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
“你闭嘴，不要说话。让为师静一静。”
“额……”
好心关心自家好兄弟状态的苏晨一噎，把原本要说出口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自从收徒大会以来，露都是用阿晨来称呼他，为师这个词，他已经很少直接从露的口中听到了。如果不是露偶尔传音时仍以师傅自居。恐怕苏晨都已经忘记了他们二人如今乃是师徒关系。
而现在，露会直接用为师这个词，便说明了一件事。这附近并没有与他们二人相识的人能够听见他们谈话的内容。
想来，那些暗处的长老们是没有无聊到偷偷听他们这些小辈聊天的。
同时，这也说明了另一件事。他们这一行人所有人如今的一举一动显然都在露的观测之下，否则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那么……露这样没来由的脸红，大概率就和其他人那边的情况有关了。
这么想着，苏晨偷偷从小胡同中探出头来，看向萨尔和楚梦瑶的方向。
楚梦瑶如今乃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以他们现在的距离，楚梦瑶没法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但对面两人交谈的内容，他还是隐隐能够听到些许的。
从二人的谈话内容和氛围上来讲……你要说暧昧吧，不至于，但是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还真有那么一点青春少男少女间甜甜的恋爱喜剧那味。
然而，这种程度的东西，不该让自家阅番无数的无敌死党脸红心跳才对。
毕竟……这才哪跟哪啊，朋友未满罢了，怕是他和露的互动都比那俩糖分高。
可是……如果不是这边，那该是哪边？难道是皇甫云龙那边？但云龙和关师妹不是才认识几天嘛，压根都不怎么熟悉，他们之间能有啥让露脸红心跳的内情？也不像啊。
但除了这俩人，苏晨也想不到其他可能了。就，总不可能是长老们那边吧，那未免也太诡异了点。
苏晨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自家死党的脸红，那个恋爱这种充满酸臭也和的话题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纯纯就是因为，自己以前在中大陆兴风作浪的经历经说书人一通口若悬河地讲说，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露有些好奇，这点破事，是怎么能够在中大陆那样封闭的环境里传到四海五洲的？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当初真该低调一点。
这回好了，公开处刑。虽然其中没什么贬损自己的描述，但是众所周知，但凡是个人事迹，无关乎好坏都绝对是不能让熟人知道的禁忌。
因为那只会成为别人未来调侃自己的谈资。而且看着朋友听别人说自己以前的事，这本身就足够令人羞耻。
现在还只是皇甫云龙他们，露真怕哪一天苏晨也不知道在哪里听到了她在中大陆的那点破事，到时候她恐怕要原地爆炸。
“不行，如今在北大陆就给我传的这么离谱了。这要是到了中大陆还得了？”
露在心中暗戳戳地盘算着，自己的派一个分身去到中大陆那边，给那群老东西施压，让他们遏制一下有关于自己的流言。
“诶，师傅，快看。他们在一个摊位前停下了。”
“你说什么？起来起来，让为师看看。”
露一把将挡在身前的苏晨扒拉开，看向两位主角的方向。果然，就见那两人此时正停在一间看起来颇为高档的首饰摊前。
说是摊位，其实也不然，更加确切的来说，是在豪华珠宝店外的一个小摊贩。
像是这种小摊，既然能摆在珠宝店门前，属于什么成分自然不必多说。他们的工作，就是专门负责出售匠人师傅做出的残次品。
像是这种情况在大周王朝并不少见。这是整个北大陆最富裕的国家，却不代表这里的人喜欢铺张浪费。
二人在铺子前停留了许久，似乎是在等待楚梦瑶选择商品。
苏晨轻轻用胳膊撞了撞自家死党，小声感叹。
“师傅，果然女人就是女人，我本来还以为楚梦瑶对这些珠宝首饰之类的不感兴趣呢，没想到居然也会被这些东西吸引。”
他的话似是意有所指，又好像只是一句目的单纯的感叹。
露就当没听明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谁说女人就一定得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了。难道在铺子前看看，买两件首饰，就是爱美了？就不行是楚梦瑶买给自己母亲的？
