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么报答?什么叫费……咳咳,露,说话不可以这么……”
不等尤菲米娅向自家女儿了解清楚这究竟是什么状况,露就带着缪兰嗖的消失在了原地。半点打探的机会都没给在场众人留下。
几人面面相觑良久,皆是不知眼下这种情况该作何反应。唯有因家庭会议似乎结束而被管家带回来的菲利克斯,一回来就发现自己最喜欢的姐姐不见了,当场开始大哭。怎么哄都哄不好,对留在现场的几人来说着实闹心。
不过比起格拉图一家,此时此刻明显是布鲁克要更加闹心一点。
不同于上次至少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给可怜的布鲁克留下了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这一次露的拜访就如同恐怖分子的袭击一般,是那般的突如其来。
前脚,布鲁克还在高高兴兴地阅览着最近德克西家族的财政报表,后脚面前就蹦出一个虽然看上去极力摆出凶神恶煞的表情,但是由于长得实在是有点好看过了头而收效甚微的蓝发美女。
当然,会收效甚微主要还是因为露的怒火只是停留于情绪上,而非立场。假若处在她面前的是实打实立场对立的敌人,那么无论她的外貌多么美丽,那股由内到外的冰冷杀气同样会对他人的精神造成严重的压力。
但……那只是针对不认识露的人而已。对于熟知露真实身份的布鲁克来说,即便是浮于表面的怒火,仍是令他胆寒。不过分的说,就露突然出现这一下,已经吓没了他半条命了。
“哦,米勒小姐啊。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也好迎接您啊。“
嗯,反应很平静,不过声音抖得可怜。潜台词是“祖宗,您这突然过来,是我哪又得罪您啦?“
露当然能够听明白布鲁克话中深意,于是更气了。当即便开口质问。“德克西家主,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您老人家让自己的儿子与我父姓家族联姻,是什么意思呢?”
联姻是什么意思?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为了拉近两家的关系,形成统一战线啊,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萨尔不是?
布鲁克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对露的怒火从何而来毫无头绪。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应该是没错的才对。但看见对方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显然,自己的这个决策是欠考虑了。只是……这欠的是哪方面的考虑呢?
当然,露从头到尾就没有提过自己不能暴露自己身份的问题。布鲁克自然是想破头也不可能想得明白露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生气。他只能认为,是自己借这个机会拉近与格拉图家关系的政治行为本身出了问题。
于是布鲁克不由自主地在心中腹诽。这位大魔导师实在是有些过于小心眼了。如今大家都是统一战线的同伴,他借此机会捞一些好处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怎么想的不重要,露也不在乎,她这一趟过来,纯粹就是来兴师问罪的。虽然她依旧不会将自己不能把身份暴露给世界中心的事情告诉布鲁克,但这无妨,在得知三姐婚约对象是德克西家大公子时,愤怒之余她已经想好了说辞。
这站着说话也不合适,也不等被吓坏的布鲁克反应过来,露就随手在对方办公室里抽了一把椅子,整理一下裙摆,坐了上去,翘着二郎腿,一副狂得没边的拽样。开口道。
“德克西家主一定是觉得现如今我们目的一致,所以即便是借机捞点政治筹码也没关系吧。如果您真是这么想的,那就太让我失望了。还请您不要忘了,萨尔是你的儿子,却不是我的任何人,我保护他仅仅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未来即将到来的灾难中拯救这个世界。他遇到危险,我和我的家族都会尽全力帮助他,这并不需要任何政治手段维持。你的行为,无法为我们的共同目标带来任何好处,只是给你自己提供便利而已。”
