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收徒大会中展示了天赋之后,苏晨其实已经渐渐有些习惯了他人的吹捧,然而面对宫宴中众人前仆后继的夸赞,还是有些飘飘然。
无他,实在是这些朝臣,太会夸了。在苏晨前世的时候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的?职场上最重要的,不是个人能力,而是拍马屁。苏晨觉得,官场上,大抵也是如此吧?否则这群家伙夸人的水平怎么会比他骂人的水平还要高?
那一张张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就差没有把苏晨说成是天道下凡了。不,这么说也不对,因为人群里还真有几个人在起哄着大喊苏晨就是天道之子。
三皇子在喧嚣的人群中死死盯着苏晨,眼神仿若是淬了毒一般。可是除了咬牙切齿,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很确信,苏晨一定是精通了四艺的,至少在这四项才能中,不会有任何一项拿出手会丢人。甚至,如果让苏晨继续下去的话,没准风头就让苏晨给出完了。
没办法,他只能想办法赶紧终止苏晨的展示。至少不能让苏晨再装下去了。
事实上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苏晨到底是怎么学会的这些东西。
按照三皇子目前已知的情报来看。苏晨修仙以来所经历的时间真的不超过四个月。完完全全就和露说的一样。这一点情报应该是无误的。
在苏晨修仙之前,他分明就是个从未接触过这些的乡野村夫。而这四个月的修仙时间里,他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是身处魔法界。
在这样的情况下,苏晨哪里有可能会有时间学习四艺呢?
或许其他人会相信仙人之法这样的鬼话,但是三皇子,那是绝对信不了一点。
毕竟三皇子跟古玲接触的次数不少了,像是这种大宗门之中的教育,他虽然也没有具体听古玲说过,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猜测的。至少大宗门对四艺这方面肯定是没有要求的,不然古玲也配不上当代铄金殿首席亲传的身份了。
不对不对,脑子里才产生出这种想法,三皇子立马便狠狠甩了两下脑袋。罪过罪过,怎么能产生如此不敬的想法呢?古玲就是这世上最完美的人,若这铄金殿首席亲传的位置,都是委屈了她,她怎么可能不配呢?
三皇子自我洗脑之时,台下天山派众人这边,明明大家伙跟苏晨都是同一个宗门的师兄弟姐妹,结果到头来,几乎没有一个人对苏晨的才艺是知情的。
好好,苏晨这小子最精了,表面上表现的像一个除了修行,其他方面啥也拿不出手的专精天赋怪,结果到头来发现是个均衡发展的全才。
关心语是几人之中第一个说话的,开口就是一段冗长的溢美之词,“不愧是苏晨师兄。”就是她关心语的起手势。
其余人不语,就这么听着,等她说完,齐齐点头来了一句“确实。”像是词穷了,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只有楚梦瑶,一脸的古怪,好像是很难以接受眼前的状况一样,嘀嘀咕咕道。“这怎么可能呢?苏晨明明是和我一块离开陆家村,也没见他学过这些东西啊?”
不过因为她说话的声音太小,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之下。就连身边的几人都没有听见他的话。
思索了一小会儿后,楚梦瑶突然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对了,这似乎没什么奇怪的,苏晨到目前为止的成长轨迹明显是背后有高人指点的。
当初她在收徒大会上还打听过苏晨的师傅是谁来着,只不过没能打听出来。现在看来,苏晨刚才那神乎其神的音乐技巧,应该就是背后之人出手相帮的结果。
想清楚了这些,楚梦瑶便不再继续纠结于苏晨身上的异常了,转而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看台上,想看看接下来苏晨还会不会继续展示才艺,以及,如果继续,苏晨背后之人又会拿出多么令人瞠目结舌的本事来。
与楚梦瑶有类似想法的还有天山派的长老们。在此之前,他们一直都将苏晨当成是一个单纯天赋异禀的好苗子罢了。
然而以方才苏晨的表现,很难不让人多想。无论怎么看,苏晨都不该有这般本领,莫不是被人给夺舍了?
