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肖沐晨所预料的那样,从那一日他踢出那一脚后,苏明雨就真的再没有打扰过他的日常生活。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苏明雨来之前的样子,他还是那个会沉默寡言地处理好一切班级事务的完美班长。
唯一的不同就只是身边多出了一个跟自己之间没有半点交流的同桌而已。
真的就是没有半点交流。想想之前没有和苏明雨坐在一起的时候,他好像还会有上那么一两次和同桌一起研究习题的时候来的。可是现在就连这样的交流都没有了。
其实肖沐晨自己也发现了,他变得比先前更加不爱说话了。
也不是说变得不爱搭理人了,如果有人和他主动开**流,他还是会给予对方回应,只是在回应的时候心态和以前有点不一样。
以前在不得不与他人交流的时候,肖沐晨心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公事公办而已。但是现在,别人找他说话的时候他会觉得有些麻烦。
有时候为了压抑住自己这种感觉,肖沐晨会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想一些无关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然后就会因为漏掉别人话中的内容出现纰漏。
相比于他,苏明雨那边倒是看起来没有任何两样。他好像真的做到了认识肖沐晨前怎么样,现在依旧怎么样。
肖沐晨也看不出他是真的毫不在意,还是装作的若无其事。
因为现在他根本没有胆子长时间观察苏明雨。仅仅是把视线移到对方身上,不出三秒钟的时间就会觉得呼吸急促,被强烈的自我厌恶感笼罩全身。
最后他没有办法,只能移开视线。
班主任也会偶尔和他聊上两句,语重心长地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感觉他最近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
班主任是很关心他的,否则也不会看出他的不对。但是班主任也只是关心他而已,相比其他人,唯一的不同也就是能看出他的状态不对,却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每当班主任想要询问详情。他都会挤出一抹笑意,说自己没事。
他其实也没说谎。肖沐晨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就是稍微有点累。并没有什么大碍。至少工作上就没有出现过什么太过严重的纰漏。相比其他人来做,仍然是相当完美的。
所以在班主任建议他回家休息一下的时候,他也拒绝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第一个学期的学业也很快就要迎来尾声。算算时间,这似乎是肖沐晨身边少了某人喋喋不休的第十六个清晨。
肖沐晨如同往日一样快速洗好漱,收拾好自己的行头,并开始了自己新一天的忙碌。
一如往常的课程,一如往常的人生轨迹,一切对肖沐晨来说如同千篇一律的循环。
随后,当他一如往常地在某个特定的时间路过三班的门口时,听到了正在压堂的三班班主任对自己不同以往的评价。
“我告诉你们,平时都把你们那个心思给我放在学习上,不要学四班那个肖沐晨,他就是个傻*,好好的书不读,成天到晚想着写他那个破小说。不务正业的。”
肖沐晨真的只是偶然听到了这段形容自己的描述的。他并非刻意去偷听。
实话说,三班的这个班主任对他是什么态度,他还真不是很在意。
可是,肖沐晨印象里面,这个班主任对自己的评价向来是非常高的,每次他听到对方谈起自己,从来都是赞不绝口,就差没把自己夸成一朵花了
哦,也不对,好像他还真说过肖沐晨是祖国的花朵,未来的栋梁来着。
想起两人第一次说话,还是在食堂的时候,有一个同学没注意之下差一点将盘子里的菜汤洒在肖沐晨的衣服上。当时这个老师在他们身后看见,当即就抓着那个学生狠狠骂了一顿,随后还笑呵呵拍了拍肖沐晨的肩膀,跟他唠了好长时间的闲话。
所以这个老师是怎么突然就变脸了呢?
肖沐晨稍微思索了一下,想到了自己最近成绩似乎稍微有些下滑。于是发出一声夹带叹息的笑声。
好吧,他想起来了,这个老师以前不止一次私下里找过他,一边夸奖他聪明,还一边说着诸如,“假如你在我的班里,肯定能考上重点大学。”之类的话。
当时肖沐晨还觉得好笑,这个老师是怎么在初中的时候就有自信直接越过高中阶段,让他未来进入好的大学的?
