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逐渐向着河桥方向靠近,纤细犹如草秆的桥梁正稳稳架设在河上。
‘没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迹。’她四处环顾,发觉血迹中断在了河岸上,再往前走就是河流。
湍急的河水冲刷不止,看似声势浩大,却始终无法动摇桥梁分毫,坚实的桥墩在这里起到很大作用。
她想到这点,正走在桥面上打算探出桥栏望向下方时,范狸染着血红的手突然从桥面下方伸出,直直地拍在桥面上,随后异常艰难地将身体撑上来。
整个行动看起来勉强至极,这个动作甚至让他的双臂发出颤抖。
“啊!是檀衣的母亲,”范狸耗尽最后的力气,翻过桥栏,一屁股坐在桥上,直接背靠着桥栏喊话,“喂!朋友,那只狼走了,我们算是活下来了。”
范狸招呼完,另一边的桥面下方也伸出只手来,那只手刚想试着撑起自己,却没料到手臂完全负担不起,‘扑通’一声又跌落回下方。
“要不要帮忙啊?”檀衣母亲问了下范狸,浅蓝色的大袖下,蜷曲起部分手指。
“我去吧,”范狸说完,将身子半挂在桥栏杆外面,他伸出手,尝试拽起配刀人。
连续两声‘扑通’从桥下面传来,原先挂在外面的范狸也掉下去。
曾帷幕国巫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就像挂在果树上多种色彩的果实,她站在桥面上无奈地捏起手指,用灵解能力把握住二人的位置,随后对着河岸位置一划。
两枚水球炮弹般从河水里发射出去,庞大的水流裹挟着二人冲到岸上,大片杂草被冲散得四处歪斜开来,清澈水流滑过青绿色的草地,汇入河水,奔腾而去。
配刀人咳了几下,嘴里的河水飞出,“咳,小兄弟,下次伸出援手还是得量力而行。”他自己也不确定是掉进河里呛到的还是飞出河流时呛到的,只知道自己走了一趟异常生动的水路,“那边那位是哪里的巫?你认得?”
“认得,是好友的母亲,逃难来到这的。”
“嚯,”配刀人此刻已经丢失了配刀,原先想握住刀柄的手无处安放,最终,他将自己呈大字摊开。
“总之活下来就好,”他颤巍巍的双手正安置在草地上,平复着双臂不时出现的抽搐。
檀衣母亲听着二人闲聊,缓缓踏步走过来,“村里没有大夫,你们受伤的情况怎样?”
略微有几分迟滞的自然生气在他们体内流动着,虽然比起正常人来说慢了些,她暗中进入灵解,仔细感受着二人的生气变化。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累的惨点。’
“我去喊人过来,你们先别急着随意走动。”
檀衣母亲确定两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开始急忙跑向村庄内。
“这位前脚刚走,那匹怪狼不会后脚就又回来吧?”
“应该,可能,不会这么倒霉。”范狸听到配刀人说的话,慢吞吞的回复着,“我们泡在水里也挺久,它多半不会回头。”
大街上,排在行脚商门前的人少了一些,可是依旧有不少人逗留在不远处,还有的刚好想去果林位置,他们衣着鲜艳,正往檀衣母亲来的方向走去。
“外来的客人们!”她站在通往果林的路口上喊话,引得所有人侧目,“果林那边出现野兽,还有人在那边遇到袭击,你们暂时不要去那边玩赏了。”
讲完后,檀衣母亲便要离开原位,这时,外来的人群里有声音传出,那是另一位佩带有刀兵的人开口,满不在乎的喊到,“野兽并没有什么厉害的,我见野兽的次数也不比看见的人少,它们都不能和金铁锻造的兵器比。”
话说完后,她将自己的刀兵用手指柔推出鞘,阳光照耀下,她沉默欣赏着刀身开刃的折射白芒。
她将手指抬离兵器,任由刀身回鞘,产生沉闷的碰撞声。
女子抬起头,干脆利落道,“那野兽在哪?虽然耒城的行伍目前还没有义务在这行除害事,”又以追问确认到,“是在果林位置?”
檀衣母亲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发现说话人是一位系有暗色头绳的女子,“目前野兽已经被人打跑,那边只剩下两个遇袭幸存者和果林的满地狼藉。”
“不用麻烦你四处走动了,”头绳女子劝停,又回头喊了几人,他们正靠在一起聊天,看起来像是同伙,“我们一伙人去看看顺便帮你把人抬回来就好。”
河边草地,两个人正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
“小兄弟,那个怪狼不简单,以我几年游走在耒城周围的经验来看,也想不明白它的来历。”配刀人在漫长的沉默中说起那头狼的事情,他平放在草地上的双手艰难地收回在胸口前。
范狸睁开闭上的双眼,原本想躺一会的想法立刻消失,兴致勃勃的回问,“怎么说?”
“你见过能张嘴咬断兵器的狼吗?”配刀人回想起刀兵破碎的情况,不自觉的感到心里发凉,‘这样的嘴,要是咬到人身上那就和切豆腐一样了。’
“我没见过野兽,不清楚这些。”范狸自己到目前为止的一生,日复一日才是主体,而最近则不然。
配刀人没有急着说出下文,反而从草地上拔出一根长草,叼在嘴里,细细绿草倾斜向外,随着话语一动一动,“耒城附近的野兽没有这样的咬合功力,听说駨月城那边曾出现过异常凶猛的野兽传闻,只是传闻多半带有虚假夸张。”
他沉吟片刻,又接着说到,“一般的野狼不会双目通红,它们往往有着一双灰色清冷的眼睛,”配刀人又带点遗憾地补充,“要是狼不会咬人的话,那双眼睛还会更漂亮。”
“要照你这么说,那真的是狼吗?”
“第一眼看过去确实是狼的样子,只是事后细细去对比,我才觉得和我见过的狼有不少不一样的地方。”
二人闲聊被远方的脚步声打断,这突然来的声响让他们紧张噤声,要不是配刀人听出声音杂乱不一,差点就让他们认为是怪狼回来了。
“这就是遇袭的二人?”
缓步踩入草地的头绳女子细细打量着,她身后跟着几个同样佩有兵器的人,坠在她身后不远,没有急着上前。
她注意到配刀人腰间缠着一柄刀鞘,只是刀不知道飞去哪里。
“你也是行伍出身?你配刀呢?”
范狸看见檀衣母亲来了,连忙起身去迎,好在他没怎么受到伤,只是虎口有几分开裂。他休息的时间也很长了,于是就顺便向她借几步说话,他想问那只怪狼的来历。
“碎了。”配刀人根据现场如是回答,躺在地上的他不像范狸那样起身,就这么草率的聊着新天。
“?”头绳女子挑了挑她靓丽的眉毛,因为有些事和她想的貌似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