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陷入了昏迷。这件事给好不容易回到了水泽村的众人带来了不小恐慌。
因为他的昏迷实在是太过突然,并且在昏过去之前,还毫无征兆地狠狠吐了一口血。唬众人都险些以为是白玉江底的罪魁祸首还有什么后手。
就连向来对自家师傅有着绝对自信的苏晨都不由一阵紧张。
主要是,他是真的没有见到过露受伤的样子。她总是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情况都游刃有余的。弄的苏晨平时都没有半点紧张感。
所以在露无故昏迷之后,他反而成了在场最为惊慌的那个人。
没人知道露怎么会突然晕倒。事后长老们在查探时,发现她的脏腑有受到压迫的迹象。这很有可能就是露昏迷的原因。
伤势倒是不会危及性命的程度。大概只需要恢复好就能清醒过来。
就是他们弄不明白,这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受伤了。也没见有人对她动手啊。
只有苏明雨知道自家师傅昏迷的原因不可能是脏腑的损伤。在他无敌的师傅面前,这种程度的伤还真的上不得台面。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只能说还好长老们检查的足够及时,晚一点可能就已经痊愈了。
就是苦了他师傅醒过来后还得为自己惊人的恢复能力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也好在自己师傅平日里隐藏修为的方式似乎并不是单纯的压制境界,而是有好好地用法宝来遮掩,否则现在还真说不好已经暴露了。
苏晨坐在自家师傅床边,百无聊赖地盯着对方的睡脸。
从检查结果上来看,他的师傅身体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问题,按理说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可是她就是这样久久地躺在床上,没有一点要正看眼睛的迹象。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散发着一股恬静的氛围。却始终吊着苏晨那一颗紧张地心,让他没有办法安安心心地修炼。
好吧,他得承认,他没有办法静下心来修炼的主要原因其实并不是担心自家师傅的安危。而单纯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家师傅现在的样子不止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还有点像是吃了毒苹果的白雪公主。正等待着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来把她吻醒。
咳咳,当然,我们的苏晨同志是个经得起诱惑的老干部。他承认自家师傅美貌盖世无双,但是也不能趁着人家昏迷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嗯,绝对不是担心师傅醒来之后发现这件事,然后快进到清理门户。
虽然他的这些想法有点冒犯,但是……没办法啊。换做是哪个男人和这样一个肤白貌美的美女同处一室,都不可能没有一点胡思乱想的吧。
尤其是,现在露已经昏迷了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了。在一个半月的时间里,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自己师傅身边。
苏晨现如今是结晶境修士,既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睡眠。整天往师傅床前一坐,除了修炼,就是发呆。人都快要发霉了。
他低着头叹了口气,不自觉地就开始向着自家师傅小声抱怨。
“唉,师傅啊,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您不醒过来,徒儿修行都没法集中注意力了。这种努力了一天一点长进都没有的日子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已经是苏晨今第三十七次抱怨想同的内容了。他是真的希望自家师傅能够早一点清醒过来。
他师傅恐怕还不知道,此时此刻身为重点保护对象的两个世界中心早都已经离开水泽村前往其余四大宗门了。
眼下,白玉江之行中还留下来的人就只剩下皇甫云龙,孟浔长老,身为本地人的关心语,苏晨自己,以及此时正处于昏迷之中的露而已了。
其实原本霍萧茗也是呆在这里的。但是两天前霍萧茗因为露迟迟不醒,实在是坐不住了,就离开水泽村去寻医了。
本打算向露讨教绘画技法的龚奕平也在等待一旬无果后,选择了离开,提前返回宗门。
没有了露这个主心骨,这段时期苏晨为了帮自家师傅撮合两位世界中心的的关系,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要知道,原本萨尔就是和龚奕平一起出来见世面的。两人在出来第一天就遇见这么多意外,这次的历练肯定是没有办法继续进行了。
按照正常的安排,萨尔应该是要和龚奕平一起返回天山派的。但是在苏晨的强烈要求之下,萨尔最后还是跟着楚梦瑶他们一起前往了其余四大宗门。
按照苏晨的说法。既然萨尔这一趟出来是为了长见识,那五大宗门中的其余四宗绝对是他不得不品鉴的一环。
这话说的倒是也有道理。实不相瞒,萨尔自己其实也有这个意思。只不过他身为区区一个交流生,连个内门弟子都不是,肯定是没有跟随这一趟特别任务的资格的。
不过,他苏晨是谁啊。他可是北大陆有史以来第一位同时被五大宗收为弟子的天才,他可是北大陆未来的共主。不就是想塞一个朋友进楚梦瑶的队伍里,这点事情难道长老们都不能满足?
