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圣米歇尔山基地内响起警报时,艾瑞克他们以为这是由他们的绑架行为引起,集体倒吸一口凉气。反倒是阿尔芭·施佩萨特安抚众人,说自己失踪一事不至于闹这么大。
还没等他们放下心来,紧接着警报后面的广播内容再次让他们的心提到嗓子眼——拿破仑一世和灰龙陶里斯袭来。
阿内莫娜·德·阿基坦很快钻进卧室,再出现时已换好军装,腰间别着佩刀。她捏住帽檐调整仪态,随后严肃地对众人说:“我现在要去前线指挥作战,麻烦你们这段时间待在我家,哪都不要去。”
临走前,阿内莫娜的目光在艾瑞克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泪痣点缀的棕眸中,复杂情绪交织。
最后,阿内莫娜什么都没说,只吩咐科莱特照顾好客人们,随即拔腿赶赴战场。
这时,何悠悠才后知后觉地看向阿尔芭和时雨祐希:“你们两个不用去帮忙吗?”
阿尔芭眯起狭长的眼望向远方,语调冷漠:“按照职能划分,我算技术人员,也就是……平民。”
而平民此时要做的,自然是乖乖待在建筑内避难。
之所以会做出这种判断,是因为阿斯托尔福认为如果阿尔芭在战场上负伤甚至死亡的话,将会对战后的基地重建造成巨大损失。阿尔芭能够理解执行者大人的想法,所以在前线溃败之前,她不会出手。
阿尔芭说完,艾瑞克和何悠悠看向时雨祐希。后者神情复杂地移开视线:“我得……先独自做些准备。”
艾瑞克和何悠悠相视一眼,不明白时雨祐希要做什么。但难得时雨祐希在挨骂之前就认真起来,他们也没有多深究,只让她放下顾虑去做就是。
时雨祐希朝二人微笑一下,转身找科莱特商量完某事,随后便向其余人告别,和阿内莫娜一样消失在宅邸主门。
似乎认为艾瑞克和何悠悠因时雨祐希的离开而心情不佳,阿尔芭出乎意料地一左一右搂住二人:“虽然打那个拿破仑我不会帮忙,但你们俩的安全我还是会设法保证的。”
“喔哦~有【宝石女巫】保护耶~太好啦~”何悠悠双手握拳抵在胸前,上身做作地扭动。
“UU,我觉得这有点太假了……”
“哈哈哈哈!能听到些和实验室里不同风味的恭维,还挺新鲜的。”
然而阿尔芭却对此毫不在意,反而大方地表示乐于接受。
等玩闹的氛围消失,艾瑞克认真地问阿尔芭:“施佩萨特女士,关于之前说的那件事,现在不正可以趁乱进行确认吗?”
“哦——我说怎么你小子一直看上去心事重重的,原来一直在想这种事。”阿尔芭仰头同时发出长叹,“但不必非得深入去确认坏的结果,如果今天能够见到与之不同的好结果,不也一样能确认蕾尔塔的状况吗?”
说完,阿尔芭自信地朝艾瑞克勾起嘴角。不知是否和其从事研究工作有关,艾瑞克总觉得这副模样的阿尔芭格外有说服力。
轰隆隆隆隆——
低沉的闷响回荡在基地内部,艾瑞克他们很快分辨出这是圣米歇尔山基地大门开启的声音。
“看来要开始了。”何悠悠拧紧眉头,隔着墙壁朝大门方向望去。
恰在这时,茶车滚轮的声音响起。包括阿雷在内的四人回头,见科莱特不知何时已在厨房备好红茶和点心,此时正有序地摆放在茶几上。完成之后,科莱特退到一旁,恭敬颔首,示意客人们请用。
只是这次,就连何悠悠也没有心情大快朵颐。所有人只是下意识地饮茶,仿佛想借此冲刷掉堵在喉头的焦虑。
正当他们坐在沙发上,不知该聊些什么的时候,阿雷突然起身,双眼警惕地看向门口。
“嗯?怎么了?阿雷?(中文)”何悠悠很快放下茶杯,走到阿雷身边。
“有刺客,小姐。(中文)”
艾瑞克还没来得及为阿雷会说话感到震惊,就从主仆二人警觉的神情中读出有意外状况。
“怎么了?UU。”
就在艾瑞克问出口的瞬间,阿尔芭也感觉到什么,猛地放下茶杯,站起身朝门口方向抬手,暗绿的眸闪动着光芒。
咚咚咚。
连续三声叩门。
听见声响的科莱特赶忙从厨房里出来,准备前去开门,却被阿尔芭和何悠悠齐声喝止。
“艾瑞克,你小子有战斗力没有?”阿尔芭迅速问道。
“呃?霜兽我倒是杀过一只,但现在手锯不在身边……”
“那就是没有,赶紧躲到里面去。”阿尔芭不容置辩地命令道,“科莱特,你和艾瑞克一起躲起来。(法语)”
此话一出,侍奉阿基坦公爵多年的科莱特立马明白事态,飞快地拽起艾瑞克向地下室走去。
“哎?不,等等!”