可是,这也太突然了,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苏晨就这么突然气势一变。
而且,在演奏结束之后,又突然变了回来。
很显然,苏晨是有秘密在身的,现在再把苏晨的经历回想一番,他们也觉得苏晨背后有高人指点。
然而却没人清楚苏晨背后的高人究竟有什么目的。而这些事情,赵怀民又是否有所察觉。
总而言之,此时此刻,几名长老正疯狂的传音交流着。
“话说,苏晨的琴艺这么厉害,我们以前却完全不知道。不过这倒也可以理解,毕竟他现在的天赋已经足够让人眼红了,确实不易太过张扬。可是……有这等天赋的话,即便不当剑修,隐藏剑术天赋,去音岚峰应该会更加合适吧?”
众人议论之时,萨尔忽然提出了这样一个疑问。瞬间引起了大家伙的共鸣。
的确如此,苏晨现在表现出的琴艺,那真不是他的剑术能够碰瓷的。
当然,这不是说苏晨的剑术就很弱啊。毕竟那可是能在收徒大会嘎嘎乱杀的程度。而且而且苏晨的剑法,即便是他们天山派的独门剑法都比不过。他的剑术才能同样也是顶尖的。
可是跟苏晨方才所展现出的琴艺相比,他那出彩的剑术忽然就显得有些平庸了。
如果硬要说的话,苏晨的剑术,会让人觉得他未来一定会成为一代剑道宗师。而他的琴艺,则是会让人毫不怀疑他未来音修第一人的身份。
在众人看来,楚梦瑶是和苏晨认识的最久的,理应了解的内情最多。所以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楚梦瑶。
被众人盯着,楚梦瑶很不自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苏晨连露都没有告知,她觉得应该是不想暴露自己师傅的身份之类的。不过,苏晨过去在陆家村的事情还是可以说一说的。
结果自然是什么线索也没得到。就只是弄明白了一件事。苏晨在来天山派之前,唯一会的一点才艺,就是雕刻。
最后,众人的视线自然而然就落在了露的身上。
露无奈一笑。她就知道自己肯定是逃不过去的。毕竟她是和苏晨关系最好的那个,想来,他们一定觉得自己会从苏晨那里听到些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但是露肯定是不会实话实说的,双手一摊,张口就来。“我也不知道啊。你们看我也没用。阿晨也不是什么都和我说的。”
嗯,没说谎,苏晨的身份不就到现在都没有告诉自己吗?
没能得到答案的众人只好暂时放下了心思,将注意力转移回台上。等苏晨回来之后,再尝试着从苏晨本人那里寻求答案。。
在苏晨经受了长达数分钟的彩虹屁洗礼后,会场中的朝臣们终于是冷静了下来。而三皇子的自我催眠也已经有了成效,对古玲的孺慕之情再次达到了顶峰。
接下来,就是对苏晨的仇恨占领智商高地。果然,还是得让苏晨继续下去。
反正现如今苏晨的风头已经出的够够的了,不差那么一点。但是只要苏晨失败一次,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不止是四艺,最好还要加上作诗。因为四艺练得好,可以是天赋异禀,但这作诗,知识的积累是必不可少的。他不相信以苏晨几个月的学习,能够让他做出好诗来。
别说,苏晨还真不能。虽然露给苏晨定下的发展方向是文剑双修,但是比起剑道,文道想要有所成就要来的困难的多。
像是皇甫云龙那种能在文道上飞速进步的例子凤毛麟角。毕竟人家皇甫云龙的知识储备,大到能一个人撑起一个藏书室。他不成功谁成功?