这话布鲁克没法反驳。在未来的灾难解决之前,无论他们与米勒家和格拉图家的关系如何,对方都一定会对他们提供帮助,如果介时为了保护萨尔,需要那两家的政治力量,他们自然会无条件出手帮忙。
相对的,待到灾难被解决后,米勒家也就没有义务再继续向他们提供协助。对对方,乃至双方的共同目标而言,自己的行为的确是多此一举举,只是在试图将临时的同盟转化成德克西家族长期的后台而已。
事实上布鲁克也确实是存了这方面的心思。毕竟,有这样的机会,他觉得是个人就会想要抓住。那可是现如今整个魔法界风头最盛的米勒家族,以及老牌家族格拉图。想要抓住这个机会是人之常情。
如此一说,他的做法确实是自私了些,有裹挟盟友的嫌疑。其实像这种合作一直都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双方中只要有一方足够的不要脸,就能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在对方身上索取好处。毕竟,无论你做出什么,都无法打破这个共同目标。
但布鲁克虽然唯利是图,却也不是蠢的,做的太过分的话,万一露时候不计后果的报复,他没有半点承受下来的自信。他所图不多,也只是想和对方的家族结个善缘罢了。曾经与格拉图家和米勒家关系恶劣的时期,在魔法界实在是不好混。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仅仅是这种程度的私心对方都容不下。
这就让布鲁克无比头疼了。无他,以上那些逻辑,对眼前的米勒家家主大都是不适用的。不要脸就能捞好处其实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自身的帮助于对方而言存在必须性。德克西家族的底蕴不足以支撑起这种东西。而米勒本人的本事也足以抹除这种东西。
布鲁克压根不知道露不能暴露自身的事情,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半点捞好处的筹码,只是带着侥幸心理在尝试而已。也因此,在针对面对露的怒意时,布鲁克所表现出的便只剩下了惶恐。
他只能低声下气地向对方陪着不是,并顺带着为自己的行为找补一下。
“米勒家主,很抱歉,我没想到这么做会让您这么生气,但正如您随看见的,现如今我们是身处同样的立场上,我认为我们两家之间即便说不上关系密切,却也不再如同过去那般,互相敌对。您知道的,互不敌对的家族之间联姻在我们贵族圈子里是很常见的。其实,我早有这个意思,只是过去我们两家之间矛盾颇深,所以……”
“打住,德克西家主。你我心里都清楚,即便我们的家族间不存在矛盾,德克西家也没有与格拉图家建交的资本,你的行为之所以能成功,无非是因为不久前我的分身体出了问题,而我父母那边也听说了我归还你们家至宝的消息。你是利用了与我家人双方之间的信息差才达成了这个目的。没必要找这种无聊的借口。”
闻言,布鲁克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他露出稍显局促的笑容,手上不由自主做着各种毫无意义地小动作,显得自己好像很忙,尴尬的不知该如何自处。
犹豫良久,他才再次开口。
“这件事……是我鬼迷心窍了。可事到如今,我儿子和您三姐的婚事已经近在眼前了,这婚约已经板上钉钉。总不能临时取消婚约吧?这对他们的名声影响太差了。”
闻言,露这个气啊,猛吸了一大口气,像是把怒意都吞进肚子里,再压抑着缓缓吐出,这才稍微平复了些许心情。语气依旧不善道。
“这我知道,他们的婚礼照常举行。你应该庆幸,我父母不是会用政治联姻逼迫儿女的古板,令公子大抵是入了我三姐的眼,不然我父母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虽然态度上仍旧不是很友善,但是露能这么说,无疑是默认了两家的亲事。这让布鲁克紧张的情绪放松了不少。他也非常给面子地露出真诚的笑容。“米勒家主说的是,我该庆幸我儿子没有让您三姐嫌弃,毁了这门美事。”
听他这么说,露却笑了,笑得颇有些嘲讽。“我想德克西家主是会错意了。假如我父母真逼三姐搞政治联姻,我把婚礼搅黄是小,父母的过错我会原谅,顶多就是好好和他们讲讲道理,但我会不会轻易谅解你和你大儿子,那就不好说了。”
说完,露也不等布鲁克做出任何反应,转身便想要离开。可就当她即将施展转移魔法的时候,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哦对了,还有,与我父姓的家族建交,不等于你可以使用我大魔导师的名义,明白吗?要是让我知道你向任何人透漏了我的身份,我不介意让萨尔成为一个孤儿,反正,这并不影响他拯救这个世界。记住,任何人,包括你的家人。”
