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皇甫师弟莫要胡言,我是你们的师兄,也是在场修为最高的,此事必须由我来去。”
不出所料的,皇甫云龙的提案被霍萧茗否决了。
毕竟怎么说霍萧茗也是天山派当今的首席亲传,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师弟涉险的。
所以,哪怕他此刻对于皇甫云龙的脑子是有一定依赖的,却也没有昏头到连这么危险的事情都同意。
对此皇甫云龙肯定是一点都不意外的。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他还是对霍萧茗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假如说这个师兄真的就这样点头同意了,那才是有问题的。
无妨,既然他能预料到,自然就会提前准备好说辞。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眼前的霍萧茗给打断了。
这小子的阴险狡诈,霍萧茗可是在收徒大会上见识过的。
当初大会的第一个项目时,百来名的修仙者都被他和苏晨两个人给忽悠着离开了中心区域。
霍萧茗从来不是个自负的人,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知道只要让皇甫云龙开了口,那么凭借着对方的巧舌如簧,他肯定会被说服。
可是,知道自己会被说服,就要提前放任对方去冒险吗?不,身为首席亲传,他当然不能这么做。
所以,为了防止自己被皇甫云龙忽悠着同意此事,他的选择是,干脆就不让对方开口。
他一上来就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用不容争辩地语气开口道。
“皇甫师弟,此事你无需多言。若非要有一个人前往的话,那那个人必须是我。如若不然,我们就都在外面等待。等大家来了,再一起进入其中。”
“不,师兄,您先听我。”
“你不必说,我也不会听。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下了。龚师弟,你看好皇甫师弟,我进去看看。”
以首席亲传的身份彻底驳回了皇甫云龙发言的权利,霍萧茗还不忘叮嘱了一声龚奕平。
龚奕平虽然是个画痴,但关键时候也是很明事理的,立刻点头应下,随后飞快闪身到了皇甫云龙身后,一把钳制住对方的双手。
皇甫云龙都惊了,他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事实证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嘴皮子有时候就连发挥的机会都没有。
哪怕龚奕平只是一个画修,金丹初期的腕力也不是皇甫云龙能够挣脱的了的。他又不能直接对龚奕平动用灵力,好吧就算动用灵力也挣脱不了。
皇甫云龙很像扶额,可是手被抓着做不出这个动作。他还想冲着霍萧茗说些什么,就注意到对方耳朵的位置有一股微弱的灵力。
这个固执的师兄居然把自己的听觉用灵力给封锁了。
“不是,师兄你要不要这么绝?诶,龚师兄,你放开我,我再去跟霍师兄聊聊,这次事情真的得我去才行。”
皇甫云龙认清了现实,知道想要叫住霍萧茗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又把主意打在了龚奕平身上。然后他就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啊,皇甫师弟在说什么?我封锁了听觉。听不见。等一会大家都来了,我在听你说吧。”
“不是,连你也!你们两个!”
皇甫云龙都无语极了。这两个师兄平日里看着挺正经的,怎么这时候地行为看起来就这么贱呢?他甚至感觉有点苏晨的影子了。
没有办法,靠着说服支开两人应该是行不通了。皇甫云龙只好另寻思路。
可是霍萧茗的动作很快,不等他想出个结果来,对方就已经消失在了大殿的廊内的转角。
情急之下,皇甫云龙只好拿出了自己这段时间跟着孟浔学习来的本事。
他开始在口中念诵起了修真界最主流思想的华家经典。
由于龚奕平听觉被封,他只看见皇甫云龙从刚才开始就一个劲地念叨这什么,还以为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试图说服自己放开他。于是一脸无奈地说道。
“皇甫师弟不必再尝试了,我已经说过了,我听觉被封,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皇甫云龙对此不管不顾,依旧颂念着华家经典。
他这一段念的很长很长,文修一般都是靠着出口成章或者引经据典开进行战斗的。虽然听起来很扯,但是随着他们那张灵活的嘴巴一开一合,说出的话会形成强大的文气,产生各种不同的效果。
这个过程中,引用的经典越是高深,越长,所发挥出的效果也就越强,包括灵力的消耗也会同步变大。
皇甫云龙打算给龚奕平来个大的。两人之间修为差距摆在这里,就算他下手狠一点,对方多半也不会受伤。
随着皇甫云龙颂念的时间越来越长,龚奕平也发现了不对劲。他皱着眉头,总有种这小子在做什么小动作的感觉,好奇地询问。
“皇甫师弟是在做什么?我以告诉过你,我听不见。你就别白费口舌了。还是说……你是在引经论典?”
