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绘绘寝宫的纱帘时，洛薇娅正对着梳妆台上的金币袋发呆。
“早安，” 绘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刻意的轻快，却比往常低了半个调。
她穿着绣着鸢尾花的晨袍，发梢还滴着玫瑰香的洗发水。
两人都很默契的避开了“早安吻”这个尴尬话题。
洛薇娅攥紧金币袋，指尖触到袋底的珍珠项链。
“公主殿下，别忘了今天的献祭。”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昨夜那句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像块碎玻璃卡在两人喉咙，此刻看着洛薇娅刻意保持的距离，绘绘也没由来觉得有些气紧。
大概，那个早安吻对洛薇娅的伤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大。
“知道了，” 绘绘别过脸，动作顿在系腰带的瞬间，“以后早安吻……就算了吧。”
洛薇娅的呼吸骤然急促。
她想解释那个吻并非 “义务”，却看见绘绘耳尖还沾着未擦干的水珠，像朵被雨水打蔫的玫瑰。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替对方拂去水珠，指尖触到柔软的耳垂时又如触电般后退。
“我去准备早餐！” 洛薇娅落荒而逃，裙摆扫过地毯的声音，与清晨逃离那个吻时的狼狈如出一辙。
绘绘指尖轻轻碰触着自己的耳垂望着洛薇娅里仓皇逃跑的背影愣神。
数息后，小公主莞尔一笑。
连带心情变美丽了许多。
今天是绘绘年满18岁的生日，依照神圣帝国惯例，十大家族重要子嗣成年那日，都要亲自踏上神殿，祈求神的注视。
献祭者第一次正式求见神明，需带上自己最珍贵、或是最在乎的东西，当神明感受到献祭者的虔诚，便会投下深浅不一的目光。
神明注视的深浅，决定了献祭者后续献祭可能得到的回报，也影响着其身后家族的回报。
在举国侍奉神明的神圣帝国，哪怕是身为皇室的艾尔加德，也不出其外。
除了绘绘。
所有人都知道艾尔加德家的小公主没有继承半点皇室血统，她就是个爱耍小性子、脾气古怪的普通女孩罢了，无非是有点钱、受点宠爱……哦，还是特蕾莎的舔狗。
…
…
神殿空空荡荡。
没人在乎没有任何魔法天赋的恶役公主的献祭。
小公主只有数不胜数的金币，众所周知的是，无论金币再多，也不可能打动神明。
神殿的大理石长廊里，绘绘听着身后洛薇娅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轻轻捏紧了拳头。
小公主就是如此不受待见啦，到头来贵族小姐最重要的成人礼，参与者竟然除了她与洛薇娅两人外，再无他人。
神殿甚至懒得为她安排祭司。
“公主殿下，” 洛薇娅纠结了许久，终是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献祭需要你亲自将祭品放入圣池。”
绘绘点头，她褪去鞋子，赤着光滑玉白的小脚踏入神殿。
她本就没有魔力，由禁魔石打造的特殊地面对她而言只不过有些冰凉。
她越往前，神殿深处那座巨大的古朴龙首便显得越发宏伟。
绘绘昂起头，直视对方毫无生机的眼睛，轻笑一声，发自内心的感激道：“神啊，感谢你。”
绘绘死前曾祈祷说“下辈子一定要变有钱”，谁曾想，绘绘眼睛一闭一睁，这个小小的心愿便如愿以偿，又怎能不由衷地感激神明呢？
某种意义来说，面前这个龙首神，甚至算是自家半个“娘家人”呢！
小公主毫不拘谨地双手叉腰，咧嘴笑起来，她挥挥小手，冲身后满脸紧张的洛薇娅叫道，“洛薇娅，你派人开三驾马车过来，记得装满祭品。”
“祭品？什么祭品？”洛薇娅满心茫然，她怎么不知道小公主还藏有什么有资格献给神明的祭品。
其实是有的，皇帝赐给她的那枚红宝石戒指，可一枚红宝石戒指，也不可能打动死亡与新生之神。
“噢，就是金币嘛，”绘绘挑了下眉，隔着宽阔寂寥的神殿，她遥遥看向大门之外的洛薇娅，“你也知道，我除了这个东西什么都没有了。”
听闻此言，洛薇娅心里突然一颤。
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离开前，她将今早本来要还给绘绘的钱袋用力丢了过去。
在那袋金币的最下面埋着一串珍珠项链。
那串项链是洛薇娅母亲留下的，勉强算得上是件魔法物品，哪怕神明看不上，但起码也比金币更加合适。
接到手后小公主嘻嘻一笑，她倒是毫不在意这些东西，她随意拆开钱袋，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进圣池。
“神啊，先烧点钱开开胃，你也别嫌少，后面还有三大车呢，”绘绘蹲在圣池钱，两只小手捧着脸。
沸腾的圣池翻腾着，金光洒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衬得人分外可爱。
下一刻，绘绘眼角余光一瞥，猛地看见圣池中飘起一条项链。
项链由珍珠串起，在第四颗珍珠上有一道明显裂痕，那裂痕在鎏金圣池的灼烧下散发出道道黑烟，尤为诡异。
绘绘神色一变。
她当然知道那项链意味着什么，可那条项链她分已经及还给洛薇娅了，怎么会出现在钱袋里！
绘绘有些焦急的探出手，却在触碰圣池的瞬间，指尖突然刺痛。
轰——
指尖的刺痛瞬间放大，铺满她的脑海。
下一刻，一道恢弘庄重的声音在她脑海悠然响起：
【异界来者，汝愿意侍奉吾】
这句话炸的绘绘心神一震，她跪坐在地面，眼冒金星。
正如她所料，这位龙首神明真的知道她的来历，甚至还想吸纳她。
可这句话哪是询问啊，这分明是强买强卖啊！
绘绘皱紧了眉头，眼下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我愿意。”
【呵】
一声嗤笑，头痛欲裂的感觉瞬间消散大半，绘绘背后浸出冷汗，她大口大口喘着气，目光却又难以控制的落在圣池中的那条项链上。
紧接着，她便知道了这条项链是什么。
【祭品：魔神加帕尔的诅咒项链】
【异界信徒，汝之诚意吾已收到，吾将予你回报】
【身为信徒，汝应当献祭更多加帕尔的线索】
【另外，汝答应的金币，也莫忘了】
那道恢弘无限的声音戛然而止，笼罩绘绘浑身的压迫感也在此刻骤然消散。
她有些茫然的抬起头，
空空荡荡的神殿安静得落针可闻，远处的龙首死板无神，圣池早早结束了沸腾，绘绘倒下的那袋金币以及项链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钱袋，一阵无言。
原来传闻里龙都贪恋金币这件事是真的，哪怕登上神阶也免不了俗。
无妨，反正自己有的是金币。
绘绘叹声气，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冥冥之中突然意识到那头老龙强行吃下了珍珠项链，回报给自己了什么。
【献祭的加护——受加护者可自由出行死亡与新生之殿，祈祷献祭。】
【不死的临时加护——受加护者可免于死亡，仅一次】
【见习治疗的加护——受加护者获得微弱治疗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