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纳多家族,坎贝隆王国中坐拥着最大面积领土的领主势力。
百年前,在第一次魔界入侵中,莱昂纳多家族的先祖们为保护王国与人民,在战争中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在那场长达两年的战争后,莱昂纳多家族因在战争中的优异表现而被当时的坎贝隆国王亲赐领土。从一个中上流的贵族家族摇身一变,成为了坎贝隆王国中最为强大的领主势力。
现如今,莱昂纳多家族的领地在地图上如同巨兽的脊背,横跨王国最肥沃的三片平原,旗下直属的黑棘堡不过是这头巨兽尾椎上的一枚倒刺。
现任领主莱昂纳多六世继承了祖先的铁血手腕与野心,却在奢靡中遗失了开拓的锋芒——贵族们在主城金辉城的水晶穹顶下举办月潮舞会时,贫民区的孩子们正啃食着混着木屑的黑面包,用冻裂的手指在结冰的污水沟里翻找可卖钱的碎骨。
金辉堡的南区是贵族的天堂,北区却是罪恶的泥沼。
当镀银马车碾过贵族区的鹅卵石路时,贫民区的锈铁巷里,一个偷面包的少年被卫兵按在墙上殴打,围观的人群麻木地路过,只有野狗在角落里啃食着不知哪具尸体的脚趾。
断指酒吧就藏在锈铁巷尽头的废墟里。褪色的木质招牌上,一只断指图案被刀刻得深浅不一,门框上挂着风干的人耳串,每有风吹过,就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扑面而来的是劣质麦酒、汗臭与铁锈混合的气味,吧台上凝固的血渍比老板娘的胭脂还要红。
“老板,给老子再来杯‘寡妇的叹息’。”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男人砸了砸酒杯,杯底粘着几只被砸成泥的蟑螂。
“先付账。”吧台后擦着酒杯的少女眼皮都没抬,她左眼蒙着眼罩,右脸颊爬满荆棘纹身,指尖把玩着一枚毒针。
男人突然掀翻桌子,腰间的短刀出鞘:“老子喝你的酒是给你面子——”
他的话戛然而止。少女甩出的毒针精准刺穿他的舌根,另一枚毒针已抵住他的眼球:“断指酒吧的规矩,先付账,后闹事。”她手腕翻转,男人喉管爆裂,鲜血喷在墙上的“赊账剁手”标语上。
“下一个。”少女擦了擦毒针,目光扫过人群,无人敢与她对视。
酒吧深处的木质楼梯传来吱呀声,一个裹着破旧皮草的男人拾级而上。
他腰间挂着串魔纹蛛卵囊,每走一步,囊袋里就传出细小的爬动声。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外,他用中指敲了敲门,三长两短的节奏里藏着黑市暗语。
“进来。”
房间内弥漫着腐草与硫磺的气味。墙角摆着一具剥了皮的熊尸,皮毛被制成地毯,骨架上挂着各种陷阱零件。
正中央的桌子上,一盏提灯状魔导具散发着幽蓝光芒,照亮了对面男人的脸——那是个留着浓密胡须的中年人,左脸三道刀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颌,右眼戴着一枚齿轮状义眼,转动时发出“咔嗒”声。
“铁刺”格雷夫,二阶巅峰陷阱大师,断指酒吧悬赏榜上的常客。
他面前的提灯突然爆发出强光,幽蓝火焰瞬间熄灭,露出灯腹内卷着的密信。
“西蒙·德·莱昂纳多……”格雷夫用义眼扫描着信上的魔纹印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黑棘堡的管家居然亲自发悬赏,看来事儿不小。”
“活捉赤鳞脉地龙亚种,奖励三百金币,死的减半。”
站在他对面的皮草男人咽了咽口水,“格雷夫先生,这单子……”
“滚。”格雷夫挥了挥手,义眼齿轮转动的频率加快,“没看见我在看信?”
皮草男人慌忙退下。格雷夫捏碎密信,信纸上的魔纹化作灰烬,浮现出西蒙的投影:“……奥蕾莉娅,三阶中期,现被五个寂静项圈削弱力量……活捉优先……”
投影消失前,西蒙的声音突然压低:“若遇到圣裁之光,艾瑞尔,切勿冲突,他是……”
话音戛然而止,显然密信被某种力量截断。格雷夫敲了敲义眼,齿轮声变得急促——这是他判断危险的方式。
“三阶中期?”他站起身,熊皮地毯下露出暗格,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陷阱道具,“五个寂静项圈……就算只剩三阶初期,也不是能硬抗的角色。”
格雷夫开始穿戴装备。他先套上贴身的链甲,链甲缝隙间藏着细小的倒刺,每根倒刺都淬了魔纹蛛毒液。接着是膝甲,表面刻着伪装符文,内置了三枚短弩,只要膝盖微屈,就能射出涂了致幻剂的弩箭。
“不能正面硬刚,就得玩阴的。”他喃喃自语,将袖剑戴进右手袖口——那是改良过的地精工艺,按下袖口凸起的按钮,就能弹出三寸长的毒刃,刃身刻着风元素加速符文。
左靴子里藏着六枚钢珠,每颗钢珠都能在撞击时释放烟雾或闪光;腰带内侧缝着十二枚爆炸符文贴片,轻轻一扯就能激活;就连他的胡须里,都藏着细如发丝的钢丝,必要时能化作绞喉的利器。
“差点忘了。”格雷夫打开墙角的木箱,里面蜷缩着一只拳头大小的蜘蛛,背甲上布满紫色魔纹,正是他的魔宠——毒心。
这只二阶魔物的毒液能模拟魔中毒症状,并且被咬伤者会在幻觉中自我撕裂,堪称陷阱大师的完美搭档。
“走了,小家伙。”格雷夫将毒心放进特制的蛛网囊,挂在胸前,“这次的目标是亚龙种,够喝一壶的了。”
他吹灭提灯,黑暗中,义眼发出微弱的红光。断指酒吧的喧嚣声透过地板传来,某个醉汉正在叫嚷着要挑战老板娘,却突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显然,他忘了这里的规矩。
格雷夫摸了摸腰间的金币袋,想着这次悬赏的报酬。三百金币,足够在金辉城买栋带花园的别墅,前提是他能活着回来。
“陷阱已经备好,”他对着黑暗咧嘴一笑,刀疤牵扯着义眼,显得格外狰狞,“就等那条红龙上钩了。”
当格雷夫推开断指酒吧的木门时,贫民区的天空正飘起雪花。他裹紧皮草,毒心在胸前的囊袋里轻轻蠕动,仿佛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血腥。
而在遥远的黑森林里,奥蕾莉娅再次烦躁的一脚踹断了棵榕树,瑟维恩则在旁边靠着树干,默默运转着魔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