此话一出,皇甫云龙就知道对方已经再怀疑自己了,于是趁着对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当机立断地终止了颂念,一瞬之间将所有积攒再体内的文气释放而出。
他以最原始纯粹的方法将文气释放出去,效果变成了朴实无华的冲击。
对此没有半点准备的龚奕平被冲击力直击,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好在他修为摆在那里,在空中几个动作调整了一下身形,随后异常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有些意外地看向皇甫云龙,嘴里说出毫不吝啬地夸奖。
“皇甫师弟好手段。不愧是孟浔长老看好的弟子。这才仅仅半月时间,没想到你就可以用出如此强大的文气。假以时日,再让你成长一段时间,肯定能成为文尚峰数一数二的文修。”
他说这话可不是客套话,完完全全是发自内心的评价。
不过皇甫云龙顾不上高兴,也没有时间为龚奕平的称赞发表感言。
在逼退龚奕平的第一时间,皇甫云龙口中第二段的经典就已经开始颂念了。
先前的一次,他是占了龚奕平封锁听觉的便宜,这才有时间积蓄文气,打了个出其不意。
但是接着来就不一样了。他的第二次颂念很短,仅一句话的功夫就结束了。相对的,他体内积蓄的文气也少的可怜。
不过这些文气也足够了,因为她这一次积蓄的文气并不是用来攻击。
作为文修,其实皇甫云龙最不怕的就是有人拒绝和自己交流。
只要他人没有完全拒绝和自己交流的想法,那么身为文修,他就有办法将自己的念头利用文气直接送到对方的脑子里。
而龚奕平刚才那番夸奖的言语,已经不同于之前的拒绝交流,可以算得上是一种找话题了。
皇甫云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立即释放出自己新积蓄的文气,将其化作一道信息流,打向龚奕平的脑袋。
不过很可惜,龚奕平什么修真小白,以前多少也和文修打过交道。看见信息流过来的一瞬间,人家就明白了皇甫云龙打的是个什么主意。
他只是随便一闪,就躲开了皇甫云龙发射而来的信息流。
紧接着,皇甫云龙的最速飞快,一句一句地开始颂念经典。
没说一句,就会有一个和刚才想通的信息流飞过来。
见此,龚奕平扯出一抹笑容,不慌不忙地一一闪避。一边闪,还一边不忘劝说。
“皇甫师弟,不要再做无谓的尝试了。没用的。”
实话说,这一幕当真是非常戏剧性地一幕。两个人剑拔弩张地对立着,互相之间看着对方,都没有丝毫松懈,俨然就是一副正在激烈战斗的局面。然而仔细一看,攻击方所适当的全部都是毫无攻击力的信息流。更喜感的是,对面还生怕被打中一样,躲得相当卖力。
嗯,或许在这外人看来这是一个话唠和拒绝交流的社恐之间的真正。
皇甫云龙的信息流完全无法击中龚奕平,对方就像是一条灵活的猎豹,矫健地避开所有信息,无一纰漏。
双方都知道,如果继续这样耗下去,皇甫云龙的灵力一定会消耗殆尽。
龚奕平所等待的,就是这个实机。他不能真的对皇甫云龙动手,只能被动闪避。唯有对方无视他,打算直接进入大殿,他才会动用些许强硬的手段。
既然皇甫云龙看起来没有打算那么做,那他就耐心地消耗对方。
至于皇甫云龙,他也是知道龚奕平打了什么主意,所以才没有不顾一切地直接去追霍萧茗。
对他来说,同样是要等。只不过皇甫云龙等的,是一个能够再度出其不意地机会。
不过他得尽快,时间拖的越久,他们的处境就会越发危险。
他持续不断地发射出一道道信息流,让这些信息流潜移默化地引导龚奕平移动的位置。
随后,在对方下次躲避后的落点刚好在大殿石阶的附近时,皇甫云龙看准了这一次的机会。
他瞬间加快了口中的念诵速度,并且以极小的间隔将两句经典连在了一起。
这么一来,他这一次所用的时间和先前几乎是一致的。
龚奕平本以为皇甫云龙这一次也会用出同样的信息流。而皇甫云龙也的确又发射了一道信息流。
龚奕平又一次游刃有余地躲开,正当他以为一切如常的时候,那道信息流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如长蛇般蜿蜒调转方向,以一个极度刁钻的角度袭击向了龚奕平的后背。
这样的状况明显出乎了龚奕平的预料,不过他还是靠着身法避开了折返而来的信息流。
只是,非常不幸的,他躲避的动作成功使得自己的脚踩在了台阶的边角。
一瞬之间,龚奕平丧失了平衡。而那信息流竟离谱的进行了第二次的转弯,就这样袭击向了失去平衡的他。
到此为止了吗?当然不。在这间不容发之际,龚奕平手中掐了一个法决,他平日里用来作画的毛笔就自己动了起来,从他的发簪上飞出来,就这么直挺挺地划向那道信息流。
可是,皇甫云龙又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呢?