算了，反正自家死党说这话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她也没有打算以男子的身份一直跟苏晨相处。自己盛装打扮的样子迟早会让苏晨看到的。所以，她还是不要嘴硬反驳了，以尿给苏晨增添未来笑话自己的资本。
楚梦瑶在摊位前挑了许久，却苦于对这些东西实在不了解，压根看不出个好坏来。没想到还是萨尔看不下去了，主动帮楚梦瑶在这些残次品中挑出了一个做工可说是最精细的。
当然，这价格嘛，也是最贵的。两人就这么看着楚梦瑶对摊主说了什么，摊主回复。楚梦瑶脸色大变，随机开始与摊主争辩，疑似砍价。然而砍价功夫不到家，没砍赢，咬着牙拿出两枚下品灵石，交给了摊主。
拿到首饰后，楚梦瑶也没急着戴上，而是叫摊主帮自己包好，然后放到了储物戒指中。
如此也证实了露的猜测，这个首饰，大概率就是楚梦瑶买给自己母亲的。
二人无语，实在被楚梦瑶这种扣扣搜搜的样子给气笑了。
“不是，师傅，楚梦瑶现在可是天山派的亲传弟子了。两块灵石，至于这样扣扣搜搜的吗？”
露沉默良久，最后，不太确定地回答道，“也许……她平时拿到的灵石都拿去修炼了？又或者……她只是单纯还没习惯当一个喜欢什么买什么的富婆？”
针对楚梦瑶的抠门，露说了两种可能性，听到苏晨耳朵里，却只剩下了一句话。“灵石，能够用来修炼。”
得知了这个情报的苏晨差点没激动到当场跳起来。
他就说，修仙这么些个月了，他就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原来是因为这个。
对呀，修炼的时候可以吸收灵石中的灵力，这特么不是修仙小说中的常识吗？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才想到这一点的苏晨捶胸顿足，顿时觉得，自己亏了一个亿。
以他的修炼速度，假如再借助灵石辅助修炼，岂不是修为还能比现在高上许多？
“师傅，灵石能够用来修炼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和徒儿说啊？”
他懊恼，他悔恨，他不甘！他简直就是在浪费青春！
先前露昏迷的一个半月里面，因为注意力不集中，且没有露在一旁凝聚洪荒之气辅助，他的修为就只涨了那么一点点，也就才堪堪摸到结晶二层的门槛。与他初入大道时的修炼速度比不了一点。
这小子的心情表现的这么明显，露要是再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也不要以对方死党的身份自居了。
“我既然没有告诉你，自然是因为你用不到这个方法了。我给你的吐纳法，以及开明混沌决，配合你的天赋基本就是你当下境界修炼速度的极限了。即便是让你吸收灵石中的灵气，也只是浪费资源罢了。”
露倒是没有说谎，毕竟苏晨第一次修炼时露就已经看出了这小子的天赋了。
苏晨吸收灵气的速度很快，凭借露教他的吐纳之法，他可以很轻松地达到其他修士五倍以上的吸收量。加之这小子对开明混沌决的熟练运用，那百分百的灵气转化率，这种情况还要用灵石，只会弄巧成拙，反倒因为分心吸收灵石降低了修炼效率。
“师傅，我没读过书，你可别骗我。要说天赋，您可是说过的，楚梦瑶的修炼天赋现阶段在我之上。他都需要灵石辅助，我怎么就不需要了？”
露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解释。“她和你能一样吗？她多少条灵根，你多少条灵根？她用的什么心法？你用的什么心法？她什么体质，你什么体质？”
“啊这……”
苏晨不吱声了。好吧，是他不知足了。也是，想想他之前和楚梦瑶的切磋就能明白。
一个在筑基初期就可以和结晶一层的自己在灵力总量上掰手腕，甚至超过自己的人，对灵力的需求，自然也不是自己能相提并论的。
“行了行了，别研究这些了。徒儿你只要知道，为师给你安排的修炼方案，就是最好的。这就足够了，比起这些。还记得吗？离开宗门前我和你说过的，这趟出来要让你了解一下灵石的市场价值。”
露这么一提，苏晨也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正好撞见楚梦瑶买首饰，露也就借着这个机会给苏晨科普了起来。
“徒儿你看，方才楚梦瑶买这件首饰时，磨磨蹭蹭好半天，最后还是掏出了两枚下品灵石，看起来好像很抠门，小家子气。但实际上，给对方两枚下品灵石，算是被宰成怨种了。”
“嗯？怎么讲？难道那件首饰做工很差？不应该啊……萨尔虽然不是我们修真界本地人是，但怎么说也是魔法界贵族子弟，对于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多少有点眼光。怎么会挑了个次品出来？”
苏晨对此表示怀疑。然而实际上嘛，是他思考的方向错了。
露轻摇着手指，一脸得意地说道。
“非也非也，萨尔的眼光自然是不错的。他挑出来的那一件首饰，即便不是摊子上最好的，也绝对是其中数一数二的好货色了。但是，即便如此，那首饰也是万万不值两枚下品灵石的。”
