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小巷走到一家小店前停了下来。
这家小饭店的门面不大,木门半开着,里面看着有些昏暗。
不过也没办法,镇上的饭店基本都关门,只能将就一下了。
三人走进店里,里面和萧条的小镇一样,店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中年妇人正无精打采地坐在柜台旁,应该是老板娘。
老板娘见有人进来,无精打采的她瞬间精神,笑着迎了上来。
“三位美女请坐,想吃点啥?”老板娘一边用抹布擦着看着就有些年头的陈旧桌椅,一边热情地招呼着三人。
虽然店内环境并不怎么样,但明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坐到椅子上然后说道:“来四道你们店的拿手菜吧,菜和饭份量都多一点。”
“好嘞,马上就来!”老板娘应着,转身就进了后厨。
冷月辉和安枫也跟着入座。
冷月辉却有些心不在焉,听着后厨里的动静发着呆,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明璎看出冷月辉状态不对,对着她温和地说道:“怎么,小月,还没想清吗?”
听到明璎的声音,发呆的冷月辉瞬间清醒,急忙说道:“啊……不是……小前辈,刚才在镇上,实在是我太冲动了,差点就闯祸,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就是还有些愤愤不平罢了。”
“年轻人嘛,有一腔热血也正常,也是好事,其实我们这些前辈们,对你们这些新人后辈还是很宽容的,不要想太多了——其实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你们年轻人的,可以不在意许多事情和人的牵制,按照自己的本心做事。”明璎拿起桌上倒着的茶杯和茶壶,给冷月辉以及安枫倒了两杯茶。
“但是……”冷月辉看着明璎的眼神中异常的认真,“要成为一个合格的魔法少女特别是巡察使,就必须要成熟起来,如果一直这样,迟早会给小前辈你还有其他人带来麻烦的……”
冷月辉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懊悔,头也下意识垂了下去。
安枫在一旁看着听着,感觉冷月辉过于自责,急忙插嘴道:“月辉姐你别说了,我也有错,如果我没冲动上头拉住你就好了……”
明璎静静地听着,看着冷月辉这样子,也是笑出了声,她起身轻轻敲了敲冷月辉低着的头:“你这孩子,怎么才刚刚会爬就想着飞了,明明还是个成为魔法少女差不多一个月的新人,不对,好像还没一个月,怎么就跟个大人一样了……”
“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进行深刻的自我检讨,这是好事,一腔热血并不是错,看到不平的事情心中毫无波动才是最可怕的,魔法少女最重要的是本心,对于这一点我说过很多次了。这是宝贵的品质,有时候乱打乱撞,反而能把一些麻烦棘手的事情解决,幼稚冲动,其实对目前的你来说也是一个优点,想想之前你在会议上怼芳花魔女那家伙时,这么多前辈暗中为你叫好,芳花那家伙就算有脾气,对你这个孩子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忍着,这不就是乱打乱撞把麻烦棘手的事情解决吗?”
听着明璎的话,冷月辉抬起头看着明璎,眼眶微微发红:“小前辈……”
“行了行了,傻孩子,这点事情还哭,都几岁了。”明璎拿出手帕擦了擦冷月辉眼眶中的少许眼泪。
就在这时,老板娘端着热气腾腾的盘子过来了。
四道菜基本都是土菜,一盘炒鸡肉,一盘肉炒豆腐干,一盘竹笋炒鸡蛋,一盘清炒土豆丝。
老板娘最后拿着一桶米饭放在桌上,笑着说道:“菜上齐了,四位慢用!”
早就有些饿的冷月辉和安枫直接就打饭吃了起来。
明璎打好饭后,并没有急着吃,而是看向坐在坐在柜台的老板娘,语气自然地聊了起来:“老板娘,我们从中间关到槐城,路过这里,看上去镇上比以前冷清了不少啊,找个吃饭的地方都为难。”
老板娘闻言,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满脸愁容地说道:“哎,也不瞒你们,以前的时候,从东西方过来的商人和路人都要经过我们这,生意可是好得很,可自从东方圣教带着东大陆的国家搞贸易禁运,还入侵征东行省以来,商队就直接少了九成,经过的路人也少了大半,生意一落千丈。很多饭店和客店老板扛不住,就直接关门歇业了,也就前不久听说总督大人终于肯让征东的难民进来了,生意才好一点,纷纷回来开门……可是现在嘛,难民走完后,就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老板娘说着,也是苦笑了起来。
明璎一边吃着饭菜,一边听着老板娘述说。
“那最近槐城这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啊?”
老板娘皱着眉仔细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们这镇子最近一直相安无事,以前还会因为外地人多,出些抢劫盗窃的事情,现在嘛,魔物都看不到几只。”
“不过嘛,”老板娘话锋一转,“因为过路人少了,大家都没钱了,包税人们倒是跟疯了一样到处找麻烦收税,经常在镇上惹事,还有巡林员,也是各种想办法找茬罚钱。”
因为魔联的魔法少女们并不是什么职业化官僚,政府组织也很原始,所以许多事情都是外包给人类去做的,就比如包税人这个职业,只要给守护者固定的金额的税金,剩下的就都是自己的了。
要是跟以前一样繁荣,包税人自然是一份有油水的工作,但是萧条后,包税人可就惨了,收到自己手里的税金减少了,但是交给守护者的那一份可一点不能少,所以现在才会疯了一样到处收税。
明璎自然是懂这个道理,也不奇怪。于是继续说道:“他们这么搞,你们这的守护者白蔷薇大人不说些什么吗?”
听到客人提到白蔷薇大人,老板娘也是笑了起来:“哎,美女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因为实在没钱,白蔷薇大人她也开始学着南行省那边的魔法少女们,搞什么……好像是叫什么偶像吧,总之就是到街上表演游街吸引人气,你别说,在我们这还真挺稀奇的,许多外地人就为了能近距离看白蔷薇大人那美丽的样子来槐城旅游,不过嘛,这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我们这也就接你们中间关过来的客,能有几个人。”
听到老板娘的话,明璎也是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槐城有这么困难了吗?身为城邦的守护者,还是封号魔法少女,居然学南行省那边搞偶像?”
一直在干饭听着两人聊天的冷月辉听到“偶像”这个词,也是差点噎住,心中不免疑惑:“这个世界的人还这么潮的吗?偶像都来了?”
而安枫则是完全不了解“偶像”这个概念,好奇地问道:“偶像是什么?”
明璎看着她,耐心解释道:“是南行省那边的一种概念,怎么跟你说呢,简单来说就是魔法少女成为歌手、舞者等职业给平民们表演,让平民喜爱,甚至于战斗的时候也做些花里胡哨的动作,也就南行省那群离经叛道的家伙们喜欢搞这出了,我个人反正是不怎么喜欢,觉得是不干正事。”
听着明璎的解释,安枫也大概明白了,不就是街上那些卖艺的艺人吗,挺好理解。
而老板娘听着明璎这番话,本就觉得三人身份不简单的她也确定了,这三位,恐怕是魔法少女啊。
她在这里见过无数过路的人,是什么人,她基本一眼能看出来。
不过她虽然知道了三人的身份,但也不打算明说,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这顿饭就在四人的聊天中度过了,明璎给车夫打完包后,就直接给了老板娘一枚银圆,表示不要找了。
“谢谢美女,你们仨慢走啊!”老板娘飞快地收下了这枚银圆,热情地向着三人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