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达加斯加变色龙Furcifer labordi 已被广泛认为是寿命最短的脊椎动物。Furcifer labordi的卵在11月孵化,仅仅两个月就可成年。经过激烈的配偶竞争,在2月产下卵,而整个成年种群都会死亡。
我细读着上一个人遗留在桌上的“自然报刊打发时间。
上面记载着栖息在马达加斯加丛林中的一种短命变色龙,看着对于它的介绍——这种生物仿佛出生的意义便是繁衍。
报刊上所配的图片,是马达加斯加变色龙稳稳站在细长枝丫的顶端,双眼死死盯着一只落脚在不远处的昆虫,它微张着浅绿的嘴巴,那条长而粘黏的舌头蓄势待发,下一刹那便会离弦而出。
真让人为那只昆虫捏把汗,不过,要说自己没有为那只为生存繁衍而战的变色龙加油,肯定是骗人的谎话。
就在自己患得患失间,一个艳丽的女人,在我的对面坐下。
“市谷?“
“紫?“
我愣了一下,记忆里的紫同对面那个女人完全对不上号——紫与我上次相见,才仅仅过了两天。
印象中的紫,是个有着婴儿肥脸庞,异于常人的淡紫色眼眸充斥着温柔,光是盯着便能感到温暖的可爱女人。
而眼前的紫,身上的衣装全然是紫从前的品味截然相反的,脸庞变得瘦削、苍白,眼眸深邃,紫得更加偏黑。最重要,也是我最熟悉的那抹温柔,完全消失不见。
她现在比起人类,更像是个漂亮冰冷的石膏雕像。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骇然,她努力挤了一丝往日熟悉的微笑,解释道:“我的变化很大吧?不仅是你,其他人一开始也没认出来。“
“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点点头,又飞快摇了摇头。
“不是什么大事。不要让这种小事干扰到市谷接下来的计划了。“
“如果我能帮得上忙——“
“都说了没事!“
紫歇斯底里的怒吼引得店里的顾客纷纷侧目。
“抱,抱歉。最近压力太大了……“
而后紫又低下头,小声向我道歉。
难道是恐婚症?我暗自猜测着。
紫同我从小便是青梅竹马,我们之间也自然而然产生了情愫,水到渠成地走到了一起。我们的父母从以前便交情深厚,离开真正的结合,只剩下尚在不远处的婚礼了。
老实说,这段时间一想起我要与紫步入婚姻的殿堂,心中的恐慌便不由控制的,如吹熄蜡烛后的黑暗,滋生蔓延,最后将身体尽数包围。
我想紫现在就经历着这些吧?只不过,她的症状比我重得要多。
打定主意要放松她内心的我,轻轻牵起紫紧蜷的右手。
“既然紫也到了。”仿佛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又将往日的日常,替入现在,“那我们一起去影院吧。”
“好。”往日的氛围让紫轻松了些许。
只是,她的手还是在我的手心里蜷得紧紧的。
提前看了天气预测的我,同紫在这个意料之内的爽朗夜空下,惬意地漫步在回家路上。
紫的怯懦与不安,我能鲜明感受到这些情绪正在她的身上消失。她开始热情与我讨论着人类与怪物的话题。
“市谷,变成怪物的人类,到底还算不算是人类呢?”
我松了松与她十指牢牢相扣的手,笑了笑。
“为什么问这个呢?”
“市谷从以前开始就很特立独行,就想听听与众不同的答案。”
“如今我们仿佛在镜中相望,所见皆朦胧虚幻。”
“人类与怪物。硬要说,也只是DNA与本能的微小差别。例如,人与怪物不同的外形,人与怪物对于本能行为的定义……”
“最重要的,还是自我。”
“自我?”
“人之所以为人,人以事到如今,以为【自己]的人。孩童的记忆,未来的展望,展现本能的方式……只有人类的灵魂,只有确认自己为人类的灵魂,才能以最微小的差异被同类接纳。”
”一但在这个环节出错。无论其DNA,记忆,思维,本能这方面与人类多么一至也不能称之为人类。”
“所以重点在ghost,而非shell”
紧接着,就是让人寂寥的沉默。夏蝉的声音充斥着耳腔,让人不由回想起那张马达加斯加变色龙准备吃掉昆虫的照片。
紫停了下来,不由分说地强迫着我与她拥吻。此刻我们正在无人公园的开阔草地,月光下,紫令我迷醉的身体占据我的视线、大脑、心脏、全身。
她的动作粗暴,就像只饥饿的野兽。她啃咬着我的耳朵,低低的声音流进我愈模糊的意识。
“我啊,听到了天使扇翅的声音。内,市谷,你说,对罪满不在乎的只能是怪物。可是,做了这种事的我,还是被天使接纳了。内,市谷,市谷,市谷……”
颈部的苦痛,让我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