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在森林里蜿蜒时,瑟维恩正用匕首挑开最后一只狼的咽喉。
灰黑色的【影翳之霾】渐渐散去,露出满地狼藉——七只森林狼横尸遍野,喉咙或心脏处都有精准的刀伤,而它们的主人,那个黑发红瞳的少年,正蹲在一旁擦拭匕首上的血污。
【物种:森林狼】
【等级:0.8阶】
【状态:死亡】
【掉落:狼皮×7,狼牙×14,铜币×23】
瑟维恩看着羊皮纸上跳动的铜币数字,又看了看依旧停留在“一阶初期”的职业等级,红瞳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从昨天遇到哥布林开始,他陆续解决了两拨魔物,手上的匕首都快砍卷刃了,可那张该死的羊皮纸就像块顽固的石头,半点升级的迹象都没有。
“还真不是打怪就能升级的……”他喃喃自语,想起前世玩的游戏,杀怪爆经验简直是天经地义。可这个世界显然没那么友好。
他尝试回忆格里姆的话——“职业者的升级是看天赋的,天赋越好,升职越快,每一阶都有初期,中阶和巅峰,升级到巅峰便可以开始准备升职。升级的原理便是运用魔呼吸,引动外界魔力来精炼体内的魔力与身体……”
魔呼吸。瑟维恩皱起眉,尝试按照记忆中模糊的感觉运转魔力。体内的风元素魔力确实流动起来,可无论他怎么引导,都感觉像是在空转,无法像格里姆说的那样“精炼”。
“该死,当初在黑棘堡怎么不多问问细节?”他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狼尸,想起老铁匠欲言又止的样子,说不定升职任务还有什么隐藏条件。
他也不是没想过去问一下那颗蛇眼,可自从上一次她把自己拍回身体后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也没有办法能联系上。
收敛心神,瑟维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根据太阳的位置,栖云村应该就在前方不远。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对升级的焦虑,发动【风切影步】朝记忆中的方向赶去。
然而,当村子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瑟维恩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没有炊烟。
这个时间点,本该是艾丽萨煮麦酒、霍克生炉火的时刻,可栖云村的上空一片死寂,连最基本的生活气息都没有。
一股寒意顺着瑟维恩的脊椎爬上来,他几乎是本能地发动了【诡盗之觉】——强烈的危险预感如潮水般涌来。
“不……不会的……”他喃喃自语,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越靠近村子,不祥的预感就越强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还有一种……腐朽的血腥味。当他终于冲进村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栖云村,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家,此刻已成一片废墟。
老橡树被拦腰斩断,枝叶散落一地;磨坊的风车倒在地上,木轮还在微微转动;莉娅奶奶的石屋塌了半边,艾草味被尘土掩盖;就连铁匠铺的烟囱,也断成了两截,冰冷的炉灰散了一地。
“父亲!母亲!”瑟维恩嘶哑着嗓子大喊,红瞳中映出废墟的倒影,“莫莉!西恩!埃文!”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他疯了似的在废墟中奔跑,发动【窥窃之眸】扫视每一寸土地,试图找到任何生命的迹象。【蛇之夜视】让他在阴影中看得更清楚,可看到的只有倒塌的房梁、破碎的陶器,以及……几滩早已干涸的黑色血迹。
“不……”瑟维恩的声音颤抖起来,他冲到铁匠铺的废墟前,那里曾是他的家。
烧焦的木头和扭曲的铁器散落在地,他父母的床榻已经辨认不出形状。
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窥窃之眸】突然在一堆瓦砾下标记出一个淡蓝色的轮廓。
瑟维恩扑过去,用手疯狂地刨开碎石,指尖被划破也浑然不觉。
那是半张烧焦的羊皮纸,边缘卷曲,上面用歪扭的字迹写着:
“瑟维恩:
一个叫林恩的孩子跑来报信,领主派人来围剿村子,说我们是叛贼。我们跟着莉娅奶奶和其他人往黑森林深处跑了。如果你看到了这张纸条,快跑!
——父亲 母亲”
纸条的末尾还有艾丽萨补写的小字:“锅里给你留了最后一块蜂蜜蛋糕,要是回来晚了……就当没看见。”
瑟维恩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颤抖,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艾丽萨常用的、混着麦酒香气的肥皂味。
他闭上眼,红瞳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庆幸他们还活着,愤怒领主的残暴,还有一丝后怕。
林恩……原来他真的跑出来了,还为这里带来了预警。
瑟维恩想起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收好,转身准备离开。既然父母和村民都安全转移了,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们。
然而,就在他走出铁匠铺废墟时,【诡盗之觉】突然发出强烈的警示!
他猛地停下脚步,发动【潜影之息】融入旁边的阴影中,红瞳警惕地扫视四周。不远处的磨坊废墟后,传来金属甲叶摩擦的声音,还有人用低沉的声音交谈。
“……搜仔细点,领主说了,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这破村子还有什么可搜的?早被烧光了……”
“闭嘴!要是让头儿知道你偷懒,有你好果子吃!”
瑟维恩的心沉了下去。黑棘堡的卫兵!他们居然还没走!
他悄悄探出头,看到两名穿着黑棘堡制式铠甲的卫兵正踢开地上的瓦罐,铠甲上的双头鹰纹章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是他们……是他们毁了村子!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猛地冲上瑟维恩的心头,那股疯狂悄然侵入了他的理智。红瞳瞬间变得幽深。他想起艾丽萨的蜂蜜蛋糕,想起霍克送给他的小铁锤,想起莉娅奶奶的葡萄干和双胞胎的笑脸……这些人,怎么敢?!怎么敢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指骨因为用力而发白。【蛇之柔韧】让他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骨骼操控】让他的指骨微微凸出,如同利爪。
卫兵还在抱怨着,完全没意识到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们。
瑟维恩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要爆发的杀意。他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的实力。冲动是魔鬼,他需要冷静。
但这并不妨碍他靠近。
他发动【风切影步】,灰黑色的残影在废墟中一闪而逝,悄无声息地靠近磨坊。红瞳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卫兵的对话还在继续,他们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听说了吗?西墙的地窖跑了个亚龙种,头儿正发火呢……”
“亚龙种?就是那个被西蒙大人关了两年的……”
“嘘!小声点!那可是三阶中期的怪物……”
瑟维恩的脚步猛地一顿。亚龙种?西蒙?西墙地窖?
这些信息像碎片一样在他脑海中拼接,却暂时无法形成完整的画面。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他看着不远处那两个毫无察觉的卫兵,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愤怒而暴起。
栖云村的废墟在风中呜咽,仿佛在为逝去的生机哀悼。
瑟维恩缓缓抬起头,红瞳中映出卫兵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疯狂的弧度。
不管你们是谁,不管你们还有多少人……
他无声地念着,脚步坚定地向前走去。
这片灰烬,需要鲜血来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