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个小时后,处理完紧急通知的魂,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心中依旧记挂着被自己强行塞进休息室的妹妹。那抹深蓝色的血迹和寒苍白的脸色始终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应该……稍微恢复一点了吧?”魂暗自思忖。休息室的门为了绝对隔音和隐私,并没有设计窗户,她无法直接看到内部情况。一种莫名的不安驱使着她,让她决定亲自去看一眼。
她走到休息室门前,轻轻敲了敲:“妹妹?醒着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魂皱了皱眉,心中的不安感加剧。她不再犹豫,动用权限,悄无声息地解锁了房门,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然而,门内看到的景象,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甚至自身就承载着暗影之力的暗龙纯血,也瞬间瞳孔骤缩,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情!
只见她的妹妹,依旧安静地躺在沙发上沉睡,呼吸平稳,似乎并未受到打扰。
但问题在于——在寒的沙发旁,正蹲着另一个“妹妹”!
那个“寒”有着一头妖异的黑红色长发,周身散发着若有实质的冰冷与毁灭气息,猩红的龙瞳正一眨不眨地、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玩味的目光,注视着沉睡中的本体。她嘴角噙着一丝冰冷诡异的笑容,一只覆盖着黑红色鳞甲的手,正虚悬在寒的脸颊上方,仿佛下一秒就要触碰上去!
是那个深渊力量化身!它竟然脱离了意识空间,出现在了现实之中?!
魂的大脑几乎宕机了一秒,无边的惊骇瞬间转化为暴怒和保护欲!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这究竟是如何发生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滚开!离她远点!”
魂厉声喝道,猛地完全推开门!
与此同时,她右手虚空一抓!周身暗影之力疯狂涌动,并非凝聚成她常用的法术能量,而是迅速实质化、塑形——
一柄修长、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长剑瞬间在她手中成型!剑身没有丝毫反光,只有无数细微的、如同星辰尘埃般的暗紫色光点在剑体内缓缓流转,剑格处镶嵌着一颗不断旋转变幻的幽暗晶石——这正是她的暗之力凝聚的刀——[噬光]
魂双手紧握噬光剑,剑尖直指那个蹲着的黑寒,眼中左蓝右紫的异色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意: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立刻滚回她的体内!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暗影撕裂的滋味!”
面对魂的威胁和那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噬光剑,黑寒似乎并不意外,也毫无惧色。她缓缓站起身,猩红的龙瞳转向魂,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反而加深了。
魂双手握紧“噬光”,剑尖直指那蹲伏的黑影,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滚回去!滚回妹妹的身体里去!你这该死的怪物!否则我撕碎你这具恶心的皮囊!”
面对那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暗影剑尖,黑寒那燃烧着猩红火焰的龙瞳中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更加浓厚的、近乎愉悦的嘲弄神情。她甚至故意向前走了一步,让那漆黑的剑尖几乎要触碰到自己黑红色披风的胸口。
“哦?”黑寒那沙哑重叠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真是感人的姐妹情深啊……用我亲爱的[姐姐大人]~最讨厌的暗影之力来威胁我?真是有趣的选择。”
“闭嘴!”
魂厉声喝道,不再犹豫,手腕猛地向前一送!“噬光”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精准地刺向黑寒的心脏位置!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魂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噬光”的剑尖,竟然毫无阻碍地、如同刺穿一片虚无的幻影般,直接穿透了黑寒的胸膛!没有感受到任何实体阻碍,没有鲜血,没有伤口,甚至连黑寒脸上那戏谑的笑容都没有丝毫改变!
就仿佛,她刺穿的只是一团人形的空气,一团凝聚的能量幻象!
魂猛地想要抽回剑,却感觉剑身在[穿透]黑寒的身体时,仿佛陷入了一种粘稠而冰冷的泥沼,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诡异触感反馈回来。
黑寒低下头,看着那柄穿透自己[身体]的暗影之剑,甚至故意让剑身在自己体内晃了晃,然后发出了一串低沉而嘲讽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就这点本事吗?我亲爱的[另一个]姐姐?用这种程度的攻击,就想伤害到我?”
魂急忙全力撤回能量,“噬光”瞬间溃散成原始的暗影雾气,被她吸回体内。她惊疑不定地看着黑寒,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
“我是什么?”
