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维恩的意识渐渐沉淀下来。
被那句“跟大块头美少女睡在一起”炸懵的瞬间过后,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混乱。
眼前的存在,无论表现得多么跳脱,终究是能随意将他从生死边缘拽回的至高存在,敬畏是必须的。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大人,关于现在外面的情况……”
话未说完,虚空中的青墨色蛇眼突然变了。
原本含着笑意的竖瞳骤然收缩,眼瞳里的金色光点瞬间熄灭,只剩下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青墨色。
周围的虚无似乎都凝固了,连意识流动的速度都慢了几分,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悄然弥漫——不是恶意,而是一种近乎法则层面的严肃。
瑟维恩的意识猛地绷紧。
这种严肃,与之前的戏谑截然不同。
是出了什么大事?外面的战斗失控了?还是……有更恐怖的存在介入了?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听到坏消息的准备,心脏不由自主地收紧。
就在这极致的凝重中,蛇眼突然开口,声音里的严肃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带着一丝懊恼:
“哎呀,刚才忘加背景音乐了,氛围差了点。重来一次,重来一次。”
瑟维恩:“……”
他的意识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维持着紧绷的状态僵在原地。
半响,才后知后觉地消化了这句话——不是出了大事,只是这位至高存在觉得出场不够“完美”?
虚无中突然响起一段极其熟悉的旋律,清脆又欢快。
紧接着,之前那深蓝的转场画面再次亮起,连背景的光效都精致了几分。
“猜猜我是谁~?”
同样的台词,同样的戏谑语气,只是这次配上了背景音乐,显得更加……欠揍。
瑟维恩的意识轻轻揉了揉“眉心”,彻底没了脾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抽搐,却还是强行压下了吐槽的冲动,维持着应有的恭敬:
“大人……不必如此费心。”
蛇眼的竖瞳弯了弯,显然对这次的出场很满意:
“嗯,这样才对味。说吧,刚才想问什么?”
瑟维恩定了定神,不再绕弯子。
他很清楚,跟这位存在打交道,越是纠结于细节,越容易被带偏。
“我想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他率先问道,语气诚恳。
“我昏迷前,只看到艾瑞尔变成了金色的巨影,之后便失去了意识。奥蕾莉娅他们……还有黑棘堡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蛇眼没立刻回答,只是眼瞳微微转动,像是在打量他。
瑟维恩顿了顿,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很久的问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还有……关于我自己。自从获得‘影盗’这个职业后,我总觉得自己的性格在变。表面上还算正常,但内心深处,总有一股……疯狂在蔓延。”
他想起自己用活矿炸向艾瑞尔时的决绝,这种举动,放在之前的自己身上,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那种疯狂,让我越来越习惯冒险,甚至……享受失控的边缘。”瑟维恩的意识停顿了一下。
“这一切,是不是和您有关?毕竟,‘影盗’是您赐予我的。”
他抬起“头”,意识聚焦在蛇眼上,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对未知的警惕。
蛇眼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玩味,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绕了个弯:
“你觉得,是先有‘影盗’,还是先有你?”
瑟维恩一愣:“自然是先有我……”
“这不就对了。”蛇眼的声音轻快起来。
“我只是给了你一把钥匙,至于门后是什么,能走到哪一步,终究是看握钥匙的人。你心里的‘疯狂’,不是我塞给你的,而是你本来就有,只是以前没机会冒头罢了。”
她顿了顿,眼瞳里的金光闪烁,却没再深入解释,反而用更模糊的话敷衍过去:
“至于这‘疯狂’会怎么长,是长成参天大树,还是歪脖子小树,就看你自己了。哎呀,说这些多没意思,你只要知道,你还是你,没被夺舍,也没被操控,不就行了?”
瑟维恩还想再问,却从蛇眼的语气里听出了“到此为止”的意味。
这位至高存在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唇舌,再追问下去,恐怕只会得到更离谱的答案。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暂时压下这份困惑,转而回到最初的问题:
“那外面的情况……”
“好了,说回外面的事。”蛇眼显然很满意他的识趣,眼瞳猛地亮起,“光说没意思,你自己看。”
话音落下,瑟维恩眼前的虚无突然撕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映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那是一个被金色光芒笼罩的世界,而画面的中央,一道庞大的金色神影正与一个灰黑色的人形缠斗。
金色神影周身圣光流淌,不断射出密集的金色射线;灰黑色人形则身形诡异,背后长着多对手臂,体表的红黑螺旋眼瞳闪烁不定,正灵活地闪避攻击,偶尔反扑,每一次碰撞都让整个金色世界剧烈震颤。
瑟维恩的意识瞬间绷紧。
金色神影……是艾瑞尔!他比昏迷前看到的更加凝实,威压也更恐怖,显然还维持着那种异变状态。
可这个金色的世界是什么?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空间。
就在他震惊于金色世界的诡异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个灰黑色人形吸引了。
那人形的体型很单薄,约莫十六岁的青年模样,线条模糊,没有五官。
可那轮廓,那肢体的比例,甚至连直立时微微前倾的姿态……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他像是在看一面扭曲的镜子,镜中映出的,是被抽去了色彩、添上了诡异肢体的自己。
“大人,”瑟维恩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那个灰黑色的影子……是什么?”