但是苏晨不一样,要说文化功底,他肯定是有一点的。但是那都是前世的,而且只到初中生的水平。修真界这边可是古代,到处都是花里胡哨的文言文,光是看明白都够他头疼的了,他哪里来的本事作诗。
不过嘛,问题不大,他不能,难道他的亲亲小师父不能吗?做一首诗,那不是随随便便?而且肯定是顶好的诗。
于是,接下来,苏晨就把书法和作画分别表演了一遍。每次都惊掉众人的下巴。
这会儿就连一直对苏晨无脑吹捧的皇甫云龙和关心语都沉默了。良久之后,皇甫云龙才不太确定地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额,苏哥他不会,被夺舍了吧?”然后立刻收获了关心语瞪视的目光。
“呸呸呸,别乱说,苏师兄怎么可能被人给夺舍了呢?你们看,师兄弟的表现和平日里一般……”
关心语说到一半突然就哑火了。一般无二吗?好像苏晨平日里都挺……不着调的来着。
当然,关心语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他对天发誓。她是不会被表象所迷惑的,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都是苏师兄的伪装。
原来如此,她懂了,现在一定是苏师兄卸下了伪装的样子。
正当关心语的表情从坚信到质疑,最后突然恍然大悟,打算开口说出自己猜测的时候。露开口了。
不能再让这个姑娘脑补下去了。迪化已经很严重了,要是病情加重,以后苏晨做事指不定得被她脑补成什么样了。
“额……各位,有没有一种可能。阿晨他现在的反应,只不过是逼瘾犯了,不装两下他难受。真的就和平时没啥两样。”
……
虽然但是,听不懂的同时又莫名觉得露说的是对的。
好在,这会儿除了棋艺的四艺都已经展示完了,苏晨也该下台来给他们解释一下了。
本来应该是这样才对,结果这时候,皇子席这边,突然传出了一道声音。
“胸藏星斗气如兰,落笔风云天地宽。一语惊人才自溢,何须浮名世人瞻!好!苏仙长有这等大才,却从不显山漏水!小王钦佩之至。”
在场众人转目望去,就见说话之人,正是提出让苏晨展示才艺的三皇子。
诶呦喂,别说,三皇子这小词整的,还真挺好。当真有那么几分真心夸赞的感觉。楚梦瑶他们被骗过去没不好说,但是朝中的大臣们,那是百分百被骗过去了。都觉得三皇子这是真心夸赞。纷纷效仿三皇子,都现场做诗来称赞苏晨的才能。
然而,露和皇甫云龙两个人却是看的明白,这三皇子分明是在阴阳苏晨装模作样。毕竟方才苏晨那样子,哪里有半点“何须浮名世人瞻”的样子?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这皇甫云龙可就不能忍了,当场就站起身,手中折扇一展,脸上挂笑,文人书生的气质顿时展露无疑。
“休将冷语作清谈,腹内空疏意不甘。真玉何须尘里辩,任他风雨自安恬。”
皇甫云龙念完,也不说其他,就这么收起扇子,看向三皇子的方向。
他这诗什么意思,也不用谁来解释,一听就明白。毕竟,他们是仙人,不用在乎官场上那一套,对付阴阳怪气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回怼。所以皇甫云龙这首诗可谓是直言不讳了。
朝臣们,顿时表情讪讪,知道仙家这是误会了,那可是仙人,他们哪里敢暗中讥讽?
倒是有那么几个真的心里发酸,阴阳怪气的,此刻脸已经红透了。好在太阳快要落山,不是很明显,不然这脸可就丢大了。
有了这首回怼阴阳怪气的诗,大臣们也就不敢再开口吟诗,奉承苏晨了。
三皇子这个气啊,他好不容易才把氛围营造的像是诗词会,试图用这种方式循序渐进地提出让苏晨作诗的提议。结果就这么被皇甫云龙给搅了,一时间,弄的他连皇甫云龙都给记恨上了。
结果领他完全没想到的是。他的计划失败了,又没失败。因为,苏晨他自己跳进来了。
“哎呀,大家真是谬赞了。苏某才疏学浅,哪里配得上诸位这般吹捧。不过,既然大家都出诗了,我也不能落下不是。来来来,诸位且听。”
说着,苏晨居然把刚才用来写书法的纸张给翻了个面,用毛笔在上面书写起来。
这可把那些原本盼着苏晨把这份墨宝留下来,有机会弄到手的朝臣们给心疼坏了。
不过他们听苏晨的意思,难道他这是打算作诗?那岂不是说,他们只要抢到这一张纸,一下就是两份收藏?立刻转悲为喜。
三皇子狐疑。他看不明白了,这种事情,苏晨怎么会主动接下来呢?总该不会,他连诗词歌赋都懂吧?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等三皇子心里有个章程,苏晨那边写好了。只见他把手中的纸举起,摊开来给众人看。上面赫然就是一首诗。
“轻携一诺始归予,陌上春风生碧姿。尼畔沾香凝土润,常伴尘烟共骋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