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法尔
天空是一种近乎讽刺的蓝
双阳透过高耸建筑间的缝隙洒落,在洁净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万国宫
寒站在万国宫前的广场上,深吸了一口这与极北之地截然不同的温润空气。
十名霜鳞军精锐如同冰雕般肃立在她身后,他们的盔甲在塔拉法尔温和的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与周围流光溢彩的都市景观格格不入。
“冷静点。”
她低声自语,指节却因紧握而发白。
这句话既是对自己说,也是对意识深处那个躁动不安的存在。
“呵,懦弱。”
渊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回响在她脑海中泛起涟漪,如同最细腻的丝绸包裹着最锋利的刀刃,
“若是让我来主导,此刻就该让整座城市为你的到来颤抖。让这些蝼蚁明白,他们迎接的是何等存在。”
“你给我闭嘴……”
寒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维持表面的平静。她能感觉到渊在意识深处蠢蠢欲动,那双猩红的眼眸正透过她的眼睛审视着这个世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渴望。
“呵……好吧……”
万国宫的大门缓缓开启,沉重的合金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迎接的队伍出现在门后的阴影中,当寒看清为首那人的身影时,她的呼吸几乎停滞。
水蓝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那身熟悉的蓝白服饰依旧,但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
澜站在那里,龙角从根部断裂,只留下一个粗糙的断面。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身后——本该有龙尾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布料不自然地垂落。他的站姿显得有些僵硬,仿佛在努力维持平衡。
“欢迎,来到塔拉法尔……寒。”
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念一段与己无关的台词。
寒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澜……为什么是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看来……你当初开的「枪」,子弹最终也命中了你……”
“因为,缘分?”
澜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那双曾经清澈的蓝色眼眸如今蒙着一层灰翳,像是蒙尘的宝石。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几乎能迸出火花。寒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渊在躁动,对眼前这个「残次品」表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寒,我建议还是去聊正事吧。”
澜移开视线,声音低沉,
“现在的我,也是一个傀儡。”
“闭嘴!”
寒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她向前踏出一步,霜花在她脚边凝结,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澜沉默了,只是微微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他转身时动作略显笨拙,显然失去尾影响了他的平衡感。
万国宫内部
内部的奢华令人窒息。
高耸的穹顶上镶嵌着发光渊晶,墙壁上挂着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每一处细节都在炫耀着塔拉法尔的财富与权力。寒与她的护卫们跟随着澜,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与窗外城市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寒压低声音问道,目光落在澜残缺的龙角上。
澜的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反而更好。”
会谈室
门在他们面前滑开,里面的景象让寒眯起了眼睛。
长桌对面坐着三个人。左侧是杰拉德,他那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冰冷的眼扫视着进来的每一个人;
右侧是托帕;正中则是莫里斯,那个被公司扶植上台的傀儡总统,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手指上戴着的渊晶戒指闪着刺眼的光。
“欢迎,天空朴次矛斯的……筑城者之一。”
莫里斯率先开口,声音甜腻得令人作呕,
“很高兴您来到塔拉法尔这座美丽的城市。”
寒没有就座,她身后的护卫们分立两侧,形成一道警惕的人墙。
“客套话就免了。”
寒冷冷地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对面三人,
“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明确告诉各位:天空朴次矛斯绝不会投降。”
托帕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却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寒,您未免太过急躁。我们邀请您来,是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解决方案。毕竟,战争对谁都没有好处,不是吗?”
“解决方案?”
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指让我们自愿成为公司的殖民地吗?像你们对塔拉法尔做的那样?”
“您言重了。星际和平公司一向尊重各星球的文化与自主权。我们只是希望能够在凛渊星建立更加...稳定的秩序。毕竟,混乱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稳定的秩序?”
寒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中的寒意让室内的温度骤降,“就像你们做的那样?推翻埃尔德·维克托,扶植傀儡政权?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秩序?”
莫里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寒,请注意您的言辞。塔拉法尔是经过合法程序...”
“合法?笑死我了”
寒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
“你们所谓的合法,就是用公司的战舰和金钱收买叛徒吗?就是用武力镇压抗议的民众吗?”
