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是空色。”空色在城市的高山公园里,坐在长椅上,面对着城市,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什么。”还没两秒,电话就被接起来了,耳机里传来之前就听过了的女性的声音,是泡影。从声音里猜测不到对方的年龄,自己对对方还是一无所知。
“有空和我说两句话吗?”这里可以看见半个城市还有海边。
“有的,要说什么呢?”
“我不知道,应该和前段时间的事件有关吧,你有多少时间?”空色的声音有点干涩。
“嗯嗯,其实你需要的话多久都行,我也没什么事要干。”
“从哪开始呢,从关于我们这个团体开始吧。”
“关于什么。”
“我们的负责指挥的是你吗,还是那个翎?”
“嘛,其实我们充其量只是互相认识的几个人,还有就是知道互相都有‘能力’这件事,我对他们的了解就几乎为零,不用说什么指挥官了。”
“我知道了,那说说我的事吧。”
“最近我一直是一个人,简单来说,在家里是一个人,在学校基本没有和人交谈,课余时间也是自己一个人度过。”
“以前的话不是这个情况,一年前,也就是受苦的开始,我有一个所谓的挚友,虽然一开始完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可以对他肆无忌惮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嗯,就像现在一样。有在听吗?”
“正在听着。”
“和那家伙认识之后,发现我们挺合得来的,我就和他一起嘲笑这个世界和自己,像苦行僧一样,越是痛苦,我和他越能发出笑声,虽然挺病态的,但是也确确实实撑过去了。”
“后面他死了,在自杀游行里,就这么简单。”
“...”
“那家伙名字叫知晓,有时候会故弄玄虚说自己叫晓,你认识吗?”
“不认识。”
“那别把这个名字告诉翎,她知道了不是什么好事。”
“后来就像我说的,我又变成了孤身一人了,再然后就遇到了你们,本来不抱希望,但是确实知道了有和我想法相似的人的存在。”呲,空色打开了一瓶易拉罐汽水。
“就像那个教授说的,那个事件百分百会再演的,”空色说完停住了。
“我也这么觉得。”
“是吗,说起来你又是什么情况?能说说吗。”
“我的情况吗,我也是个学生,只是现在退学了,一直待在家里。”在泡影说话时,空色把易拉罐里汽水送到嘴里,冰冷的碳酸刺激着口腔。
“不想睡着、不想醒来、不想活着,也不想死去,脑子里的声音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我和晓的区别只是我还活着而已,那家伙真是找了个非常好的放弃的理由。”
“要是说找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也很可能会放弃生命哦,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和我是一样的想法,”空色停下,又喝了两口碳酸饮料。
“我该说别说这种话吗。”虽然是空色单方面的在输出负面情绪,但是对面并没有不理解
“但是这么做不就是作弊吗,所以我不会选择这个方法,只是我也不知道B方案到底该怎么做。”
“你知道吗,我觉得城市方方面面都有问题,就比如建筑,和自然比起来,镜面反射太多了,所以明亮与阴暗边界非常明显,”空色停了一下,看着充满led招牌与屏幕闪闪发亮的城市,想着要不要继续他的胡扯。“我总觉得,偏离自然太多就是错误,强硬的把人造的光发射出来,然后再强硬的反射,自杀游行才过去多久?宵禁一结束,光也好,人也好,又都重新被束缚住了,城市,连星空都吞噬了。”空色又抬去头,天空因为光污染看不见一颗星光,甚至不能算是完全的漆黑。
“你的观察点很特别啊。”
“我可以认为是夸奖吗,很少见有人直接夸奖别人呢,是真心吗?”
“是真心的。”
“那真是感谢了。一个人思考得出的结论,很大可能性会产生根本性的错误,所以才要和别人交换意见,毕竟每个人的视野是有限的嘛。”
“现在想要找到解决方法不能出错,所以才需要不断确认自己判断的准确性,这也算我找你聊天的必要和好处吧。”
空色摇了摇易拉罐,只剩最后一小口了。
“自顾自的说了这么久,多谢你能听到最后,感觉又能撑几天了。”
“不,和你聊天并不是浪费时间。是真心的。”
“那下次的电话也会接吗?”
“会的。”
空色又最后的汽水全部倒进嘴里,不论是味道还是碳酸,最后一口总是这么淡。
“这次就到这吧,我会再想想该怎么办的,那就把电话挂断吧。”
“请保重身体。”沉默了一会,泡影把电话挂断了。空色把耳机摘下来,思绪回到现实之中,蝉鸣和城市的喧嚣重新传到耳朵里,喘了一气了,空色现在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城市发呆,“有点困了,回家睡觉吧。”这么想着,他把易拉罐丢进垃圾桶,起身离开了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