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该死！”
一名少年倒在了路边，他有着一个父母给他取的名字，叶凡。
希望他能够在这个人命如同草芥的世界中，平凡的活到老死。
修仙界的凡人是凄惨的，人间的君王剥削凡人的劳动力，邪修更不让凡人活，他们只把凡人当做灵石的替代品。
所以在一个大饥之年，叶凡的村子被邪修炼成了一粒人丹，只有叶凡去镇上领取救济粮捡回来了一条命。
所谓的救济粮，也不过是山上修士炼制失败的残次品辟谷丹罢了，吃了不会饿，但还是会死。
叶凡对此没有什么想法，毕竟底层人就像是野草，不值得专门的肥料。
但是叶凡运气很不好，他回到村子时，邪修正拿着那一枚殷红的人丹，还没有服用。
理所当然，已经得到人丹的邪修并没有对叶凡下死手，就像是猫捉耗子一样，给了叶凡逃跑的时间。
半个时辰，叶凡就这样舍了命地跑，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但若是惹得修士大人不尽兴，自己连死都做不到。
甚至在这个世界上，凡人遇到了邪修被炼成人丹已经算是happy end了，毕竟痛苦只是暂时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个世界的历法分为六个主月，空雾命星森暗，命月森月暗月这三个月是凡人最难熬的时候，因为那是邪修们大肆炼制人丹的时候。
尤其是森月时，血肉炼丹的成功率极大提升，命月时扭曲的术法修行速度提升，暗月时追踪术式失效。
空月时一切罪恶无所遁形，也是正道们大举清剿邪修的时候，雾月时会出现名为诡异的东西，在它们面前修士也和凡人无异，所以大家都很安分。
而星月，那是唯一属于正义与律法的时间，这时行好事会得到来自星之主的馈赠，而星之主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被官方承认的正神。
除了正神之外也有类似鹿角神这种邪修们信奉的邪神，但是邪神们只有鹿角神会给予信徒回应。
一年中出现那几个月并不固定，但很不巧的是，现在正是森月，天上那一轮绿色的月亮是那般冰冷森寒。
叶凡脚下一个没注意被绊倒，她的脚下是一件破旧的衣裳。
那补丁，那破旧的颜色，那寒酸单薄的模样令叶凡瞳孔猛烈收缩，那是他妈妈的衣裳。
“哎呀呀，这小老鼠怎”
邪修露出瘆人的微笑，一步一步走向叶凡，丝毫没有注意到空中飘着一名老者。
他被竖着切成了两半，老者甚至没有看叶凡一眼就要离去。
“等等！能不能……”
老者离去了，他的眼中毫无叶凡的影子。
叶凡抱着母亲的衣裳哭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要不要当我的弟子？”
——
“嘿，洋人，你杀了几个啊？”
一名邪修看着面前这位来自西方的红毛邪修。
天上红色的命月闪耀，地上的血液流淌成黑色的河。
“十三个。”
洋人甩了甩自己红色的秀发，他对于自己的战绩还是很骄傲的，毕竟百年之内杀死十三个普通人，他已经是可止小儿夜啼的恐怖恶魔了。
“不愧是文明的地方，还知道可持续发展。”
“可惜啊，中州的邪修都不知道这个道理，一直竭泽而渔总有一天会没有鱼可以捞的。”
邪修赞叹着，说实话一个村子都不止这点人，能只杀十三个只能说明这个洋人眼光长远啊。
“那当然，我可是不瑞庭的大恶魔。”
洋人似乎很受用，顿时把头抬得高高的。
“那昨天呢？”
邪修发出疑问，他总感觉一天十三个想要修炼有成恐怕要猴年马月了。
“哈？什么昨天？我总共杀了十三个啊。”
洋人一副“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这倒是把邪修整不会了，总共杀了十三个，正道都没有口味这么清淡的！
他不会是卧底吧？
“我，昨天路过一个村子，103口，不算老幼。”
邪修拍了拍自己冒着黑气的长剑，示意洋人这才叫邪修，杀得比正道还少，他要是和别人说指定要被笑死。
“不是，一百多人，你吃的下吗？”
洋人震惊，洋人疑惑，洋人怀疑面前这位怕不是别西卜？
“哈？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吃不下，一百多人炼成人丹也不过就是四五粒罢了，还不够一顿吃的。”
邪修震惊于洋人的胃口如此之小，要知道他闭个关消耗的人丹都是几十上百，这一百来人还真不算什么。
“擦，大哥！”
洋人当场想要学一下东方的结拜，刚要下跪脑袋就掉下来了。
正当这洋人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少年提着邪修的头持剑而立，意气风发，正是那修仙界的新星，金丹大能，叶凡。
“我一定会杀光这个世界的邪修……”
这句话声音很小，就像是梦呓，亦或是什么诡谲的低语。
……
梦醒了，叶凡居然还会梦到以前的事情，虽然他现在和曾经那个叶凡已经正义切割了，但是有些事情终究还是无法忽视的。
比如“叶凡”的童年。
他抬起来手，木头的手臂上长出青绿色的霉菌，腐败的苔藓掩盖住碎裂的痕迹，火焰被根系吸收，逐渐归于沉寂。
这个奇点，越来越暴躁了，神位也逐渐与自己融合，叶凡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位最初的死者，阿普切的存在。
太清晰了，叶凡感觉自己从未有过如此强而有力的帕瓦！
就算是晋升真仙时的全力一击，恐怕也难以伤及自己吧？
叶凡心里如此想着，他在这千年万年里，明白了所谓的六月，不过是六名至高的神明显现而出的力量，所有的悲伤都来自于神明。
但是面对神明他无能为力，他想要人类存续下去，但真看到希望时又感觉曾经的死亡好似没有了意义。
他不知为何，希望这场毫无意义的循环永远进行下去，只为了一个公平。
但是，这好像并不公平啊。
叶凡那木头脑袋越发滞涩，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是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回头……
好像已经晚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