还真能?虽然说他的这个请求是有那么一些无理取闹了。但是反正他们现在浩浩荡荡来了这么一大帮子长老,后面的路程简直不要太安全。既然孩子要加人,那就让他加吧。反正多这一个也不是保护不了。
尤其是那些个在秘境里跟苏晨之间不怎么愉快的外宗长老们,他们现在正愁这样一个挽回双方关系的机会呢。苏晨才把自己的请求一提,那群长老们就争先恐后地表示赞同。
到了最后,反倒是天山派的长老们自己被架着,不得不同意带上萨尔一起前往其余四宗。
苏晨其实也就是随口抱怨一句,毕竟前世看的小说里面总有这种情节。主角的亲友们在昏迷的主角身边絮絮叨叨,尝试着和本该没有意识的主角说话,然后硬生生把主角给说醒了。
他承认,这样是有点蠢。但是试试有没什么损失,万一他这师傅真就醒了呢?
不过事实证明,这种桥段果然还是只会出现在小说和电视剧里面。现实中才不会发生那么巧合的事情。
苏晨有些丧气,准备强行打起精神,让自己集中到修炼之中。结果他的余光居然惊奇地发现,自家这个一个半月没有一点苏醒征兆的师傅,手指头居然轻微跳动了两下。
“woc!”苏晨惊呼。
“电视剧里这种情节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吗?”一个半月来每天都要跟自家师傅说上百八十句话的苏晨如是想到。
他赶紧把自己的脸凑近露的手指,想仔细观察对方会不会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还是说,只是单纯自家师傅抽筋了。然后……
然后他就被双明明纤瘦,却异常有力的胳膊给撸进了某人怀中。
很离谱,真的是撸进去的,环着脖子,没有一点反抗之力,反应过来的时候额头就已经贴在对方的锁骨上了,还有一点硌得慌。
“等会,诶我草,传说中的洗面奶。”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苏晨的第一刑法,啊不是,第一想法就是赶紧趁着这个机会蹭两下,也不对。他现在整个人已经完全处在一个宕机的状态了。
本来他家死党每天在他旁边乱晃的时候,就有一股好闻到随时能把人爆改成痴汉的香味,现在凑近了之后,这种香味的杀伤力更是翻了无数倍。
苏晨知道,这种气味大概率只是荷尔蒙带来的错觉。说到底就是因为自家师傅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就连自己这个原死党都没有办法不动心的程度。
他尽量减弱自己的呼吸,让自己不要做出把脸盘子怼在人家胸口上吸气的变态行为。
原谅他在这种时候想的第一件事情不是赶紧挣脱出来,实在是他没有那个余俗。而且就对方搂着自己的这个力度,那简直就像是被一把大铁钳子给锁喉了,挣脱?挣脱个屁。挣脱不了一点。
在这样的状况下,他心里没来由的就是一阵紧张。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按说,自家死党现在应该是醒了吧。那既然是醒过来了,为什么要第一时间把自己抱得这么死?不至于是……因为前世十六年,这一世又十六年,单身三十二年给孩子憋坏了吧?这么饥渴的吗?
这思维一旦发散,各种各样离谱的想法就不停涌入苏晨的脑海。
该不会露当时收他当徒弟就是打着养男人的心思吧?坏了,他突然觉得当初露用丹药给他治疗伤势的时候,那种眼神相当危险,都特么快拉丝了。
他正胡思乱想之际,就听见自己师傅那软绵绵的,夹杂着哭腔的声音落到自己的耳中。
“明雨,你怎么才来啊。”
一瞬之间,他脑子嗡的一声,整个脑海中所有的胡思乱想全部被露这一句话给惊的一干二净。
苏晨的心几乎是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就连呼吸和心跳都差点没给吓停下来。
他的身份难道暴露了?可是,为什么会暴露?明明他最近应该是没有露出任何一点马脚才对
好在,在一阵的慌乱之后,苏晨很快就重新镇定下来。没错,按道理说他最近应该没有做出任何会暴露自己身份的事情。唯一有可能出了问题的,大概也就只有在白玉江里的那个幻境了。
那时候苏晨就觉得自己师傅给他的感觉有点古怪,好像知道了什么事情一样。可是这样也不对,如果那个时候露就已经知道了什么,那她那个时候就该和自己对峙了,也不会到现在才表现出来。
而且因为现在他的脸正死死的贴着露的胸口处,所以他也能非常近距离的感受到对方的心跳。露的心脏跳的很快,她很激动。
这份激动是绝对做不了假的。如果露真的早就知道这些,肯定是不会激动成这个样子的。
而且知识后他也意识到了自家死党口中的话非常熟悉。虽然声音不同,但是在说出这些话时那种委屈,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让他立马想到了那次和好时的情景。
所以苏晨做出了一个判断。露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家的死党现在,应该是在做梦,然后梦到自己了。
没错,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苏晨心想。
他觉得这是唯一一种可能了,不然实在是没道理啊。总不可能之前自家死党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结果睡了个觉就知道了吧?那也太离谱了。
“想通”了这些之后,苏晨赶紧就嚷嚷起来。
“路哥!路哥!要勒死了,要勒死了,你松手啊!硌挺慌!”