说着，露轻抚储物戒指，伪装出一副取东西的样子，随手用混沌之气凝聚出了一枚下品灵石，以及，十两的黄金。同时，干扰了周围路人的认知。慢悠悠地发问。
“徒儿，猜猜看，我拿出的黄金，和这枚小小的下品灵石相比，哪一方的价值更高。”
苏晨一挑眉毛。哪一方价值更高？这问题还不简单？
如果是按照苏晨自己的第一直觉，那当然是黄金的价值会更高一些。毕竟灵石这东西在修仙小说中一直都是作为基础货币存在的，而黄金，无论在哪里，那都是绝对的高价金属。是市场上的硬通货。
但是，露会这么问，还可以说反话强调了“小小”的灵石。那么这个问题的答案，自然就是反直觉的了。
所以苏晨的回答是。“徒儿猜……您等值。”
闻言，露原本得意洋洋的小表情瞬间就垮了。
她怎么就给忘了呢？自家这死党简直就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这点小小的套路，显然是瞒不过对方的。
没办法，露只好承认了自己的失败，认命地解释道。
“嗯，徒儿猜的不错。我手中的这些黄金，共计十两，它的价值正好等同于一枚下品灵石。”
虽然苏晨是猜出了正确答案，但是真正听到自家师傅说出一枚灵石与十两黄金等值这样耸人听闻的消息时，还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露微微一笑，觉得自己找回了些许场子，开始卖弄起自己的知识。
“徒儿，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什么物品的价值，都是由它的稀有程度，以及本身的作用决定的。金子，确实非常稀有，单论稀有程度，在北大陆它可能也就比灵石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说道用处……这种硬度低下，暴露在空气中会被灰尘磨损，提纯成本又高的纯粹贵金属，自然狠灵石完全没有可比性。”
露这么一说，苏晨似乎是有些懂了。
“师傅的意思，简单来说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因为灵石的使用群体，是修仙者，而修仙者的社会地位，远大于凡人。凡人眼中的贵金属，只是金属，修真者眼中的资源，却有着普通金属难以比较的价值。”
苏晨的理解非常透彻，一下就抓住了事情的本质，令露十分满意。就连说话的语调都带上了几分愉悦。指了指楚梦瑶和萨尔离去的背影，有味道。
“所以，现在徒儿来告诉为师，你觉得那件做工还行的残次品首饰，能比得上一两黄金吗？”
苏晨摇头。实话说他对这种高消费品的价值是没什么概念的。不过，黄金的价值，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数的。
在北大陆，一两的黄金能抵得上十两的白银，而一两白银，又约等于是两千文钱。一文钱一个白面馒头。单单一两黄金的价值，就足够换来两万个白面馒头。
苏晨毕竟经历过高等教育，粗略估算一下，就知道这一两黄金的购买力究竟有多大。那相当于是三亩田整整一年的收成。而这，还是在完全忽略小麦从出售到制成面粉，最后篜成馒头的溢价的情况下。
苏晨他不是没有当过农民，虽然他以前并不靠务农养活自己，但是他也知道普通农户一年的收入怕是最多也就一两黄金了。
想到这，苏晨眼珠子里的火蹭的一下就窜起来了。他现在甚至有一种当场冲上去把摊主痛扁一顿的冲动。
“黑啊！实在是太黑了！哪里有人这样做生意的！师傅，咱们要不要去提醒一下楚梦瑶？”
许是穷苦日子过的的确有些久了。先前没有细想还好，一但他认真琢磨起钱的事情，便重新想起了凡人的不易。差点没忍住冲上去。
露见状连忙阻拦。
“诶，别冲动嘛，楚梦瑶被宰了一笔这是不假。但是，这也可以理解，做生意嘛，这样子并没有错。若他是讹诈平头百姓，那是无德，但面对有钱人，如果你不想法设法地狠赚一笔，便说明你不是一名合格的商人。”
毕竟……露自己也没少干这种事，就是面对那些明面上与自己地位相当的老家伙，敲起竹杠来都从不手软。
说完，露拍了拍苏晨的肩膀，拽着对方，迈开步子，走向方才楚梦瑶买首饰的摊位。
“正好，徒儿。为师带你了解一下这些珠宝的价值。你也好和楚梦瑶刚才的出价对比一下，看看楚梦瑶究竟被宰了多大一笔钱。”
露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就来到了摊位边缘的一个位置，招呼来摊主，然后随手指了一个做工还算不错的手镯。开口问道。
“老板，这边这个镯子多少钱？”
摊主立马给出了回应。
“啊，客官，您可真有眼光，这镯子啊，是我这铺子上最好的一件了，制作这镯子的可是泰安城有名的田师傅。经他之手打出的首饰啊。那都是一等一的好货色。我看客官您气宇不凡，一眼过去，你我便是有缘人，您来光顾我这里，定然能给我带来财运。我也不多要您的。给您算便宜点，一口价，四十下品灵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