼的遮羞布,真正的目的,是将这些无权无势的平民变成开采魔石的活工具。

“你怎么知道这些?”瑟维恩低声问,同时用余光观察四周。

林恩往炉子里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我哥就在矿洞里,前天被落石砸死了,监工直接把他扔进了熔炉里。”少年的声音平淡得可怕,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们管那叫‘避免尸体腐烂传染疾病’,可我亲眼看见熔炉里飘出了蓝色的灰。”

蓝色粉尘。瑟维恩想起西蒙马车上的荧光轨迹,想起克雷格提到的“魔能熔炉”,突然感到一阵反胃。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领主需要大量平民——职业者的魔力会引发魔石爆炸,普通卫兵又可能泄露秘密,只有这些被榨干价值就会被销毁的“耗材”,才是最安全的劳动力。

日头偏西时,队伍终于得到片刻休息。瑟维恩坐在墙根啃着硬如石头的黑麦饼,听着周围劳工的闲聊。

有人说领主最近迷上了“血魔法仪式”,用俘虏的心脏喂养魔导具;有人说城堡地窖里关着会喷毒雾的魔兽,是领主从南方黑市买来的;还有人说,领主管家西蒙与卫队长克雷格正在争夺矿洞管理权,前者想独吞魔石利润,后者则想借此晋升骑士。

“看到克雷格耳朵上的蛇形耳钉了吗?”旁边的疤面男人突然插话,缺了颗门牙的嘴漏风,“那是‘毒牙佣兵团’的标志,西蒙的父亲当年灭了他们全团,现在这杂种居然成了领主的狗。”

瑟维恩咽下最后一口饼,目光扫过远处的克雷格。后者正与一名金发侍女调笑,手却不规矩地按在对方腰间——那里挂着西蒙送给侍女的银质香囊。

有意思,他想,权力斗争永远是最锋利的刀刃,只要找到合适的角度,就能让它自己割开敌人的喉咙。

夜幕降临时,瑟维恩被带到劳工宿舍——那是间用木板隔开的大通铺,潮湿的墙壁上爬满苔藓,每个床位前挂着块木牌,刻着编号与前任主人的死亡日期。林恩指着角落的床位:“上一个睡那儿的人,偷了监工的酒壶,被吊在熔炉上烤了整夜。”

瑟维恩摸了摸床板,指尖触到几道歪斜的刻痕,凑近火光细看,竟是用指甲划出的“救”字。他忽然想起艾丽萨缝在他内衣里的纸条,上面用歪扭的字迹写着“活着回来”,此刻正贴着心脏。

深夜,当鼾声此起彼伏时,瑟维恩悄悄摸到后墙。月光透过石缝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中的冷光。

他偷偷向外望去,看向西城墙的方向,想起格里姆的警告“别靠近西城墙的地窖”。

瑟维恩很好奇那里有什么东西,说不定对他有帮助。

想着想着,他随手在墙上碰到一处微微凹陷的松动砖石。

“有密道?”瑟维恩惊讶到。

“你在干什么?”身后突然响起林恩的声音。

瑟维恩先是一愣,然后缓缓转身,脸上重新挂起懵懂的笑容:“睡不着,有点饿,所以想看看有没有老鼠能抓来烤了吃。”他举起从炉子里顺来的铁签,在月光下晃了晃,“要不一起?”

林恩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算了,晚上不睡觉和私自用火被逮到可就完了。我可不想被炼成熔炉燃料。不过……”

少年凑近他,身上的血腥味混着某种草药香,“明天中午开饭时,记得离五号炉远点。”

瑟维恩挑眉:“为什么?”

“因为五号炉的监工,”林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是西蒙的心腹。而克雷格的人,明天会在那里‘意外’打翻魔导油。”

他似乎很愿意看到掌权者之间相互勾心斗角的陷害彼此,最好都死光了。

远处传来五更的钟声,熔炉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瑟维恩躺回潮湿的床板,听见隔壁床的老人在梦中呓语:“麦子……该浇水了……”他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席卷全身,却在心底默默记下了西城墙的位置,每个监工的作息,每句闲聊中的秘密。

当第一缕晨光爬上城墙时,瑟维恩睁开眼睛,灰眸中倒映着熔炉的火光。他知道,他不能在这任人宰割的待下去,从今天开始必须做些什么。

“起来干活了!”皮鞭声响起时,瑟维恩已经站在队列中,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顺从。林恩站在他身旁,手腕的布条又渗出血来。

瑟维恩注意到,少年看克雷格的眼神里,除了仇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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