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瀑！”
随着我一声暴喝，上方的空气中缓缓凝结出细密的冰尘。它们像是被无形之手揉捏着，转瞬间聚集成数十根尖锐的冰刺，在空中微微颤动着，折射出清冷的光。我意念一动，那些冰刺便如同离弦之箭，朝野狗群爆射而去。
实际上，我根本不必喊出任何东西也能发动魔法。只是施法时若能让情绪高涨，魔力回廊的轮转便会更为迅捷。所以那些能实现无吟唱施法的魔法师们，有时也会故意喊出法术名称，以此在瞬间点燃自己的战意。
当然，这技巧是把双刃剑。若是将即将发动的魔法暴露给对手，反而会陷入被动。不过眼下这群畜生，怕是连“魔法”是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碍于魔力强度和节约考虑，我凝结的那些冰锥与其说是“锥”，不如叫“冰刺”更贴切——细瘦，尖锐，却缺乏贯穿力。
果然，冰刺虽看似密集如雨，打在野狗身上却像挠痒。它们甚至没发出一声哀嚎，冲锋的速度几乎未减。
不……或许还是起到了些许缓冲作用？也可能是猎物的鲜血让它们陷入狂热，完全忽略了疼痛。总之，那些冰刺落在它们粗糙的皮毛上，碎成晶莹的粉末，像是一场徒劳的雪。
但这远远不够。若是全力一击，我确实能秒杀其中一只——可剩下的四只呢？到那时，我只会因魔力枯竭而陷入昏迷，沦为任其宰割的肉块。
那么，先以拖延为前提吧。减员什么的，暂时别想了。
思绪如电光石火，我立刻改变策略。这一次，我只凝结了两根冰锥，却将魔力压缩得更为凝实。
它们在空中缓缓成形，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比之前那些细刺粗壮了近一倍。
没有犹豫。我挥手射出。
速度未达预期，却也够了。
幸好这群畜生没什么脑子——两发冰锥直直飞去，它们竟连躲都不躲。
第一发精准命中，嵌进一只野狗的肩背。可惜伤口不深，别说是致命，就连让对方放缓脚步都做不到。大概是方才那波冰瀑刺激了它们的肾上腺素？
第二发射中另一只的头骨，倒是刺入了皮肤，却在颅骨上滑了一下，被弹飞出去，在远处的地面摔得粉碎。
不过，反倒是中头的那只在原地恍惚起来，脚步踉跄，渐渐脱离了队伍。
说真的，这些不顾伤势拼命冲锋的家伙，已经完全疯了吧？即使是我，看着它们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燃烧的疯狂，也不由得脊背发寒。
目前四只继续冲锋，一只暂时脱队。
我回头看向汉斯——他还呆坐在原地，浑身颤抖，像一只受惊的雏鸟。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不能苛求一个三岁小孩做什么。我咬咬牙，继续。
冰锥再次凝结，接连射出。但它们已经有所防备，几次远程消耗下来，都被灵巧地躲开。我立即改变策略，一边凝结魔法，一边向侧方移动。如果能将它们引开，没有汉斯在旁边，我就能放开手脚。
可惜事与愿违。当我离开四五米远，将攻击打出时，才发现那群野狗压根没往我这边看。它们的目标，始终是汉斯。
该死——
我心里暗骂。这群畜生到底是有脑子，还是没脑子？
来不及多想。它们的速度太快了，我这两发攻击刚出手，它们已经浑身浴血地冲到了汉斯面前。那阵仗吓得汉斯连呼吸都停了，小小的身躯僵在原地，像是被石化了一般。
好在我运气不错——匆忙中射出的一发，竟然精准贯穿了一只野狗的眼眶，直捣大脑。那家伙挨了这一下，在地上翻滚哀嚎，四肢疯狂抽搐了几下后便没了动静。
另一发则从它们之间擦过，撞在地面上摔得粉碎，只剩一地冰渣。
现在还剩三只。
来不及高兴，一只已经扑向汉斯，距离不足三米。就算我拼尽全力冲刺，也来不及挡在它前面。
“风爆！冰刃！”
我狠狠咬牙，右手向后一收，掌心凝聚起一团压缩的空气。温度急剧升高，一股热浪在手中翻涌，然后“砰”地炸开。与此同时，左手寒意汇聚，冰晶层层叠叠地凝结，雕琢出一柄透明的冰刃。
二阶风系魔法。借助空气压缩爆炸的推力，我整个人如箭般向前爆射。因为来不及调整姿势，右臂作为释放点，瞬间被炸得红肿一片。
多亏平日勤于练习，二阶魔法竟没有耗尽我的魔力，但也所剩无几了。
“赶上了！”