蛇眼的竖瞳里泛起愉悦的光芒,像是看到了有趣的反应:“哦,你说它啊。”
她顿了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算是个幼崽吧。”
瑟维恩愣住了,幼崽?这诡异的东西,怎么看都和“幼崽”搭不上边。
蛇眼似乎觉得这个答案太敷衍,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神秘:
“准确说,是东拼西凑捏出来的幼崽。而且啊……”
她的眼瞳微微收缩,像是在强调某个重要的信息:
“这孩子,之前一直睡在你体内哦。”
“睡在……我体内?”
瑟维恩的意识如遭雷击。
他的意识瞬间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睡在自己体内?什么时候的事?他从未有过任何察觉,身体里怎么会藏着这样一个……怪物?
虚无的黑暗中,画面依旧在闪烁,金色神影与灰黑色人形的战斗愈发激烈。
瑟维恩的意识却停留在那句“睡在你体内”上,一股寒意顺着意识蔓延开来。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竟藏着这样一个巨大的秘密,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他看向蛇眼,想再问些什么,却发现那道画面已经消失,蛇眼的竖瞳里重新浮起细碎的金光,带着一丝“问答时间结束”的戏谑。
显然,这位至高存在,又打算吊他的胃口了。
但瑟维恩的意识久久未能平静。
他盯着青墨色的蛇眼,竖瞳里闪烁的戏谑光芒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对方显然知道更多,却偏要用这种模棱两可的方式吊足胃口。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瑟维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
他太清楚了,面对这种至高存在,直白的追问往往收效甚微,反而顺着对方的性子,或许能得到更多信息。
蛇眼喜欢乐子,喜欢看“有趣的事”,那……交易或许是可行的。
他定了定神,意识微微前倾,语气比之前更加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大人,关于那个……‘幼崽’,还有它的来历,我需要更清楚的情报。”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我知道您或许对某些事感兴趣,若是有什么我能做的,哪怕是跑腿打杂,只要力所能及,我都愿意效劳。只希望您能……多透露一些。”
话音落下,虚空中的蛇眼安静了片刻。
青墨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眼瞳里的金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闪烁,似乎在打量瑟维恩的“诚意”。
周围的虚无没有任何异动,但瑟维恩能感觉到,有一道无形的视线穿透了他的意识,将他的想法看得通透——这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绷紧了神经。
“哦?”
蛇眼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浓浓的戏谑,甚至夹着一丝阴阳怪气:
“胆子倒是大了不少。才刚从生死线上爬回来,就敢跟我谈条件了?怎么,觉得我脾气好,不会吃了你?”
瑟维恩的意识瞬间绷紧,额头上仿佛渗出了一层不存在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随着这句话落下,周围的虚无开始泛起细微的涟漪,一股比刚才“严肃”时更甚的威压悄然弥漫——那不是法则层面的凝重,而是带着明确恶意的、如同深渊般的恐怖感,仿佛只要他说错一个字,意识就会被瞬间碾碎。
“小人不敢。”瑟维恩的声音放得更低,带着清晰的敬畏,“只是……此事关乎我自身,若不弄明白,恐怕日后难安。”
他刻意强调了“关乎自身”,暗示自己的动力足够强,不会敷衍了事。
蛇眼的威压持续了片刻,才缓缓散去。
竖瞳里重新浮起笑意,金色光点跳跃着,像是觉得这出“讨价还价”很有趣:
“倒也不是不行。”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些,却依旧带着玩世不恭的底色:
“我没被囚禁前,闲得发慌,收过一个眷属。算不上多厉害,就是跟着我混了几百年,有点小聪明。后来我被关了,它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估计是觉得没靠山,躲起来养老了。”
瑟维恩的意识微微一动:“大人的意思是……”
“找到它。”蛇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用你做什么,找到它,跟它说一句‘老主子喊你回家吃饭’就行。”
她轻笑一声,眼瞳里闪过一丝狡黠,“你帮我找到它,我就告诉你那个‘幼崽’的底细,包括它为什么会睡在你体内,怎么样,这笔交易划算吧?”
不等瑟维恩回应,她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当然,要是你听完了情报,转头就把找眷属的事忘到脑后……”
话音未落,瑟维恩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了他的意识,像是被巨蟒的獠牙抵住了喉咙。
那是一种纯粹的、碾压性的威胁,让他毫不怀疑,对方有无数种方法让他生不如死。
“小人不敢!”瑟维恩立刻回应,生怕晚一秒就会被对方碾碎。
蛇眼似乎满意了,攥着意识的力量骤然松开。
瑟维恩的意识像是从深海中挣脱,不由自主地“喘”了口气。
“这才乖嘛。”蛇眼的声音又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刚才的威胁从未发生过。
“好了,既然答应了,那我就先透点消息给你——你听过七宗罪的故事吧?”
瑟维恩一愣。
七宗罪?
他当然听过。代表着人类最深层欲望的七种原罪: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
可这跟那个灰黑色的“幼崽”有什么关系?
瑟维恩的意识瞬间提起,知道关键信息要来了。
他没有打断,只是屏住呼吸(意识层面的),等待着蛇眼的下文。
虚空中的青墨色蛇眼微微转动,竖瞳里的金色光点仿佛化作了跳动的火焰,带着一丝玩味。
“你看到的那个‘幼崽’……”蛇眼的声音拖长了些,像是在挑选合适的词语。
“跟七宗罪里的某一个,关系可大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