现在想来,大概那时候是在点自己,想让自己跟校长提出转班的事情吧。
不过现在应该也不用在意了,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了。
听说这个班主任以前好像是什么省级优秀教师,还教出过全国奥数比赛的冠军。
肖沐晨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奥数比赛具体有多少的含金量,总之听起来好像还挺高大上的。
以前肖沐晨就觉得这个老师有点目中无人来着,说话的时候总给他一种其他老师都是废物,只有他自己神通广大,教出来的学生都能走向人生巅峰的感觉。
现在看来,这个老师的自负恐怕不是他的错觉。而且,他教出的学生大概也都原本就是天赋异禀的人才。
想明白这些,肖沐晨也就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他只是好奇而已,对这个三班的班主任对自己怎么看,真的打从一开始就兴趣不大。
相比起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他还要抓紧时间回到班级去收拾讲桌。
他们四班是全校有名的问题班,班级里的学生最是没有纪律性。一直以来肖沐晨都为了转变老师们对他们班级的态度而费尽心思。
前段时间上课的时候,生物老师夸奖他们班的黑板擦得像新的一样,讲桌收拾的也干干净净,所以很喜欢来四班上课。
当时的黑板和讲桌就是肖沐晨收拾出来的。
顺便一提,当时生物老师的原话是。
“诶?你们班这黑板哪个小姑娘擦出来的?怎么干净成这样?”
所以从那以后,为了提升老师们对他们班的印象,收拾讲桌和黑板的活就全被肖沐晨给包揽下来了。
肖沐晨手里拿着被打湿的抹布。为了擦出整洁如新的效果,他每次都会把黑板擦上两遍,一遍带着水,将整个黑板打湿,一遍抹布拧干,把黑板上的水全部擦干净。
教室的窗户大开着,用来透气,冬季里阴冷的穿堂风吹过肖沐晨拿着湿抹布的手,冻得他一个哆嗦。瞧了一眼窗户的方向。
“等擦完黑板之后把窗户关了吧,大冬天的,透一会儿气就可以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结果待到他将黑板擦干,关窗的事情已经被自己给忘记了。
他拿起讲桌上的戒尺,想要将讲桌上的东西整理干净。
突然间,一段让人有些在意的话传到了肖沐晨的耳朵里。
那是班里最咋咋呼呼的女生,平日里就总是闲不下来,总喜欢和别人打闹,向来是不服管教的。
不过因为肖沐晨这个人公事公办,从来不会带着有色眼镜对待别人,所以以前身为班长帮她伸过一次冤。这个女生对肖沐晨倒是非常顺从的。
肖沐晨听到,那个女生这一次又不知道在哪里听来了一个小道消息。据说他们班的副班主任因为性格太软,管不了他们这群问题儿童,所以校方打算把一班的副班主任调过来兼职他们班。
这件事情其实本来也没什么的,但是因为一班的那个副班主任向来以暴力著称,不但经常殴打学生,而且不分男女,对差生的态度还相当差。如果对方真的成了四班的班副,那未来他们四班的学生肯定免不了要被那个老师体罚。
肖沐晨个人而言是觉得这件事情算的上是一件好事的。虽然说他也有点看不惯那个老师凡事用暴力解决的行事风格,但是能够管教管教这群问题儿童其实也好。
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他并不希望那女同学在班级里像是这样乱传。
他小声呼喊了一下对方的名字,“于佳!”
名为于佳的女生听见声音,立刻回过头。“诶,啥事?”
肖沐晨冲她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过来。
那女生果然就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了。
然后她一过来就听见肖沐晨说。
“于佳,你不要在班级里面乱传。”
那女声本来过来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一听肖沐晨说这话,当即就不乐意了。
“什么乱传。我说的这可都是真的,人家一班班副自己说的。我是听他说了才回来告诉你们的。”
听于佳这么说,肖沐晨有点头疼,他摆了摆手,有些无奈地直言。
“你先别管这是真的假的。最近政教处正在严查课间纪律,下课时间除了上厕所都必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且禁止大声喧哗。咱们班里好不容易肃静一小会儿,你要是这么一传,咱们班不就乱了吗?”
于佳一听,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哦,嘻嘻,那我不说了。”
“好,那我这边也没别的事了,就是和你说一声,你回座位去吧。”
“行。”于佳笑嘻嘻地捋了捋自己耳侧的头发,随后就蹦蹦跳跳地往自己的座位走回去了。
肖沐晨看着她那副模样,有些为班级的未来头疼,露出一抹苦笑,随后视线就瞟到了坐在于佳附近的苏明雨,立马便低下了自己的脑袋。
“对,收拾讲桌。收拾讲桌。马上就上课了。我得抓紧时间。”
在心里这么嘀咕着,肖沐晨就准备继续没有完成的工作。
结果他的手刚要开始动作。班级的门就突然间被一个人一脚踹开。
“肖沐晨!整个学校,我就听见三楼有动静,整个三楼,就你们班乱!我一进来,我就看见你拿着个戒尺在那里呜呜渣渣。”
光听这话就知道来者不善。肖沐晨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就看见刚才于佳所传情报中的主角。也就是一班的副班主任。
肖沐晨眉头一皱。就……他该怎么说呢?这个一班的副班主任是不是管的有点太宽了些?
