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宝石女巫】失踪，与圣米歇尔山基地的会议暂缓。红鹿号的与会者们无事可做，分散在会议室和隔壁会客厅里。
罗兰和阿斯托尔福离开没多久，弗朗西斯·斯帝欧就表示要前往现场协助调查，留下两名年轻力壮的列车员后便率其余部下离开。
艾玛·布雷德、克里夫·布朗和另外几名贵族转移到会客厅，新保守党的成员们则故意想要避开他们似的，不动声色地留在会议室里。
四天前，第一批来到圣米歇尔山基地的队伍出发时，玛格丽特·皮尔也加入其中。现在她正坐在会议桌长边的中点位置，幕僚们围在两侧，七嘴八舌地同她交谈着。
一名布朗家族成员端来一杯红茶，克里夫从其手上接过，观察一下茶水颜色，随后毕恭毕敬地奉至艾玛跟前。
察觉到二人的好意，艾玛立即朝两位布朗展露明媚的笑容，湛蓝的双眸在橘辉石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待那名布朗家族成员走开后，克里夫凑到不至于冒犯的距离，悄声对艾玛说：“殿下，玛格丽特似乎正在调查您的事情。”
艾玛早已察觉，会意地点头低声道：“有外人在时别这么喊，叫艾玛就好。”
克里夫面露局促，显然不是第一次因此挨训。他羞愧地低头，飞快道了声“抱歉”。
“她对我的态度变化很明显，但不像识破身份的样子。”艾玛瞟向一边，略作思索，“也许是从哪听说了‘布雷德’的事？”
听到“布雷德”这个姓氏，克里夫脸上有难以掩饰的紧张渗出。
“说到这个……”艾玛转回眼珠，直直望向克里夫，“有关于艾瑞克的消息吗？”
克里夫将头埋得更低，试图掩饰神情：“十分抱歉，尚无进展。”
艾玛见状，只当他是因办事不力而愧疚，语调温柔地安慰起克里夫：“不必如此自责，克里夫·布朗。你和你的家族一直恪守忠诚、为皇室效劳，我都知道。”
克里夫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咚咚。
正当艾玛想继续对克里夫说些什么时，会客厅的门被人从外面叩响。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将视线集中到艾玛身上。没做多想，艾玛提高音量问来者是谁。
“我是乔治·威廉姆斯，我亲爱的小姐。”
得到回答后，艾玛赶忙起身前去迎接，同时用眼神示意离门最近的两人为其开门。
房门开启后，乔治·威廉姆斯穿着那件被人看惯的祭礼服出现，眯笑着扫视众人。在他身后，还有两名神父打扮的中年男人分列两旁，神情肃穆地直视前方。
“许久未见，威廉姆斯主教。”艾玛露出端庄微笑，举止优雅地将其请到会客厅内。
“久疏问候，我亲爱的小姐。”乔治一边同艾玛打招呼，一边在她的引导下坐到沙发上。两名神父跟着主教，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沙发后面。
“看您今天穿着祭礼服，是有什么活动吗？”
在没有礼拜仪式的时候，神职人员一般只穿常服长衫即可，不会如此隆重地穿全套祭礼服。会客厅内的人之所以见惯乔治的这套装扮，是因为英国政教尚未分离，出席议会亦被视作是具备宗教意义的正式场合。
“这四天我一直待在圣米歇尔山基地的基督教会，今天和对方一起进行礼拜。既是祈祷能源问题能顺利解决，也祝愿之后的……屠龙，能够胜利。”
在说到“屠龙”时，乔治保持眯笑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困惑，看来是还未完全接受龙的存在。
“感谢您的用心。”艾玛虔敬地颔首致谢，“不过对于双方的教会能够通力合作，我感到有些意外。”
和进行过宗教改革的英国不同，法国依然信奉传统的天主教，而历史上双方因为宗教差异，没少爆发过冲突。
“呵呵呵，距离《至尊法案》颁布都过去四百多年了，我亲爱的小姐。”乔治露出一排牙齿笑道，“若现在还起争执，定有别的原因，宗教分歧不过是幌子。说到底，大家都是上帝的信徒。”
说罢，乔治在胸前画个十字。
艾玛点点头，随即问起：“那您是为什么到这来？”
听到这个问题，尽管乔治仍维持着笑容，艾玛却感觉到他脸上的笑意有所消散。
“我听说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失踪。”
“是的，是创造出这种橘辉石的人。”艾玛用手指了下天花板上用于照明的橘辉石。
乔治顺着艾玛所指抬头，神情复杂地凝视头顶光源——那由女巫之手创造的光芒。
想来乔治已经听说创造橘辉石的是一位女巫，而教会与女巫的关系，自古便与“融洽”二字无缘。。艾玛在提及时刻意避免使用【宝石女巫】的称谓，此时正不着痕迹地观察乔治的反应。
这时，会客厅的门再度被推开。众人尚未看清来者，克里夫却率先察觉异样——推门前，走廊上竟无一点脚步声。
从身形上看，这位没有敲门的访客是一名男性，身高大概一米八。他身穿和布朗家族同款的高级防寒服，脸戴光滑白色面具，仅在双眼处有细长缝隙，除此以外并无更多装饰。
白面具瞬间锁定艾玛，径直走来，半扎的黑发马尾随步伐轻晃。艾玛的神情明显是认识此人，她轻声向乔治说一声“失陪”，起身走到一旁。
正当艾玛和白面具两人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时，一道悠长、深沉的啸声传来。
吼——
既像某种大型机械运转时的轰鸣，又像某种肉食野兽警告性的咆哮。
会客厅，办公楼，乃至整个圣米歇尔山基地，全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艾玛和白面具同时抬头，茫然地向上张望。克里夫紧紧捏住膝盖，沮丧地闭上眼。乔治的笑容也瞬间消散，常年眯着的双眼也在这时睁开一道缝隙。
这声音在人造山体的岩壁上不断回响，每一道余波都在人们胸中激起悸动。众人都在心中猜测这陌生声响的源头。时间一秒秒流逝，纷杂的猜测逐渐汇聚向同一个答案。
不知是谁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猜想——
“龙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