艾瑞克惊讶于拽着自己的女佣力气竟如此之大,只丢下些只言片语便消失在会客室。
像是在等里面的人将弱者进行转移似的,门外传来冰冷的话语:“既然在家,却不应门,不觉得很失礼吗?(中文)”
不等屋内三人作答,宅邸的木门赫然被刀刃洞穿。紧接着,刀刃原地扭转,木门应声破裂四散。
这下,三人终于看清来者面貌。只见对方穿着一身何悠悠曾在红鹿号上见过的高级防寒服,脸上戴着光滑的白色面具,两条斜缝开在眼睛位置。
“喂!小姑娘,我听这家伙好像说的是中文,如果你们认识的话,麻烦告诉我现在该不该把他轰飞?”
“动手!”何悠悠用最短促的语调下令。
“风啊,请……”
阿尔芭咒语刚起,一枚飞刀已眨眼间扎入她左肩。
“呃啊!”阿尔芭踉跄半步,忍痛再度抬手。
可下一秒她却愕然地愣在原地,因为——
没有魔力流动。无论是手、胳膊,还是身体,阿尔芭完全没有感觉到体内的魔力。
何悠悠迅速回头确认阿尔芭的状况。虽然不明就里,但她看出阿尔芭的魔法因某种原因没能发动,很快驱动阿雷和自己一同冲上前去。
顾不上保密,何悠悠在自己和阿雷身边唤出墨迹,从中抽出兵器。阿雷戴上指虎,率先欺身而上,何悠悠提刀跟在斜后方。
在黑风塘二人抵御攻击的时候,阿尔芭突然意识到什么,看向那枚扎在肩膀上的飞刀,发现飞刀上不知为何绑着一张纸片。研究者的直觉告诉阿尔芭——问题出在这张纸片上。
正当她伸手要将飞刀拔出时,身旁一个黑影飞过,随后传来沉闷的撞墙、倒地声。在她晃神的刹那,伸出的右手上传来钻心的疼痛。
阿尔芭低头一看,竟是第二枚飞刀飞来,将自己的手掌钉在肩膀上。她再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抬眼望去,阿尔芭看到阿雷单膝跪地,接住白面具兵刃的手掌正不断流出鲜血,再一回头,只见何悠悠倒在墙边,此时正狼狈地起身。
白面具冷笑一声,姿态轻蔑地俯视阿雷:“前任当家评价你孔武有力,敦厚诚实……那是让你去当门卫,而不是当家的护卫。连这都搞不懂吗……(中文)”
似是对眼前之人失望至极,白面具摇了摇头。
尽管阿雷眼中快要喷出火来,但他接住对方兵器已倾尽全力,再无余裕去打嘴仗。
“虽然你们没什么礼貌,但我可不一样。(中文)”白面具轻佻地抬头,正对何悠悠的方向,“我是会打招呼的。好久不见,雨。(中文)”
“啊——这讨人厌的感觉……是你啊,雾。(中文)”何悠悠啐了一口,再度从墨迹中抽刀,“老娘我现在叫何悠悠。别搞错了,混蛋。(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