其实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眼前的老师平时一直都是这样的。他既不是教务处的教师,也和政教处没有半点联系。如果要说他的职责都有什么。作为一名副班主任,他的职责其实就只有管理好自己的班级。
但是这里要讲个笑话,这位老师并没有需要教授的课程。除他以外,每一个副班主任都兼任着某一个小科目的教师,就连肖沐晨他们这个问题班现在的班主任,那也是美术老师来着。
可这个一班的班副,他是真的没有被分配任何科目。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闲散人士。由于每天实在是闲得发慌,自班的学生又被自己打怕了,不怎么需要管束。
所以游手好闲的一班班副就开始在教学楼里自发性的巡逻。甚至有不少学生都误以为他是教务处那边的人。校方也是默认了他这种“越权执法”的行为,算是给了他这个权利。
四班向来都是全校的问题班,所以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对方的重点监察对象。
这些事情肖沐晨心里都有数。可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四班是问题班没错,可这学校里哪个老师不知道他肖沐晨并不被放在四班问题儿童的名单里?
如果他真的做错了什么,那么这段指责他也就认了,可是,组织课间纪律,预防谣言散播,整理讲桌,这些事情哪一件他做错了吗?难道就因为他手里拿着老师上课用的三角板,他就是在嬉笑打闹了?难道他在学校里面就这么没有信誉?
不见得吧?他甚至觉得哪怕是自己刚才阻止于佳的时候说了对方的坏话他都能认了,可是他甚至连背后蛐蛐这个老师的事情都没做。要知道这老师可是没少被人背后说坏话,可这些人里却从没有过肖沐晨。
面对这种完全基于臆测而发出的指控,肖沐晨当然是第一时间就想要为自己辩解。
“老师,您误会了,我是在……”
“你不用跟我说那些没用的。”
“我……”
“我不听解释,你给我老老实实把东西放下,回自己座位上去。”
“我……”
“你把嘴给我闭上!”
一班那名有名的班副气势汹汹地,开口说话时不但暴躁,还要用手指指着对方的鼻子,那模样比起一名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倒是更像街边找茬的地痞。
他吼完了肖沐晨,又将视线转向其他同学,大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鸦雀无声,就只有还没来得及走到自己座位的于佳站在原地回头观瞧这边的情况。
于是他又把矛头指向于佳。
“你不在自己座位坐着,在地上干什么呢?”
“啊?我啊,我上厕所刚回来啊。”
“那你赶紧坐回去。”
“好嘞。”
于佳老老实实地应下,赶紧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肖沐晨好像好像说什么,但是对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转身就离开了教室,只剩下肖沐晨看着门口的方向,整个人无语至极。
他还是头一次碰上这么逆天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机会解释,像是面对一条二话不说就想咬人的疯狗。
可是肖沐晨有什么办法呢?他没办法,这件事情最多最多也就是一场误会。不过是被指着鼻子训了几顿,既没有挨打,也没有丢人现眼,反而是这个老师可能会成为四班学生的笑料。背后骂他的人会更多。
于是肖沐晨向讲台下的同学们投去视线。
很好,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无语的眼睛,肖沐晨安心了。
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正常人多一点。
肖沐晨耸了耸肩膀,无奈地接受现实。走下讲台去关那名老师没有关上的房门。
也许是耸肩这个动作让太过具有松弛感,使得他的身体还没有回归紧绷的状态。他走下讲台的时候并没有迈多端正的步子,显得有些虚浮。
伸上前去抓着门把的手微微用力,迈下讲台的脚步携带些许惯性。迎着身后吹来的穿堂风,教室的门得以紧闭,发出稍显刺耳的响声。
稍微愣了一下神,肖沐晨回头看向窗户的方向,这才想起了关窗的事情。
走到窗前用力将窗子关死,肖沐晨才刚回过神来,就听见了嘭的一声巨响。他才刚刚关好的教室门又一次被人踹开了。
门口站着的还是一班的那个副班主任。
肖沐晨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不明白对方怎么又回来了。难道说现在学校又弄出了什么不允许关教室门的奇怪规定吗?
这么想着,肖沐晨就想开口。结果对方的发难来的比他的嘴快多了。
“刚才是谁摔的门?”又是标志性不容置疑的语气,听得肖沐晨整个人都是一愣。
摔门?什么意思?
反应了一会,肖沐晨才想通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好家伙,这是刚才关门的声音太大了,让对方误以为是自己在摔门,以此表达对对方的不满了?
该说不说,假如他不回来肖沐晨可能还真不会有什么不满,可是对方居然回来了,而且还如此笃定自己对他有所不满。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自首”呢?
肖沐晨挤出笑容,尽量做好身为一名学生应该对教师抱持的尊敬。
“没有啊,老师,没有人摔门。”
“我问你谁摔得门。”
“不是啊老师,没有人摔门,就是正常关的门。”
“谁关的?”
