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牧师嫌弃笨蛋勇者
艾拉踮着脚，努力去够神殿储物间最高一层架子上的药草盒。
这该死的架子，当初是谁设计的这么高。
她嘴里小声咕哝着，指尖堪堪碰到盒子的边缘。
就差一点。
忽然，一股劲风从身后袭来，伴随着一个略显急切的男声。
“艾拉！当心！”
凯尔一个箭步冲进来，目标直指摇摇晃晃的艾拉。
储物间的空间本就狭窄，他这么一撞，艾拉脚下的矮脚凳顿时失去平衡。
“呀！”
艾拉惊呼一声，身体向后仰去。
完蛋，要摔个四脚朝天了。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落入一个坚硬但略显僵硬的怀抱。
凯尔双臂环着她，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后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艾拉挣扎着站稳，迅速退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牧师袍，眉头微蹙。
“勇者大人，您是来拆神殿的吗？”
这语气，听不出半分感谢。
凯尔一时语塞，他只是想帮忙。
“我……我看你危险。”他试图解释，声音有些干涩。
艾拉内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危险？老娘以前在深渊入口给你挡刀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危险？现在爬个架子就危险了？
“多谢勇者大人‘关心’，我还没那么脆弱。”艾拉微微昂起下巴，带着点小小的傲气。
她转身，重新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药草盒。
真是流年不利，以前这种高度，她单脚跳都能上去。
凯尔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的这个“牧师”。
“那种东西，我来拿。”凯尔上前一步，伸出手。
他想展示自己的可靠，弥补过去的疏忽。
艾拉瞥了他一眼，默默让开些许位置，但没有完全退开。
她倒要看看，这位尊贵的勇者大人，打算怎么“拿”。
凯尔深吸……他摒住呼吸，调动体内许久未曾对这种“小事”动用过的神圣之力。
一道柔和的光芒包裹住他的手掌。
他自信满满地伸向药草盒。
“砰！”
药草盒是被取下来了。
顺便，旁边一整排装着珍贵药剂的瓶子，被他掌风扫落，碎了一地。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艾拉默默地看着满地狼藉，以及凯尔石化的表情。
她弯腰，捡起一片沾着泥土的干枯草药。
“勇者大人的帮忙，真是……别具一格。”
凯尔的脸颊有些发烫。
他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在眼前的烂摊子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我会赔偿。”他最终憋出这么一句。
艾拉没接话，只是将那片草药小心翼翼地吹干净。
这些可都是她好不容易才从吝啬的执事大人那里申请来的。
“不必了。我自己能处理。”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凯尔能感觉到，那平淡之下，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他胸口有些闷。
就在这时，门口探进来一个慈祥的脑袋。
“艾拉牧师呀，村长家的汤药……”刘婆婆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凯尔身上，“哎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勇者大人嘛！”
刘婆婆热情地走了进来。
“勇者大人怎么有空来我们这穷乡僻壤的破落小神殿？”
凯尔更尴尬了。
“我……我只是路过。”
刘婆婆拉起艾拉的手，亲切地拍了拍。
“我们艾拉牧师可真是好样的，自从她来了，咱们村不仅病痛少了，连田里的麦子都长得比往年壮实呢！大家都说她是神明派来的小天使。”
艾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刘婆婆您过奖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凯尔看着艾拉脸上那抹自然的笑容，有些晃神。
他好像，从未见过她这样笑过。
在他的记忆里，艾拉总是低着头，默默跟在队伍最后，声音细弱，存在感稀薄。
原来她，也可以这样鲜活。
刘婆婆还在絮絮叨叨地夸赞艾拉。
凯尔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艾拉安抚好刘婆婆，送她到门口。
“勇者大人，如果没什么事，我要开始整理了。”艾拉转过身，下了逐客令。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扫过凯尔，又落回那些破碎的瓶瓶罐罐上。
凯尔喉咙动了动。
“艾拉，我……”
他想说很多话，想道歉，想解释，想挽回。
但艾拉只是弯下腰，开始拾捡地上的碎片。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却又异常坚定。
凯尔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最终，他默默地转身，离开了储物间。
艾拉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轻轻吁出一口气。
她用手背蹭了蹭鼻尖上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尘，小声嘀咕。
“真是……阴魂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