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总医院的病房内,寒站在窗前,指尖轻轻划过窗棂上凝结的冰霜
初愈的身体仍有些虚弱,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才几天你就急着出院,你这急性子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魂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贯的慵懒调子,但那双暗紫色的眼眸里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关切
寒没有回头,只是凝视着窗外天空朴次矛斯熟悉的街景
“一个是待不住这环境,一个是回复了八成,死不了,最后一个……[祂]也开始不耐烦了。”
魂走近
阴影随着她的步伐在室内流动。
“是不是渊,她又在闹腾?”
“比闹腾更糟。”
寒抬起手,掌心凝结的冰晶中缠绕着一丝不祥的暗红
“祂能在我清醒时短暂操控我的手指了。看来……[锁]被破了至少一半……”
姐妹俩沉默地对视,无需多言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深渊之力正在逐渐侵蚀寒的意志,而她们对此束手无策。
“二位筑城者大人!”
艾琳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位元帅总是保持着军人特有的克制,
“有紧急情况。”
姐妹俩对视一眼
“走!”
————————
议会厅里,十八位执政官已经到齐。
当寒和魂走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们身上——这两位在危难中接过领导权的姐妹。
“这是[首都]发来的通讯。”
迈锐指着中央的全息投影,面色凝重。
投影中,卡尔·莫里斯那张油腻的脸清晰可见,他身后站着到,百分百就是那个面无表情的公司代表杰拉德。
“致天空朴次矛斯的所谓[领导人们],”
莫里斯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厅内回荡,
“给你们最后四十八小时考虑投降,全面接受中央政府的管辖和公司驻军。否则...”
杰拉德上前一步,冰冷的机械音接话:
“否则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恢复秩序,包括但不限于全面军事打击、经济封锁和资源禁运。后果自负。”
议会厅里一片死寂,然后爆发出愤怒的喧嚣。
“他们怎么敢!”
“这是在把我们当附属国对待!”
寒缓缓站起身,整个议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她什么也没说,但空气中骤然下降的温度和凝结在墙壁上的冰霜,以及她的眼神,足以表达她的态度。
魂轻笑一声,声音甜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哎呀呀,看来有些人忘了,极北之地的主人从来不是塔拉法尔那帮傀儡。”
她转向寒,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
“妹妹,你觉得呢?”
寒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我觉得...是时候提醒他们,历史了。”
姐妹俩甚至没有向议会解释,径直转身离开,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执政官。
只有几位核心指挥官立刻跟上——他们早已习惯这两位领袖的行事风格。
霜鳞军总部外的中央广场上,士兵和民众聚集着,焦虑的低语在人群中蔓延。
大家都听说了最后通牒的消息,不安与恐惧几乎触手可及。
“我们的通讯系统还能用吗?”
寒问紧随其后的艾琳娜。
“完好无损。信号很流畅,可以进行全域直播。”
寒点点头,目光扫过广场上忧心忡忡的面孔。
就在这时,星穹列车的成员们也赶到了现场。
星和三月七挤在最前面,丹恒和瓦尔特在后面谨慎地观察着四周,姬子则站在稍远的地方,表情严肃。
“迈锐!艾琳娜!”
寒高声唤道。
两位元帅立刻上前:
“在!”
寒深吸一口气,说出那个决定:
“升旗。”
迈锐迅速示意旗手就位,天空朴次矛斯的蓝白旗帜被展开,旗面上的龙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等一下。”
寒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她转向魂,姐妹俩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在确认某个早已商议好的决定。
“升……联邦的旗。”
一瞬间,广场上静得连旗帜在风中翻飞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经验丰富的军官们。
“极北联邦……旗?”
艾琳娜难以置信地重复,
“旗领,您确定吗?”
