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结界重归平常，火焰燃烧所有怪物的残骸，此刻在场的众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莉莉安望着安苏，最终才吐出一句：
“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很多次吧。”
安苏没有回答，而莉莉安此刻清楚了曾经关于安苏的一些传言是从何而来。
还有为什么第五圣女为何对于安苏一直是恶劣的态度。
如果是她在这里的话，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下手，一定会想尽所有办法，尝试救下这些变成怪物的人。
而同样的，莉莉安也理解了为何露西恩对于安苏的态度。
曾经类似于这种的事情，一定不是第一次发生。
“我会想办法向着圣女他们，解释这一切的，请再相信我一次，我们一起回教廷吧。”
莉莉安的话语在燃烧的废墟和怪物残骸散发的焦臭味中回荡。
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恳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金色的眼眸紧紧锁着安苏面具后的方向，仿佛要穿透那层冰冷的阻隔。
“安苏，”莉莉安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也更用力，同时她上前两步，摘下了安苏的面具。
“跟我回去。芒星教需要你，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克洛伊……玫兰妮……她们都错了，大错特错！现在教廷一团乱麻，那些你一手建立的东西正在崩塌！枢机卿们解决不了你留下的问题，圣女们……圣女们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她向前一步，华丽的裙摆不再被提着，莉莉安任由他们扫过地上的灰烬，毫不在意。
她试图捕捉安苏脸上可能流露的任何一丝情绪。
“看看这里！”
莉莉安指向周围仍在冒烟的废墟和被露西恩结界隔绝的狼藉区域。
“没有你，那些怪物……那些被改造的人……”
她顿了一下，眼中则是安苏毫不犹豫构筑铁处女时的果决。
“……只有你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棘手的、肮脏的事情，但我保证，我会跟着你，我会尝试着跟你一起做这些事，哪怕所做的事情……并不会被人传唱，被人喜欢。”
莉莉安仿佛下定了决心，接过侍女递来的沉甸甸的、绣着繁复芒星纹样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垒放着数百枚闪烁着纯净光芒的星芒金币，在火光和残余魔法的微光下熠熠生辉。
“你不在乎这些。但你需要它们！打造新的法杖，购买材料，维持旅途……或者……”
莉莉安目光扫过一直沉默站在安苏身后的艾尔，而后一字一句道：
“给她更好的保护。收下它，就当是我……雇佣你！雇佣你回教廷！无论你要我做什么！只要你能回去……”
她将金币递向安苏，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透着一丝笨拙的恳求。
艾尔沉默，她不想安苏回到教廷，但是就连她也感受到了莉莉安的改变。
莉莉安已经不像艾尔第一次见到时那样高高在上，更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试图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露西恩站在一旁，精灵的长耳微微动了动，脸上依旧是那副缺乏表情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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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是希望安苏回到芒星教的。
但艾尔不同，她紧抿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教廷一团糟……但那些与安苏现在真的还有关系吗？
那些圣女……明明在指责安苏时高高在上，现在莉莉安却说他们无法解决芒星教出现的问题。
难道说，只有安苏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才被允许回到芒星教吗？
艾尔想起所谓静水港城渔民的控诉，想起所谓灰岩村的指控……
一个内应所说的话，却让克洛伊相信无比，甚至用它来审判安苏，当做安苏所犯的罪。
安苏的目光落在莉莉安抱着的那堆刺眼的金币上。
火光跳跃，映照着金币冰冷的光泽，也映照着莉莉安眼中那份混杂着焦虑、恳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他缓缓抬起手，却不是去接那些金币。
安苏拿过面具，明明战斗时都没有显露出任何疲惫，但艾尔却感觉此刻的安苏前所未有的劳累。
没有看莉莉安，而是将视线投向远处。
“莉莉安，”安苏重新戴上面具，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教廷不会因为我的离开而崩塌，这对于芒星教只是些许阵痛罢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这漫长的岁月，最终才吐出一句：
“而我累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在莉莉安心上。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这里的。”
安苏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位置。
“至于这些，你从前未曾有过这些的时候，要可爱的多。”
安苏目光落在莉莉安抱着的金币，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怜悯的嘲弄，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莉莉安变得苍白的脸，他微微侧身，对着身后仍在失神的艾尔轻声道：
“艾尔，我们该走了。”
说完，他迈开脚步，径直从僵立原地的莉莉安身边走过，走向雷文堡那在混乱中显得格外冷清的城门方向。
莉莉安的手还僵在半空，掌心的金币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冰冷而沉重。
她看着安苏毫不留恋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挽留的话语、金钱的诱惑、教廷的责任……
全都不知该如何再次说出口。
夜风吹过，带走焦糊味和血腥气。
艾尔跟在安苏身后，但却忍不住回头望失魂落魄的莉莉安。
又看了一眼即将消失在城门阴影中的安苏。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快步跟了上去，站在原地的露西恩，看到那抹红色的发丝消失在夜色中后，轻轻的摆了摆手。
最终无声地叹了口气。
目光转向莉莉安僵立着的身影上，感觉莉莉安一下子颓废了许多。
不过，这不是她应该插手的事情。
她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
比如身旁的二重身。
“七阶魔法果然还是不能随便用。”
想到安苏所说的，自己作为一个法师似乎真的很失败。
无论想用魔法解决什么事情去抄近路，但最终却都像是在绕远路。
自己或许更适合去练习武技？
露西恩这样想着，举起了自己的手臂，精灵的特性，肉体强度都是天生的。
武技虽然会，但终究无法提升。
在露西恩自言自语时，二重身消失在原地，化作魔素逸散。
莉莉安被一众侍女带着，也同样离开了雷文堡。
雷文堡最终归于沉寂。
城外。
看着安苏的背影，似乎有些不开心。
艾尔沉默着，大声喊道：
“安苏大人！看这里！”
安苏回头，就看见艾尔从储物空间中，将一辆马车拉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