话音刚落,露便消失在了德克西家族的范围之内。只余下终于不必继续掩饰恐惧,捂着胸口的布鲁克瘫软在椅子上。
离开了德克西家的露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格拉图家,此次家族要事的话题中心还没有回家,而她想要和家里人说的事情也已经说完了,实在是没必要再回去承受那份被家人溺爱包裹的苦恼。什么?你说她可怜的小老弟怎么办?小孩子嘛,不记仇的,下次一定。
比起这些,露可没有忘记自己此次回到魔法界是为了做什么。萨尔那边在修真界别说是积累人脉了,现阶段连站稳脚跟都算不上,妥妥的还是小废物一个。她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放任那群对萨尔虎视眈眈的家伙们乱来,必须一个一个把那群家伙的嘴巴堵上。
而在她的目标之中,首当其冲的自然是那剩余六位名义上与自己齐名的大魔导师。
不过嘛,这说是这么说,实际上需要提出警告的其实也就只有两个人。
大魔导师毕竟都是些在自己擅长的领域登峰造极的人,他们中的大多数其实对于能够实现愿望的贤者水晶这种东西,其实兴趣都不大。
事实上历史记录中的绝大多数大魔导师对贤者水晶的态度都不怎么感冒。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实在是对他们这种层次的人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愿望是需要贤者水晶才能够实现的了。
换言之,令其他人趋之若鹜的实现愿望的能力,在他们的眼中屁都不是。说句不好听的,哪怕贤者水晶能让他们当场获知这世间真理,也不过是在剥夺他们探寻真理的快乐罢了。
一想到这,露就不由自主摆出一张臭脸。不想真理这个名词了,晦气。
总而言之,像是这一届七个人里面出来两个瞧上贤者水晶的情况已经是非常少见了。纵观整个魔法界的历史都算得上是非常稀奇。啊,当然,露没有算上过去的自己。毕竟这太丢脸了,如果可以她想把那段历史尘封一辈子。
至于眼下两个嘛……他们看上贤者水晶的理由就有点极端了。可以说都跟他们在先代那里所继承来的名字脱不开关系。
二者其一,贪婪魔祖,塔奥·佛杰斯。不过露一般喜欢叫他不死老登,或者贪老苟。说起这位的大名,那可真是如雷贯耳啊。别的不提,光是一个活在教科书上二百六十多年就够霍克芬学院的学生气的牙痒痒了。
要知道,魔法界这地方可不存在通过修仙来增加自身寿命的手段。虽然说只要得到了修炼之法,且自身拥有灵根,修炼这玩应它不挑人。但是有天赋的人也不是大白菜。整个魔法界的居民平均寿命也就是将近七十岁的水平而已。
在这么个地方蹦出了一个光教科书上记录他的事迹都已经记到了二百六十年前的人是个什么概念?这么说吧,除他以外的剩下六个大魔导师绑一块,岁数都不一定能有他一半。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老登,能活这么大岁数却和修仙这种异邦技术没有半毛钱关系。纯纯只是因为……他贪。
不死老登之所以为不死老登,靠的完完全全是那份堪比“你吃啥呢?给我掰点。“的纯粹贪念。
钱财他要贪,权力他要贪,人脉他要贪,寿命他也要贪。凡是人类普世价值观中有实际的价值的任何事物,甭管是什么东西,他都会表现出近乎无尽的欲望。
而你知道的,对于一个贪婪的人来说最先要贪的就是自身生命长河的长度。毕竟贪了再多的东西,没有命将它们留在身边也是白扯,所以早在二百五十七年前,不死老登便靠着自身的努力,研究出了长生魔法这种逆天玩应,并靠着这个魔法硬生生熬死了三批大魔导师。凭借长期积累的功绩拿下了贪婪魔祖的名号。
没错,不死老登的人生经历就是如此的传奇。每每想起这位,露便是一阵难綳。当年露学习魔法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家伙。由于他是大魔导师的缘故,所以教科书上对他平生的事迹描写的相当详尽,几乎是把他对魔法研究的所有贡献都罗列了出来。
然而老东西有着大魔导师的身份,却没有相对应的能力。除了当年的永生魔法,贪老苟在其他魔法研究上天赋平平。他所做出的那些贡献真是又臭又长。虽然天才如露可以平等的瞧不起每一个魔法研究者,学习历史上伟人们的研究成果都是在浪费时间,但是贪老苟浪费的尤其多。所以就和每一名被教科书毒打过的霍克芬学院学子一样,露也对此人深恶痛绝。
至于除去贪老苟之外的这令一人……正是露此刻要见的人。对此人嘛……露的态度就好上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