“是我关的门。”
肖沐晨的话刚一说完,一班那盛气凌人的班主任就几个健步上前,一把扯住了肖沐晨的衣领子。
还没等肖沐晨反应过来是个什么情况,对方就用力地拽着他离开了教室。
紧接着,他就被这名可敬的人民教师拽着衣领,一路拉进了副班主任老师们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三名班副正在发放学生们家长寄存在这里的零花钱。
一堆来取钱的学生睁着好奇的目光看向这边的情况。
肖沐晨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被所谓的人民教师按在墙上,指着鼻子强迫认错。
他一遍遍向肖沐晨发出质问,问他到底有没有摔门,承不承认自己摔门。那双属于成年人的宽大手掌始终抓着肖沐晨的衣领,用力向上提起,迫使对方用脚尖站力。
坐在教室里的苏明雨不知道肖沐晨被带去了哪里,但是隔壁办公室方向不时传来的那一声声如同雷鸣般的振响,就连他身边的窗户也在为之震颤。
当然,苏明雨心里清楚,体罚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动静的,如果真到了这种程度,怕是连人命都闹出来了。
可是苏明雨还是止不住的担心肖沐晨那边的状况。想知道那声音到底是什么情况。
实际上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声音,就只是某位人民教师为了证明肖沐晨的错,在掩饰所谓的摔门。
“你告诉我什么是关门,这是关门,你呢?你怎么做的,你是这样,这叫关门吗?”
那人民教师一边说着,还一边开关了两次办公室的门,第一次,在门即将关上的时候突然停住,然后缓缓把门嵌入门框里。第二次,直接展示神力,一个大力把门甩进门框。
巨响的由来就是这么简单。就连被他指着鼻子骂的肖沐晨都看出了他表现的浮夸。
先不说他到底有没有摔门的问题,正常人关门也不会两段式的来吧?那简直就像是小贼偷东西时为了不惊动主人家而刻意做出来的。
肖沐晨肯定不能就这样把此事认下来,无论对方如何逼迫,他都只说他没有。然后没当他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原委解释清楚,对方又会打断他,叫他别扯没用的,现在在讨论关门的问题。
甚至到了最后,对方就连证明肖沐晨犯错都懒得做了,直接抓着他的衣领用气势去逼迫肖沐晨。
随后肖沐晨在升入高中以后第二次哭了。他的哭是无声的,没有一丝一毫地啜泣声,仅仅两滴眼泪划过面庞,伴随着掷地有声的四个字。
“我没摔门。”
这场闹剧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最后无论那位人民教师怎么逼迫,肖沐晨始终没有改口,丢人的人反而变成了他自己。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能像往常一样行使暴力,所以他像是做出妥协般深吸一口气,好似压抑怒火,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好,你等着你下次再让我逮到你的。”
说完,松开肖沐晨的衣领,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隔壁在那几声巨响之后就彻底没了动静,弄的苏明雨十分闹心。
当他再次看到肖沐晨的时候,对方是红着眼睛回来的。
因为他离开的时间有些久,上课铃已经响了有一会了。
肖沐晨一回来,就当着所有同学的面跑到正在讲课的班主任面前,向对方借来了手机。然后转身去教室外面打电话去了。
教室的隔音效果不太好,而且肖沐晨打电话时也没有刻意的压低音量。所以苏明雨听清楚了全部内容。
他把自己方才的经历想着电话那头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而后就只说了一句话。
“妈,我想回家一趟。”
电话没有开免提,苏明雨也不知道电话那头是怎么回的。就只知道肖沐晨回来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之前他还只是红了眼眶,可现在,却是把脸埋在桌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他母亲告诉他。“不要给我添乱行吗?你不惹事你老师怎么可能会说你。你要么是说话的语气太冲了。要么就是表情哪里的让人家误会了。就在学校好好待着,别闹。”
听到这话时肖沐晨到底有多崩溃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想不明白,到底什么样的态度才能算是和善,什么样的神态才不会引起别人的误会。
这个状况居然还会存在误会吗?是他的表述还不够清楚吗?笑容,敬语,肖沐晨没有忘掉这之中的任何一个。就连这样都算是语气太冲吗?
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冷。搞不清楚自己是在为了什么努力。
“凭什么,我每天为了你们尽心尽力,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现在的他多希望苏明雨能够拍拍他的肩膀,对他笑一笑,一边打趣他这么大的男人了还哭鼻子,一边到处找别人借纸巾来给自己擦眼泪。
可是他把苏明雨弄丢了,哪怕他就在自己身边,却还是丢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无条件支持自己,袒护自己的人已经不会再理他了。
也许现在他只要抬起头,向苏明雨递去一个委屈的眼神,对方就会把先前所有的不愉快抛之脑后,可是他不能这样做,他没脸这样做。
他更害怕,这种想法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