早在他释放出这道信息流的一瞬间,皇甫云龙的身体就已经开始了行动。
尽管他如今已经是一名文修了,但这并不代表他曾经作为剑修所掌握的技巧就被通通遗忘了。
如果那样的话,他就不是半月完成转道的天才,而是一个被拐去夺舍的可怜虫了。
所以,在面对困难的时候,皇甫云龙还是会习惯性地想到利用手中的剑来解决问题。
他还没有彻底习惯自己的身份转变,否则,身为文修的他一定不过做出用剑去劈砍他人心爱的毛笔这种事来。
叮的一声脆响,灵力加持下变得十分坚硬的毛笔被皇甫云龙手中之剑一剑弹飞。
如此一来,这场信息的灌输与规避之战,终于迎来了落幕。
信息流进入了龚奕平的大脑。紧接着,这名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木讷的师兄就是一愣,随后立刻换上了不可置信般的严肃神情。
虽然他的身上有着种种的限制,但是他败在了皇甫云龙手下仍是不争的事实。
看得出来,这小子虽然转道十分成功,但是目前学会的手段依然十分有限。否则他最后也不会用剑来阻止自己击散信息流了。
但是眼下这些胜负上的琐事全都不重要。
龚奕平并没有因为失去平衡就摔倒。他作为金丹初期的修士还没有那么丢人。先前做出的反应只是来不及躲避时的应对措施。
仅仅一个动作,他就重新换回了身体的平衡,稳稳停在了其中一级台阶上。
他重新站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口向皇甫云龙询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因为太过激动,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没有接触听觉上的封锁,直到看见皇甫云龙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他才意识到这件事。然后接触封锁后,又重新问了一遍。
皇甫云龙点头。“嗯,都是真的。”
早在龚奕平和霍萧茗两人为了不被他说服封锁自身听觉的时候起,皇甫云龙就对他们的决心有数了。
他自知仅凭一些投机取巧的言语是绝对没有办法说服龚奕平的,所以在他进行第一次念诵的时候,就在脑中一个劲的思考对策。
最后,或许是实在想不出什么太好的说辞了,皇甫云龙只得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将白玉江很有可能是龙族地盘的事情,告诉了龚奕平。
事实证明,也正如两人先前所想,只要让皇甫云龙开口,他们就一定会被说服。
龚奕平深吸一口气,皱着眉拍了拍皇甫云龙分肩膀。
“好,我知道了,如果你刚才传过来的信息都是真的,那我就不拦着你了,咱们现在一起进入。”
说罢,龚奕平又掐出一个法诀,将被皇甫云龙击飞出去的毛笔唤了回来,握在手中。
同时,他还拿出了几张提前绘制好的兽图,将其中所有的画兽尽数放出。又随手掏出一张巨大的画卷。一边毫不犹豫地踏步向大殿内部走去,一边飞快地在画卷上开始绘画。
皇甫云龙见龚奕平接受的如此之快,而且还立即进入了状态。多少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但是很快,他就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紧跟上了龚奕平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