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遣队返回红鹿号的次日,以鲍勃为首的一队技术人员前往圣米歇尔山基地进行能源转移的研究。虽然有关Vulcan-3的事弗朗西斯并不专业,但考虑到技术人员中有相当一部分都对霜行者感到恐惧,他最终还是作为双方沟通的缓和剂陪同去往。
朝圣米歇尔山基地出发的队伍不只有他们,还有今天已经递交出行申请的一般民众。从早上开始,第7~21号车厢门前便一片忙碌。列车组应接不暇地核查各类文件,队伍旁,佩戴火炬胸针的自警团员则协助维持秩序。
在一般民众离开红鹿号前,技术小组和弗朗西斯已经先一步来到列车外侧。弗朗西斯向圣米歇尔山基地那高耸的灰色混凝土眺望,对方已经将基地大门敞开,两排橘辉石组成的灯带将大门和红鹿号连接了起来。
呲——
时间一到,各车厢的车门准时开启。大团蒸汽从红鹿号一侧喷涌而出,随即在凝聚成云前迅速冷凝,化作细密的冰晶簌簌飘落。通过审查的居民陆续下车,许多人仰望着圣米歇尔山基地那巍峨的混凝土外墙,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叹。
人群之中,阿雷的壮硕身躯十分显眼,在他身边是穿着防寒服的何悠悠跟艾瑞克。按照阿风的说法,既然小姐要离开黑风塘,自己就得留下打点,于是派阿雷作为二人的护卫。
当艾瑞克来到车门前接受列车组盘查的时候,得益于肖恩和阿奇博尔德的协助,整个过程比想象的轻松不少。不过令艾瑞克感到意外的是,阿奇博尔德在听说之后,很快就答应帮忙。不仅如此,在见面的时候,阿奇博尔德还带回了一些额外的信息,那就是在议会上,布朗家族的代表中有一位金发的少女。
虽然阿奇博尔德表示自己顶多就只能打探到这些信息,但艾瑞克却是对他感激再三。
在听到艾玛·布雷德这个名字后,何悠悠向艾瑞克抱怨他怎么不告诉自己他还有兄弟姐妹,艾瑞克则是苦笑着称毕竟之前的另一个人格失忆了。
在帮艾瑞克搞定出行资格后,肖恩立马赶回后面的车厢。许多搜索队员对外出的条件限制感到不满,有发生暴力冲突的倾向,所以大部分自警团都赶去支援现场。
而阿奇博尔德表示他之后也会前往圣米歇尔山基地看能不能淘到点好东西。此话一出,几人立马就猜到他是想买礼物给女儿,一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出发之前,领队弗朗西斯表示尽管红鹿号先前已经鸣放过信号弹,但还是无法完全排除高声说话引起雪崩的可能性,要求所有人在离开红鹿号后保持安静,进入基地内部再出声。话虽如此,队伍里的所有人都无法按捺内心的兴奋,一路上悄悄话就没停过。
抬头望去,圣米歇尔山基地上方的那片冰晶悬瀑仍旧亮着,让人突然想起那久违的,曾挂在天空中发光的太阳。气流越过山脊,顺着山体的走势一路向下,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穿过行进的队伍。这风中夹带的雪花并不多,因此能见度相比昨天高上不少,隔着老远就依稀能看到圣米歇尔山基地内部那些嵌在墙壁上的橘辉石。
混凝土巨壁在视野中不断放大,最终被众人抛在身后,队伍正式进入了圣米歇尔山基地的内部。原本被风声掩盖的燃烧炉闷响,此刻变得清晰可闻。无数个微弱的轰鸣从每个人胸前传来,汇聚成一道低沉而持续的音流,此时他们成为了第二辆轰鸣着的红鹿号。
所有人都在好奇地四处打量,尤其是那些技术小组的成员,恨不得就地停下开始研究一番。若不是弗朗西斯和列车组一直控制着队伍行进的速率,怕是今天的行程就截止于此。
穿过第二道液压门,那座宏伟的环形城镇赫然展露。所有人都下意识张大嘴巴,惊叹于眼前的末日奇迹。弗朗西斯走在队伍前面,跟对方前来迎接的人员进行对接。今天阿斯托尔福没有露面,应该是顾虑英国人会害怕身为霜行者的她。
圣米歇尔山基地这边准备了很多份地图,前来的红鹿号居民每人都领了一份。在拿完地图之后,弗朗西斯表示队伍的统合到此为止,接下来他和技术小组前去研究能源转移的事项,其余人自由行动,后天早上再在这里集合返回红鹿号。在弗朗西斯说话期间,队伍后方的两扇液压门再度关闭,没过多久众人就感觉周遭气温正在升高,很快都开始卸下身上的防寒服。
艾瑞克他们三人围在一起,对着地图仔细端详,试图找出现在的目的地。
“艾瑞克你看!这里有家餐厅诶!我还没吃过法餐呢!”何悠悠两眼放光,指着地图。
“先不论现在还没到饭点人家开没开门,我们来这的目的不是旅游吧……”艾瑞克对眼前这个感到新奇的姑娘感到无奈。
“但中间去一下也可以吧。”何悠悠还没死心。
艾瑞克看向一旁的阿雷,可对方只是默默注视着二人,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看来这里没法呼叫友军啊……离开红鹿号还没多久,艾瑞克已经开始想念起阿风。
半天没等到艾瑞克回复的何悠悠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水汪汪的粉色杏眼瞪得圆溜溜的。架不住她的无声哀求,艾瑞克只得点头妥协。
“好耶!喔!这个地图下面还附赠这家餐厅的菜单!我看看,我看看……”
没有理会跟菜单上那些拗口的法语菜名作斗争的何悠悠,艾瑞克认真地在地图上搜寻起该前往的地点。
根据地图,整个基地呈环状分布,外圈是住房和餐厅等生活区域,内圈是工厂和研究所等生产区域,最中心则是一座被围起来的岩浆池,也即原本的火山口。岩浆池的正上方,是法国政府修建的人造山体,顶端位置模仿自然结构做了一个圆形开口,之前在外面看到的冰晶悬瀑正是由此处蒸腾的蒸气形成。整个圣米歇尔山基地的能源基本都是来自岩浆,通过魔女技术产生的橘辉石具有可以吸放能量的特性。只要将橘辉石送至岩浆池周围的供能所,通过吸收岩浆的光和热充能,就可以作为能源送至各区域用于生活和作业。除了单纯当做电池使用,橘辉石还可以通过熔化后添加别的成分来改变性质,比如那些用作照明的橘辉石,就是在熔化后加入萤石生成的产物。
可以说,依靠着火山里的岩浆,圣米歇尔山基地很难发生能源紧缺。在这个前提下,基地内部的各种建设和社会秩序的恢复进行得都十分顺利,也难怪阿斯托尔福会提出让红鹿号上的人移居到这里。
终于在研究完了那份菜单之后,何悠悠凑到艾瑞克旁边,看到艾瑞克的指尖刚好停留在地图上的一角。
“A-q-u-i……阿奎忒恩?”
艾瑞克没有嘲笑何悠悠那蹩脚的发音,而像是想教会她一样温和地说:“这是法语,念‘阿基坦’。”
何悠悠照艾瑞克的示范又读了几遍后再问:“那这个叫阿基坦的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吗?”
艾瑞克清爽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有一位布雷德的朋友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