那面旗帜已经有近两百年没有升起过了。四百年前,天空朴次矛斯与周边五个城市组成的那个短暂联盟,早已随着公司势力的扩张而分崩离析。
之后,除了天空朴次矛斯,其他五个城市都已落入公司掌控,连那段历史都几乎被世人遗忘。
不过,当寒领导的霜鳞军再次收回整个极北之地时,联邦,重新归来了。
“升旗。”
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天,宣布独立。”
魂轻笑着补充:
“也让公司那帮人看看,谁才是极北之地真正的主人。”
命令被迅速执行。
一面古老但保存完好的旗帜被请了出来——深蓝底上环绕着六颗银星,中央是一块洁白的“大陆”。当旗手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时,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许多年轻人困惑地打量着这面陌生的旗帜,只有最年长的市民眼中闪过震惊与回忆。
“那旗帜!”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声说道,
“我……祖父曾在这面旗下战斗过...”
旗帜开始缓缓上升,寒转身面向直播镜头。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个广场,也传向凛渊星的每一个角落:
“同胞们,我是寒,天空朴次矛斯的筑城者,纯血的晶棘族。”
她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完全不像刚刚重伤初愈的人。
“四百年前,我们的先辈建立了极北联邦,六个城市团结一心,共同守护这片土地的自由与尊严。今天,我身后升起的这面旗帜,不仅代表着一段被刻意遗忘的历史,更代表着一个崭新的开始。”
魂走到她身边,暗影在她周身缭绕:
“塔拉法尔政权早已沦为公司的傀儡,他们无权对我们发号施令,更无权出卖我们星球的未来。”
寒接过话,声音陡然提高:
“即日起,天空朴次矛斯和整个极北之地的控制地带,我们并肩而战的地区,正式宣布独立!我们不再承认塔拉法尔伪政权的合法性,不再接受任何外来势力的无理要求!”
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那些原本迷茫的年轻人此刻也激动地跟着呐喊。极北联邦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仿佛真的带来了四百年前的勇气与决心。
然而……
在直播开始前
塔拉法尔地下深处的实验室中,一场禁忌的仪式正在进行
杰拉德冷漠地注视着培养舱中逐渐成形的身影
“进度如何?”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擦着汗
“已经完成百分之九十七,大人。只是...记忆模块仍然不稳定。力量……也只有本体的70%”
“不需要完整的记忆,”
杰拉德淡淡地说,
“只需要足够的执念和战斗力。”
培养舱中,水蓝色的发丝在营养液中飘散,龙角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澜的身体正在被重构,但过程显然极为痛苦——即使这并不是他的身体,但他的眉头依然紧皱着。
“利用他生前研究的禁术来复活他,真是讽刺。”
杰拉德轻笑,
“[溯影绘真之仪]。”
研究员操作着控制台,古老的符文在现代科技设备上亮起。这是澜生前研究的禁术,能够从死亡中召回灵魂,但代价巨大。
仪器启动的瞬间,实验室内的灯光剧烈闪烁。澜的身体在培养舱中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嘶吼。水元素能量不受控制地四处奔涌,几个仪器屏幕应声碎裂。
当一切平静下来时,培养舱中的澜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清澈的蓝色眼眸如今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霾。
“欢迎回来,澜先生。”
杰拉德通过通讯器对培养舱中说
“或者该说,欢迎来到你的第二次生命。”
澜的嘴唇微微颤动,声音嘶哑
“寒...”
“没错,你还记得她。”
杰拉德满意地点头
“这就够了。现在,我们需要你为公司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好了,带他去回复一下体能,也让他去回复一下对[身体]的控制权,我要回去监视一下北边和南部的动态了。”
——————
直播结束后,天空朴次矛斯中央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但兴奋的情绪仍在空气中弥漫。寒和魂站在总部露台上,望着广场上迟迟不愿离开的民众。
“妹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魂轻声问道,慵懒地靠在栏杆上,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寒沉默了片刻,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要去塔拉法尔。”
魂猛地站直身体
“你疯了?那根本就是自投罗网!”
“正面对峙那群老乌龟。”
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以为躲在塔拉法尔就能高枕无忧,我要亲自去撕破那层伪装。”
“那群疯子正愁没机会抓你,你这是送上门去!”
“有时候,最危险的棋步才能扭转局势。”
寒转头看向魂,眼神复杂
“而且...我感觉得到,[祂]也希望我去。”
魂的表情顿时凝重起来
“渊?”