黑寒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自己毫发无损的胸口,仿佛在弹掉不存在的灰尘,“你可以叫我——[渊]。至于我是什么[产物]?问得好——我是她力量的反面化身,是[深渊]和[毁灭]的具现,是你们那可笑坚持和脆弱秩序下必然诞生的……阴影。”
她踱步走向魂,猩红的龙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魂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
“至于我为什么能站在这里……这还要多谢我亲爱的[主体]呢。”
她停下脚步,距离魂只有一步之遥,那冰冷的毁灭气息几乎要扑面而来。
“她太[努力]了。”
渊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赞叹和讽刺,
“为了守护你们,为了宣泄愤怒,她一次又一次地呼唤我,使用我的力量。在城外处决那些杂鱼时是一次,刚才为了帮你压制那个吵闹的暗影小宠物又是一次……”
她伸出包裹着鳞甲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她每一次使用,都在松动她当年拼尽全力设下的、禁锢我的[锁]。尤其是最近这两次,情绪如此强烈,需求如此[急迫],真是美味的食粮。所以,锁……松动了。我自然就能,稍微出来透透气了。”
渊看着魂愈发苍白的脸色,笑容更加愉悦:
“当然,想要完全占据主导,彻底取代她,还差得远。她的意识确实坚硬得像万年冰核。但是……”
她凑近魂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如同毒蛇吐信:
“……裂缝已经出现。每一次她的动摇,每一次她的愤怒和绝望,都会让裂缝扩大。我很有耐心,我可以等。等到她足够虚弱,等到她……主动向我敞开怀抱的那一天。”
魂听得浑身发冷,她终于明白为何寒最近两次使用力量后反噬如此剧烈,为何嘴角会溢血!那不仅仅是力量本身的代价,更是意识封印松动的表现!
“你休想……”
魂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异色瞳中充满了决绝,
“我绝不会让你得逞!我会找到办法,加固那道[锁],甚至……彻底消灭你!”
“消灭我?”
渊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消灭我,就是消灭她。你舍得吗?我亲爱的姐姐?更何况……”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沙发上依旧沉睡的白寒:“……你们现在的麻烦够多了。或许很快,你们就需要我的力量,甚至……求着我来帮忙呢?”
说完,她不再理会魂那杀人的目光,身形缓缓向后飘去,重新回到沙发旁。她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化作浓郁的黑红色雾气,如同归巢的倦鸟般,丝丝缕缕地重新融入沉睡的白寒体内,消失不见。
休息室内的恐怖压迫感随之缓缓消散。
几乎就在渊完全融入的下一秒,沙发上的寒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中还带着刚醒时的迷茫和疲惫,她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依旧有些刺痛的太阳穴,撑着手臂坐起身。
她看到了站在门口、脸色异常难看、周身暗影能量尚未完全平复的魂,有些疑惑地轻声问道:
“姐……?我睡了多久……?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她对自己昏迷后发生的一切,对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对渊的出现与低语,毫无所知。
魂看着妹妹那茫然不知情的脸,看着她嘴角那抹已经干涸的深蓝血痕,心中五味杂陈,所有关于渊的警告和愤怒都被她强行压回了心底。现在不是告诉她真相的时候,这只会让她更加焦虑,可能进一步刺激那道“锁”。
她刚想开口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报告!”
一名传令兵的声音在办公室外响起,打破了室内微妙的气氛,
“二位,艾琳娜元帅让我前来汇报,对两名公司渗透者的初步审讯已有结果,等您过目!”
寒一听到有审讯结果,立刻挣扎着想从沙发上下来:“审出结果了?快带我去……”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魂紫眼中幽紫光芒一闪!
数道如同触手般的暗影绳索瞬间从地面涌出,灵活而迅速地将寒的手脚和腰部轻轻缠绕,虽然不紧,却有效地将她固定在了沙发上!
“姐!!你干什么?!”
寒又惊又怒,试图挣扎,但虚弱的身体和那暗影绳索的束缚让她无法立刻挣脱。
魂走到她面前,脸上恢复了平时那种略带慵懒却不容置疑的表情,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坚决:
“干什么?当然是让你执行姐姐的命令——让你,好好休息。”
她打了个响指,更多的暗影能量涌出,如同一个黑色的罩子,暂时隔绝了休息室与外部的声音和视线。
“在你恢复到我认为合格的程度之前,”
魂看着被困在沙发上、一脸怒容的寒,语气斩钉截铁,
“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哪里也别想去!天大的事,有我顶着!”
说完,她不再看寒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冰蓝色眼睛,转身走出休息室,并再次强化了暗影封印,将寒连同她的焦急和愤怒,一起暂时锁在了这片狭小的空间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