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幻想中的世界,这里的土地总是寒冷而又坚硬,理想被埋在这片冻土之下如同一颗种子, 当发芽时我们将共同书写这伟大的篇章。
“妈妈,这怎么能怪我?他难道就一点错没有吗?”年幼的毛悯愤怒而又不甘的望着母亲,黝黑的脸上因为委屈,淌着两条眼泪划出的小溪,两个拳头捏得紧紧的。他的妈妈此刻在校长办公室苦苦哀求道:“校长求求您再给我孩子一次机会吧,请相信我他会有改变的。”此时端坐在木椅上的校长此刻故作优雅地翻阅着毛悯所写的检讨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说道:“如您所见太太,毛悯并不适合在学校学习,他已经不止十几次跟同学打架了,所以抱歉你还是把他带回去吧,也许他这身蛮劲挺适合去当一个洗碗工。”
毛悯眼神悄悄瞥向窗外那个穿小西装的翘鼻子少爷,此刻他正挂着得意的微笑显然对这个穷小子现在的遭遇感到很满意,毛悯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将这个林务官的小儿子恨恨揍一顿,就是他将毛悯和刘律师儿子刘丁曦打架的事情说给了校长,而他这么做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和刘丁曦关系有多好而是因为他单纯看不起穷人,更看不惯像毛悯这样爱出头的穷小子。因为刘丁曦嘲笑他死去的父亲是个倒霉的“大头兵”,这让毛悯十分气愤,他想不明白自己的父亲是因为这群纨绔子弟和他们吃人血馒头的父母才死去,明明他的父亲可以老老实实在家种田务农陪伴家人,却被那些贵族老爷用枪抵着脑门上战场,可得到的结果却是父亲战死头颅被他的战友带了回来,而家中的地因为无人照料,被乡绅买了去。为了吃饭毛悯的哥哥毛维翰不得不外出打工谋生,而母亲不得不到有钱人家里面做佣人来供小儿子毛悯读书,毛悯虽是个聪明孩子但他耐不住性子,他在教室里面待不下去,他听不惯老师口中那些来来回回都是教育他们要忠于国王贵族的话语,他也跟学校里那些穿着高档衣物的少爷小姐合不来,他们嘴巴里面永远都是派对、舞会。这群少爷小姐看不起毛悯身上脏兮兮的短袖和乱蓬蓬的黑发,毛悯当然也看不惯这群铺张浪费猪头猪脑的富哥富姐,他也同样看不惯讨好这些富哥富姐的穷苦人家的孩子,凭什么?我们这些穷人每天从早干到晚,却还是一贫如洗,而他们却什么都不用做就有锦衣玉食,这不公平!因此每当他与学校中有钱人家的孩子发生矛盾时,他都会用自己的拳头去教训对方。而老师也无一例外,每次都是偏袒着那些少爷们,在这样的环境下毛悯心里边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能够在这学校待上这几年已经算是奇迹了。而如今他生气不仅仅是因为同学侮辱了他的父亲,明明是那个同学招惹在先,但是自己的母亲却要为了自己低声下气的求人。他心里实在不甘,母亲始终希望自己能够读好书,将来争取也能当个大官,好实现将来一家三口可以衣食无忧的美梦,但显然现在不可能了,毛悯马上就要被开除了,但她还想要做最后的挽留:“求你了先生,我保证如果他以后再打架,我就打断他的腿。”此时校长两手一摊,放下手中的检讨书示意着让旁边的老师将它们收走:“我想夫人你也该清楚,就算他还留在学校也不可能会平安毕业的,所以干脆今天你就把他领走吧,哦,我该去吃饭了再见。”毛悯的妈妈眼见没了希望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只好一边擦泪一边去帮毛悯收拾东西,毛悯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的好朋友木匠的儿子张耀正和火车司机的儿子吴晓佳正蹲在办公室门外悄悄的观察着里面的情况,看见校长出来了便赶忙往远处躲去,然后就看见毛悯和他的母亲缓缓走了出来,很明显毛悯被开除了,走之前毛悯朝他们望了望眼神包含了无奈和道别。
回家后毛悯妈妈伤心的哭了一场,在妈妈的认知里对于底层人来说读书是唯一可以让底层人实现荣华富贵衣食无忧的方法,但自己儿子已经没机会了,显然他以后只能去打工了,可能今后还要打一辈子的工,将要为生活奔波一辈子,在这个世界里穷人是做不了主的,只能一辈子成为有钱人和权贵的附庸
当晚毛悯躺在床上望着破旧的天花板,虽然他仍然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是看见母亲在别人面前为自己低三下气的求情心中却很不是滋味。虽然他早就想要离开那所该死的学校,但如今当他真正离开的时候,他却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第二天毛悯的妈妈便将他带到了一处酒楼,酒楼外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酒楼管事的老板仔细的打量着毛悯随后问道:“几岁了?”毛悯的妈妈赶忙说道:“15了,他什么活都能干利索着呢。”紧张的语气似乎生怕老板不收下他,“行,一个月两银元,刘椿椿带他去后厨。”老板挥手示意一位厨娘将他带去后厨。分开前母亲特意将他拉到身前说:“儿子,你现在没读书了,在这里要认真工作,别人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说完便匆匆离开了,毛悯被厨娘带到了后厨指着那堆柴火和没刷完的盘子说:“小兄弟,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但也很多很累,每天把这些柴火劈了。看见那口炉子没,里面煮的茶水烧开了就端出来然后再补上,完了之后再来帮忙洗洗盘子打扫打扫卫生,注意着点,外面那些老爷挑剔着呢但凡盘子上有点油渍,非把我们脑袋拧下来不可知道了吗?工作六天,休息一天两天一次夜班,快去吧,活儿多着呢。”毛悯一时间听的晕头转向,但很快便行动了起来,干的很起劲,似乎对这份工作感到很新鲜。旁边两名女工不禁讨论起这个新来的小伙子一个女工忍不住说道“呵,这是花两银元买了头驴回来呀一个人顶三个人了。”“哎,刚来的时候都这样。坚持不了几天,就不会这么卖力了。”刘椿椿看到他一手拿着扫帚扫着地一手顺势从桌子上收拾掉需要清洗的餐盘忍不住说到:“小兄弟,别把自己当牲口使,老板又不在做这么努力给谁看啊,那些抠门大爷可不会因为你干活干的好给你打赏,来喝点水休息一下。”毛悯先是一愣随后想到母亲叮嘱的自己好好干然后才回应道:“谢谢啊,大姐不用了我不累。”刘椿椿看见他笑道“真是头笨驴。”
一直工作到傍晚毛悯才下班回家,他一边走一边揉着自己发酸的肩膀,这种靠自己劳动获得报酬的感觉,让毛悯感到很新鲜同时也让他感到苦涩,此刻他才感到自己肩上开始扛起了生活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