寒点点头,下意识地摸了**口
“自从与澜一战后,祂与我之间的感应越来越强。祂告诉我...塔拉法尔有我们需要的答案。”
魂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会这样。那你至少要带上足够的护卫。”
“不,那样反而显得我们没有诚意。”
寒摇头,
“我就带一小队护卫,以谈判的名义去。你要留在这里,万一我...”
“没有万一。”
魂打断她,暗影在手中凝聚成噬光剑的轮廓
“你要是敢出事,我就把塔拉法尔掀个底朝天,说到做到。”
寒难得地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谢谢,姐姐。”
——————
万国宫内
杰拉德正暴怒地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地上
“混账!他们怎么敢!”
他盯着屏幕上重播的天空朴次矛斯独立宣言,拳头重重砸在桌上,
“公然反抗,还升起那面该死的叛旗!”
办公室的门打开,新复生的澜静静地站在门口。他的水蓝色长发比生前更加暗淡,眼眸中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有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我早就警告过你,她们两个和北边那些人不会轻易屈服。”
澜的声音毫无波澜。
“闭嘴。”
杰拉德冷冷地说
“别忘了你的身份,公司的武器。现在我可左右着你。”
澜低下头,长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该死……”
杰拉德转向身旁的助理:
“通知除了托帕以外的[石心十人],凛渊星的局势需要他们介入。另外...”
他眯起眼睛,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想办法给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筑城者]发一份邀请函,就说我们愿意和谈。”
助理有些犹豫:
“她会来吗?”
“她一定会。”
杰拉德自信地说,
“寒就是这种人,明知道是陷阱也会往里跳。只要她踏入塔拉法尔...”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需要通知莫里斯吗?”
杰拉德轻蔑地挥挥手
“那个傀儡?不必了,事后通知他一声就行。”
助理离开后,杰拉德才转向澜
“你和她曾经很亲密,不是吗?”
澜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也不算很亲密吧……至少……我们之前也是在一块生活。”
“很好。”
杰拉德满意地点头
“那么由你来负责接待工作,应该很合适吧?”
澜沉默片刻,最终低声回答
“如您所愿。”
——————
回到天空朴次矛斯,寒已经开始为塔拉法尔之行做准备。
她召唤出自己的凌渊长刀
同时,列车组找了过来。
“听说你要去塔拉法尔?”
星单刀直入地问道,
“那是陷阱,你知道的吧?”
寒轻轻擦拭着刀身
“当然。”
“那为什么还要去?”
三月七不解地问
寒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
“有时候,明面上的陷阱比暗地里的冷箭更好对付。而且...”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暗红,
“有些事情必须在塔拉法尔解决。”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
“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应急计划。如果你被捕,或者遭遇不测...”
“姐姐和艾琳娜会接管一切。”
寒平静地说
“而且我相信,你们不会坐视不管,不是吗?”
丹恒轻轻点头
“星穹列车从不抛弃朋友。”
寒微微一笑
“谢谢。”
当晚,寒独自一人站在议会厅的露台上,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极北联邦的旗帜在中央广场上高高飘扬,给这座冰雪之城带来了久违的希望与活力。
“你真的决定了吗?”
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寒没有回头
“还记得小时候吗?父亲带我们去看极光,说那是先祖的灵魂在守护这片土地。”
魂走到她身边,少有的没有阴阳怪气:
“记得。你说你也要成为那样的存在,守护我们的家园。以及当时爬悬崖的时候……”
“现在就是履行誓言的时候了。”
寒轻声说
“即使要付出代价。”
魂伸手握住妹妹的手,暗影与冰霜在她们交握的指间缠绕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把你带回家,我保证。”
“谢谢你……姐姐”
寒直接扑到了魂的怀里,尾巴也缠住了魂的大腿。
姐妹俩在星空下享受着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而在远方,塔拉法尔的灯火如同诱惑飞蛾的火焰,明亮而危险。
寒知道此去凶多吉少,但有些路必须有人去走。
为了天空朴次矛斯,为了极北之地,也为了解开秘密,她必须直面那个囚笼。
而在她意识的深处,渊发出了一声满意的低笑,仿佛期待已久的戏剧终于拉开了帷幕。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