刚醒过来的露被气笑了,方才还萦绕在心里的那点羞耻一扫而空。
她在心里抱怨,你说你这家伙早不说晚不说,怎么偏偏自己开了口之后在这里气人呢?
原本露刚醒过来得到时候,还真的有点睡迷糊了。刚醒过来,鼻子里就闻到自家死党的气味就在自己身边不远的地方。
因为脑子里晕晕乎乎的,所以露连想都没想,一把就把苏晨给搂过来了。
等她脑子逐渐清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股难以抑制的羞耻感瞬间充斥他的大脑,让她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着了。
为了不让苏晨看见自己的表情,她只好死死按着对方的头,让对方没法起来。尽管……不时透过衣服和绷带落在某处皮肤上的鼻息刺激得她身子止不住的想要发抖,她也只能忍着。
其实那鼻息真的很微弱,但是你耐不住她修为高啊。尽管自己尽力想要克制,但是身体还是本能地渴求去感受那温热且潮湿的触感,致使她对苏晨的鼻息异常敏感。
其实这是一个好机会,露也知道,她或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和苏晨摊牌。反正她已经弄清楚了自己的思绪,那这样的情况不是正好吗?要是她想的话,甚至可以当场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可是,计划是个好东西,只可惜,实施的人太没出息,羞得根本开不了口。
没办法啊。这让她怎么和对方开口说吗?难道直接来一句。“苏明雨,你别装了,我已经知道是你了。”然后紧接着就直接说自己喜欢他,让他当自己男朋友。拜托这种事情还是饶了她吧。
至少,这个摊牌和表白的过程还是分开好不好,不然实在是太尴尬了。她怕自己会一个廉耻心爆炸,当场找块石头给自己撞死。嗯,前提是有能撞死她的石头。
当然,其实她还有一种选择,那就是假装自己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然后先暴露出自己的龌龊心思,把苏晨拿下之后,以后再找机会摊牌。
但是露并不想那么做,她觉得那样的做法很有可能会在两人的感情中埋下不好的隐患。所以要坚决杜绝。
一直让苏晨就那样趴在她胸口实在是太折磨她的心脏了。恰巧她昏迷的时候还梦到了自己和苏晨前世那场长达半年的冷战。在强烈的羞耻感催促之下,她慌不择路的选择了假装自己在做梦。
一边把那些话说出口,她还一边在心中默念。“没错,没错,我是在做梦,这些都是梦话。”同事呢,她还非常矛盾得在心中期待着,期待苏晨压根没往梦话的方向想,这样一来,就由不得自己的羞耻心操控自己了。
露的腔调演的很像,那种迷迷蒙蒙,却又尽显委屈的语气,恐怕换个人都学不出来。她知道这一副小女人作态肯定是丢人到了极点。可是和自己的羞耻心相比,这算不得什么。
令人惋惜,又令人欣慰。苏晨的确把她的话当成了梦话。这说明苏晨还记得那件事情,也说明露,或者说是肖沐晨,对于苏晨来说真的很重要,重要到十八年前的事情到现在对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就是有一点让露实在是气愤,苏晨居然嫌弃她!居然嫌她是搓衣板!她明明!她明明就有料的,就只是被裹起来了而已。
虽然她知道苏晨这是为了缓解心中的紧张故意讲的怪话,可是她还是好气,有一种想要给对方腰子上来上一拳的冲动。
而且早知道苏晨在紧张的时候会开口说这么气人的怪话,她就不装做说梦话了,毕竟对方的怪话只要听上一句,什么羞耻心,什么顾虑,全都给你当成路边一条踢飞,只留下越来越硬的拳头蓄势待发。
到时候他就可以先把苏晨揍一顿,一边揍一边表明心意。这样看对方敢不敢拒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