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上课还跟得上？”
“应该没什么问题的。”林禾遥点点头。
“对数学，感觉怎么样？”
“........数学嘛”，林禾遥踌躇一会儿，又不确定的说道：“在理科类里是最喜欢的了吧？”
被这位张老师叫出来，林禾遥本以为，是自己什么时候触了对方霉头，特地被拉来批一顿。
但出乎意料的，似乎只是普通的师生谈心？
张玲轩抱着几本教辅书，直挺挺的站在走廊外，一旁的林禾遥乖巧的并肩而立，望着远处。
刚刚还挂在天边的两团龟壳似的云朵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瓦片般方方正正的积云。积云很大，仿佛要连接世界的两端似得，被拦腰隔开，一部分消失在地平线处。
视线从地平线再往下追究，也就只能看见所读的高中。
操场上的高照灯发出有些耀眼的黄光，宛如灯塔一般，异常夺人眼球。以那黄光为中心，大大小小的路灯光源联合在一起，好似要将学校照的没一点幽暗。
或许是临近下课，周围多少有些吵闹。不光是身后，就连一侧的二班一班，也传来窸窸窣窣的低语声。
即便不闭上眼睛，也差不多可以想出那帮学生交头接耳的样子。
随即，林禾遥想起自己没写完的作业.........只希望这位数学老师快点结束话题。
“觉得自己还有精力学点别的么？”
“.........”林禾遥挠了挠脸颊，语气上有些歉意：“感觉暂时还不能兼顾，九门课程是挺多的.......”
自然是要隐晦的回答没有精力，要是对方心血来潮地，让她去参加什么劳什子数学竞赛，也算是一场灾难了。
“下学期开始，市里就会组织针对高一的数字竞赛，我觉得你可以准备准备。”
“.........”
这是把自己刚才的回答当做耳旁风了么？
林禾遥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可不想再每天都趴在数学的竞赛习题中，绞尽脑汁的就为算出一个数字。
如此周而复始、周而复始、周而复始........直到彻底厌烦。
说到底，她对于学习并没有过高的期待，也没有什么动力考取985、211这类重点大学，更不像某些读书大神，可以从解题中获得某种快感。
哪怕是来这所高中读书，也是因为一些不能诉诸旁人的缘由.......
“也不用这么早下决定”，张玲轩见少女没说话，以为自己给了对方太多压力，也就稍稍改了口，“马上期中考了，先好好准备那个吧。”
“好的。”
“还有，晚上休息好，白天才有精力。”
“好的........”
张轩玲听完，发现无话可说了，便摆摆手让林禾遥回教室。
少女一转身，这位数学老师又喊住她。
“.........对了，多相信些自己的潜力........天道酬勤，功不唐捐........老师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张玲轩说的一顿一顿的。她很不习惯说这种直白的鼓励话。
“好的，谢谢老师........”
“去吧。”
“是........”
至此，对话才彻底结束。
回到教室，坐在位子上，林禾遥长吐一口气。
........啊，还是被唠叨了一顿啊。
不过倒是没有什么抵触情绪。大概是因为对方的话也确实有为自己考虑，而非生硬的扯些有的没的。
偶尔喝喝小鸡汤什么的，倒也不算坏。
不过竞赛的事情，确实是抗拒的很，到时依然用无法兼顾的借口来推脱吧。
在心里想了一通后，林禾遥又拿出前桌的作业本，开始抄了起来。
........