借着这股推力，我将左手刚凝结完成的冰刃狠狠刺入那只扑向汉斯的野狗颈部。刀刃切入血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我顺势将它撞飞，压在身下。
可惜，这一刀只刺入肌肉，完美避开了要害。
总不能是前面那胡乱射出的一发冰锥提前透支了我的运气吧？？
还没等我在心里吐槽完，身下的家伙开始剧烈扭动。废话，怎么可能乖乖被压着？我顾不上右手的剧痛，强行将红肿的右手按在左手上，试图将刀刃继续下划。
但我忘了，现在不止这一只。
当我背后完全暴露时，剩下的两只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它们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
剧痛从右肩炸开。
皮肉被利齿撕扯，衣服被撕裂，那些尖锐的牙齿穿透皮肤，在骨头上划动。我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到它们是如何一点一点往后拉扯，像要把我的肩膀从身体上撕下来。
“呃……！！啊啊啊啊啊！！”
难以言喻的痛觉如电流般窜过全身，直冲脑门。鼻头一酸，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还没长大的孩童身体，对疼痛的耐性差得离谱。
右手瞬间失去控制，软软地垂了下去，任由对方宰割。
“开什么玩笑啊！！！”
我怒吼一声，在最后一只野狗的獠牙即将触及脖颈的瞬间，一记冰柱从地面骤然刺出。它从那只野狗的下颚贯穿而上，直捣大脑，那家伙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哀鸣便瘫软下去。
对于魔力熟练的我来说，即使不回头也能感知身边的生物，理所当然，冰柱精准命中。
右肩被撕扯着，身下的家伙还在蠢蠢欲动。维持这样的状态已经很勉强，如果左肩也失守，等待我的只有被分食的结局。
巨龙岂能被野狗捕食……开什么玩笑。就是死，也得把你们全部带走。
这股愤怒如烈火般点燃了魔力回廊，轮转的效率和强度高得惊人。仅凭现在这种程度的一阶冰系魔法，便将一只野狗击退。
当然，也有击中要害的加持。
可因为情绪过于高涨，我一时没控制好冰柱的大小，这下彻底耗空了魔力。现在除了左手上卡在身下那只野狗脖子里的冰刃，我再无任何进攻手段。
而右边那家伙拉扯的力度越来越大。我已经能清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肩膀处分离，整个身体被它拽得向后仰去。
那剧痛几乎要了我的命。脑子一片空白，本想忍痛喊汉斯帮忙，却不知为何最终没有开口。
如果被右边那家伙带倒，而身下的家伙还没死，就全完了。我艰难地将右腿伸到身下那只野狗的脖子处，对着冰刃狠狠踹去。
这几下起了作用。能明显感觉到刀刃下的什么东西断裂开来。可就在我打算继续，直接将身下的家伙了结时，右边那只终于把我拽倒在地。
仰面朝天的瞬间，左手的冰刃没能一起带出。
那家伙把我拽倒后松了口，转而用那张沾满我鲜血的大嘴直接咬向我的脖颈。我本能地想用双手格挡，右手却已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左手小臂被它咬住。
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它咬住后竟不再松开。
但这样……就好。虽然疼，但只要撑住，撑到孩子们把大人找来就行。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嘶吼。
“蛤？！”
我不敢置信地仰头望去。世界因我的视角旋转了180度——在我不远处，又有一只野狗，正趴伏在地面上。
又……？
不对。是那只一开始被冰锥击中头部、在原地罚站的！可恶，一时大意，忘了还有它。现在右手不能动，左手被咬住，若是动用魔法就会立刻昏迷……如果它现在冲过来，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撕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