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衣步伐轻快的上前,将处在门外的母亲迎进屋内。
她绕着刚回到家的母亲转起了圈,在隐约白光的照耀下仔细地看了一遍,没有放过任何地方。
有些褶皱的衣裙,乱糟糟的衣袖,沾了些泥土的靴子,看起来除了脏点之外都还好。
‘好在没受伤的地方,’檀衣拍了拍胸口,呼出长长的一口气,脑袋上的耳朵放松的软下,不再像刚刚那样紧绷地竖起。
“还算有良心,”檀衣母亲看着自己女儿关心的脸,笑着点点头,“没事,只是出门一趟而已,对于魂狐来讲还不算什么。”
她又接着说到,“范狸那边没有问题。”
作为母亲,她挺清楚自己女儿下一步要问的话,于是干脆开门见山。
曾帷幕国巫看着面前这位从未上过族内学堂的小魂狐,内心百感交集,檀衣头上的狐耳闪着白光,红色条纹就像流动的火焰。
檀衣晃动着头顶的狐耳,白红色的光彩莫名黯淡下去,“那就好,所以是真的有头奇怪动物和范狸对峙过是吗?“
“他运气不错,有位耒城来的士卒恰好在那,两人合力总算幸存下来。”
“倒是你,这耳朵可怎么办?”檀衣母亲看着檀衣那迟迟收不回的耳朵,不知道如何是好。
小魂狐没有说什么,她回到桌前翻出两个茶杯,坐在椅子上对着茶壶施技,“或许这对耳朵呆厌烦了就会自己缩回来,老妈别操心了,”装着茶水的壶凭空斜倒,直到将两个茶杯倒满后才回正,在檀衣的驱使下,一个飞向自己的面前,另一个自然飘飞到尚未落座的母亲面前。
“给。”
曾帷幕国巫接过略微泛着温度的茶水,给自己尝了一口,随后才慢悠悠的入座。
“嗯,只要你耐得住性子不出家门找范狸玩就行。”
“………”
虎口破裂和擦伤虽然不要命,但还是挺痛的。
范狸刚从狼口里脱险时,没能第一时间感受到自己手上的伤痛,他原以为只是拼斗时摩擦导致的擦伤,虽然血肉模糊,但也一直没太当回事。
这一切直到他回家后却不同了。
看着眼熟家具的他突然感到身上一阵酸痛,细密犹如针扎的痛感也从手上反馈不断。
他感受到自己双手的状况,意识到要去找大夫处理一下。
好在村子虽然偏僻,但是善于运用草药的人并非没有。
他带着几条晒干的鱼出门,向着村庄一个偏僻的角落走去,那里有一位年长的草药医生在活动,是开荒时期就来到这的人,她随着年岁渐长,也像村里的其他老人一样足不出户,仅仅偶尔在屋子外面转悠。
“大夫?“范狸拎着几条晒干的鱼,站在掉色的红漆门口喊着,”有人找你看伤。“
屋内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从屋子里走出来。
“什么伤啊?真的有毛病就去耒城治,这里没多少草药啦,”老妇人慢慢来到范狸跟前,左右看了看他的脸色,“你没什么问题,脸色只是白了些,回去休息吧,”话刚说完,她就转身打算慢腾腾的回屋。
“哎!您别急着走,伤在手上。”
转到半路的老妇人停下来,这才注意到他手上还提着几条干鱼。她看清楚范狸手上的伤,不紧不慢的告诉他,“这伤其实也不算什么,你是想好快点的话就进屋,找个地方放下鱼吧。”
她又一次慢腾腾的向老屋子走去。
零零散散的生活用品摆放在屋内四处,给人一种恰到好处又不算太整齐的印象,屋子里的四面墙壁尚且完好。
屋内有二三把椅子散在各处,几乎都放着杂物,只是有一把还空着。范狸将手上的干鱼放在上面。
老妇人并没有选择在屋中停留,而是通过屋内的另一扇门直通长满花草的后院。范狸将视线穿过那扇门,发觉后院的紫红色植物并不常见,无论颜色还是样子都不寻常。他紧跟着老妇人一起穿过另一扇门,走近高高生长在地面的紫红色植物。
“消炎用的,”老妇人将地上的紫红色植物拔起,带出一根须的泥土,紫红色的枝杆和叶子上还有类似鸟爪的纹路,“自己拿去用吧,先用清水冲洗伤口和漱口,然后咀嚼叶子敷在手上。”
一株疑似有着药用功效的植物落在范狸手上,这给伤口带来轻微的刺激痛感。
“谢谢。”
他仔细打量一下这处后院,实际生长着的不仅仅有紫红色植物,还有不少单纯的杂草在里面肆意,前者长得高大显眼,后者低矮倒伏却连绵成片。
“走吧,老人家要休息了。”
“好的。”范狸朝老妇人点头致谢,向屋外走去。
分割开屋内与后院的旧门有着个不大不小的门槛,与来时不需要提脚跨出不同,出去时是要这样做的,范狸拿着草药,连蹦带跳的从门槛上方越过,那老妇人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劝他等会。
“小伙子,你叫范狸吗?”老妇人边问这个问题边迟缓的跨过门槛,她从屋内一张椅子上拿起一个木盒。
范狸拿着手上的草药,霎时停下脚步,试着回忆与这位老人有关的记忆,但并没有太多清晰的片段,而他之所以来这里,其实也不过是顺着幼时的见闻,曾经有人告诉他这里有位大夫而已,“我是这么个名字。”
老妇人将手上的木盒打开,里面躺着的是一个雕刻好的石头,通体铜绿色的飞鸟样式,“拿好,这个应该是给你的。”
“这?”范狸无意识的伸手在半空接过,拿在手上瞄了几眼。他觉得这石雕精致异常,却弄不明白和他有什么关系。
老妇人摆了摆手,将空盒放回在椅子上,“拿去玩吧,这是以前某位老人做好的,跟在生机尚且活泼的人身边总好过放在我这,还希望你不要推辞。”
范狸将这个石飞鸟收起,塞进衣袋,“谢谢。”
临走之前,他注意到屋内相当多的东西都染上有一定规模的土灰。
“阿婆,您多保重。”
“嗯。”老妇人应了一下,遂将范狸带来的几条干鱼挂在另一个灰多的椅背上,让自己坐在原先放置干鱼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