几分钟后，前桌的王敏小同学转过身，拍了拍林禾遥的桌子。见对方抬头望向自己后，她就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脸上露出疑问的表情。
王敏自己留的是短发，而且本人有些肉肉的，所以做这个动作有种莫名的喜感。
林禾遥见后，放下笔在头发旁比了一个剪刀手。手指还不停地并拢分开，像真的在剪头发一样。
谁知这位王同学看后，翻了个白眼，撇撇嘴，又转回了身子。
看着前桌的背影，林禾遥耸耸肩，笑了笑，依旧低头抄作业。
教室内的聊天声逐渐嘈杂，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开学不过两个月，作业量不算大，加之高一上的课程其实也并不多难，在完成功课后，除了那些特别认真用功的学生会预习刷题外，更多的则是会在最后的时间里放松下来。
而这股子热闹，终于在九点到达顶峰。
原先还略显冷清的校园瞬间沸腾起来。在班级和宿舍楼之间，汇集成乌泱泱、黑漆漆的一片人流，展现出非凡的气势。
林禾遥并没有加入其中。
她在黑板最右侧写下明天的课程表，再关灯锁门，然后离开教学楼。
虽然明天也能干这些琐事，不过为了回去的时候清净些，她一般都是末尾几个走。
等到林禾遥走时，路上只零星几个学生，其余的，就是树和建筑的影子。
学校的绿植做的不错，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青松梧桐、劲竹芭蕉一类的随处可见。
这类植被一多，各类小虫子自是不会缺席，四周不停歇的传来吱吱唧唧的小响动，宛如一场由虫子精心演奏的音乐会。
实际上，若是抛开总有毛虫刺啦从里窜出，倒也不失一种独特的享受。
可惜林禾遥并不喜欢毛虫刺啦，还总是担心草丛中会有大蛇跑出来.........所以她基本都会走在路中间。
抽空去校内的小店买了六盒酸奶，走上宿舍楼梯，在二楼走廊的第三间就是她的宿舍。
六人寝宿舍。除她自己外，其余早就到位。三人在泡脚，另外两人早早的躺回床上，聊着白天的一些重复无聊的日常。
“感谢王敏大大今晚的馈赠！”
林禾遥双手在胸前合十，嘴上说着有些夸张的感谢。
“喂喂，怎么忽然把头发剪了？”
躺在床上的王敏坐起身，又接上之前的话题。
“感觉还挺碍事的啊，顺手就剪掉了。”
林禾遥说着，同时将酸奶按顺序分给几个舍友。有两个不太好意思的收下了，剩下的则也像林禾遥一样，做出夸张的感谢动作。
并没有人推辞林禾遥献的殷勤，原因在于开学时，她和舍友之间或多或少的帮过几个小忙。
诸如抄作业、带饭、打热水之类的，虽然是小事，也算是情谊。
帮助者一方获得回报，大多是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而这一来一往之间，即便关系不怎么对付，双方也就不会来刻意的针对彼此。
这点简单的人情往来，不管男女，倒都是通用的。
“你直接说嫌头发碍事，所以出家当尼姑算了。”王敏有些无语的回怼，“我们刚才还在聊呢，说是你分手了，所以才请假出校‘削发明志’嘞。”
“啊........”，林禾遥先愣了一下，随后很没形象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抱歉抱歉，就是.....那个.......哈哈哈哈。”
“不会是真的吧！”另一个女生看见林禾遥的反应，还以为真的说中了。
等到捧着肚子笑到没有力气后，林禾遥才喘着气，有些吃力的回道：“就.....就是.......没想到.......你们想象力很丰富啊。大概........可以说是福尔摩斯那种么？以小见大哦......哈哈哈哈。”
“喂喂喂，不是就不是，有怎么好笑？”王敏说。
几个舍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可以笑成这样。
“抱歉抱歉，我的笑点偶尔有些奇怪，咳咳。”林禾遥又缓了缓气息，才恢复到平常。
实际上，她平常更多的时候是发呆出神的表情，能够真的让她开心的东西已经很少了。
但这次算一个。那种男女思维上很微妙的差异，在切身的体验过后，总有种喜剧中预期落空而产生的特殊效果。
“其实，这次出去”，林禾遥将一位舍友打的热水倒入洗脚盆，试了试水温后，坐在床边将脚丫子浸入，接着说道：
“我去拜访了一个亲戚，可能要出去住了。”
热水大概是昨天打的，稍微有些烫，但还在承受范围。林禾遥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