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幻的A城里,有位绅士住在海边的老屋内,一般此类人群都有个阔绰的祖辈,但王丙戌不在此列,只能称得上贫困。自出生时,丙戌就因肥胖的身子将年衰体弱的母亲生生杀死。老来得子的王父亦喜亦忧,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更将剩下的爱全部倾注在丙戌身上。从小丙戌的生活就异于常人,同龄人还在吃奶的年纪,小丙就顿顿米汤不断。再稍大一些的时候,丙戌的餐桌就丰富一些了,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各色素食给青团白面勾芡,用王父的话来说“素食者毒素少,对身体,于大脑思维有许多好处,且有高度的环保价值,一个人吃素一年,相当于种树2~3万棵。”丙戌很想相信这一切,可是日益尖尖的脑袋和清瘦的身体让他越来越熬不住了,他环顾清贫的家里,绝望了。可怜的丙戌在成人礼的那天,攒出了一瓶满满当当的安眠药。再三确认屋门紧闭后,蜷缩在小被子的王丙戌大啖药丸,颇有十年之仇一日报,饮尽仇雠血的快感。为了防止吐出来,药物和毛巾捂嘴一气呵成,力求一死,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丙戌未经遮盖的脚掌上时,丙戌感觉到了一阵刺痛。微微一睁眼,嘴里的异物感消失无踪,床尾半倚着一位少女,纤手慵整,薄汗浸透轻衣,晨光将她的轮廓镀成金边,肌肤似被朝阳点燃,碎花睡裙肩带滑落半截,露出蜜桃色的晒痕,脚趾勾着毛绒拖鞋一晃一晃,丙戌有点失神了。脚掌的刺痛愈发强烈,丙戌一刹便完全清醒了,罪魁祸首是少女手中微举的放大镜。她晃着放大镜眨眨眼“哥,再不起床早餐的熏火腿就要多一只了捏”烤面包的麦香裹挟着酵母的微醺,顺着房门夹缝,裹挟着少女体香,适时飘入鼻尖。丙戌腾地起身,蜷缩在角落一旁,“你好,早安,谢谢,请问你是谁?”她忽而倾身贴近,鬓边碎发垂落成帘,温热的呼吸裹着蜜桃香气,在耳廓织就细密的痒,耳畔传来蝴蝶振翅般的絮语,唇齿间的气流擦过皮肤,像晨露顺着花瓣经络滚动的轨迹,半响过后,丙戌看着躺在怀中的少女,开始理解了一切——这是他妹妹王夏梦,他转生了,还是叫该死的王丙戌,家中父母已悉数去世,继承不菲遗产的丙戌收留了被人遗弃的夏梦,可歌可泣,可喜可贺。
搞清楚之后,丙戌便不再纠结,转而走向客厅。十八年来的长期素食,让他对吃肉有了近乎癫狂的渴望,桌面上摆放着两个餐盘,薄如蝉翼的火腿切片泛着红宝石光泽,咸鲜气息与蜜瓜的清甜在空气中跳着探戈,旁边是一块全麦面包,这个不吃。一顿风卷残云后,只剩下两个全麦面包静静的躺在盘子上。
“所以你装失忆就是为了趁我发呆狂炫我火腿?!”怒气在她眸中咕嘟冒泡,像小火炉上熬过头的果酱,甜涩交缠的热雾里,连睫毛都沾满晶莹的焦糖丝儿,身后一股劲风袭来,后背已然染上红色手印,王夏夜余怒未消,丙戌吃痛之下蹦跶着前往厨房一通翻箱倒柜,承诺重新制作早餐,不多时一份培根煎蛋潦草出锅,本应金黄的煎蛋泛着苍白的倦意,边缘的焦痕如同被雨水泡皱的秋叶,培根不知所踪。“好吧好吧,是太强人所难了,下次我多备一点火腿好了,哥你快去上班吧,我给你拿制服”说罢钻入一间贴着“禁止入内”褐色木门,小门透出一条缝,房内幽蓝的光瀑隐隐透亮满墙的照片。不多时,夏夜抱着熨得挺括的衬衫跑来,裙摆上的碎花被风掀起,临了不忘把房门轻轻关上。“你房间没有窗户吗?好暗啊”王丙戌讪讪地缩了手“对妹妹房间抱有好奇心是不对的哦”夏夜歪头轻笑,声脆如琉璃盏坠地“好啦,哥你快点换衣服要迟到了”说罢把丙戌推向房间,丙戌稀里糊涂的换好衣服后懵逼的坐在床头,随后被夏夜连牵带拽甩进了门口一辆等待多时的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