澜站在房间的角落,身体微微颤抖。
寒注意到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关节发白。
托帕轻轻抬手,示意莫里斯稍安勿躁:
“寒,我们理解您对家乡的担忧。但请想一想,如果继续对抗下去,天空朴次矛斯将面临什么?战争、破坏、无数生命的消逝...这真的是您希望看到的吗?我们公司愿意提供最优厚的条件,保证天空朴次矛斯的自治权,同时为你们提供必要的保护和发展机会。”
“我们渴望和平,”
寒的声音坚定,
“但绝不会以自由和资源为代价交换。天空朴次矛斯的人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们将捍卫自己的家园,直到最后一刻。”
“您可能高估了天空朴次矛斯的实力,也低估了公司的决心。我们拥有的是大半个星球的资源和支持,而你们只是一片烂摊子。”
寒与他对视,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退缩:
“我们也从未低估过自己的决心。已经证明,有时候,我们的坚持,足以让其余势力看到你们的阴险。”
寒的嘴角出现了不容察觉的上扬
“比如……南边?”
会议室内的气氛略显沉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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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谈陷入了僵局。
寒能感觉到渊在她的意识中蠢蠢欲动,对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表现出极度的不耐烦。
“恕我拒绝你们的条件,各位。”
寒终于说道,转身准备离开,
“天空朴次矛斯不可能投降。如果这就是你们想谈的,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了。”
“且慢。”
杰拉德的声音让她停住了脚步。
寒没有回头
“还有什么事?”
“为何不多聊一会?”
杰拉德缓缓起身,
“我相信我们还能找到共同语言。比如,关于你们发现的……星核”
寒猛地转身
“你怎么会知道星核的事情?”
托帕微笑着接话:
“寒,公司知道的事情远比您想象的多。我们了解星核与渊晶矿脉的关联,也清楚它可能带来的危险。与我们合作,是控制这种力量的唯一明智选择。”
“和你们也没有什么可聊的!再也不会!”
寒继续向门口走去,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一瞬间,门外的四名总督军护卫举枪拦住了去路。寒的卫队立刻冲上前,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呵呵……我就知道……看来你们是打算撕破脸了?”寒的声音冷得像冰,手指已经悄悄凝聚起冰晶。
澜突然从角落中走出,挡在了双方之间:
“够了!杰拉德!”
所有人都愣住了。澜的水蓝色长发无风自动,残缺的龙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别忘了,这可是会谈,”
澜转身面对杰拉德,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这个样子已经暴露了你的真实想法。如果传出去,公司在其他联邦的外交上的信誉将荡然无存!”
杰拉德的眼中闪过一丝红光:
“澜,收敛点。”
下一秒,澜的身体猛地僵住。他的眼睛惊恐地睁大,手指不自然地抽搐,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
“该死……”
澜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与不甘,
“自己创造的禁术……结果囚禁了自己吗……”
寒瞬间明白了什么,但已经太迟了。
“动手!”杰拉德一声令下。
会谈室的门猛然关闭,更多的总督军从隐藏的侧门涌入。
“杰拉德……玩阴的是吧。”
寒的护卫们虽然精锐,但在人数和地形的绝对劣势下很快被制服。锁喉、缴械、压制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霜鳞军士兵们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很快就被一个个按倒在地。
“该死……”
寒迅速后撤,手中凌渊长刀瞬间凝聚成形,冰晶在刀身上蔓延,寒气四溢。
但就在她准备迎战的那一刻,被完全控制的澜如同鬼魅般冲到她身后。寒感觉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贴上了她的后颈,随即一阵剧痛传来,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入她的脊椎。
“什么东西……啊!”
能量抑制器紧紧吸附在她的皮肤上,贪婪地抽取着她的力量。
寒感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凌渊长刀从她手中消散,化为点点冰晶。
她试图挣扎,但抑制器如同一个无底洞,不断吞噬着她的能量,让她变得越来越虚弱。
“澜……你……”
寒艰难地抬头,对上澜那双充满痛苦与愧疚的眼睛。在那双熟悉的蓝眸深处,她看到了被囚禁的灵魂在无声地呐喊。
杰拉德缓步走来,蹲下身平视着寒
“小冰龙,你还是太嫩了。在这个世界上,理想主义者的结局往往都很悲惨。”
“你们……都给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寒咬紧牙关,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但抑制器如同铁箍般牢牢锁住了她的能力,在她使用能力的同时,也会传来极其难忍的刺痛。
同时,寒也感觉到渊在意识深处愤怒地咆哮,却无法突破抑制器的封锁。
这是几百年来第一次,她的意识中如此寂静,感受不到那个一直与她共存的存在。
“把她扔到墓盾提西亚的三号监狱去吧!”
杰拉德下令,声音里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是!”
两名总督军粗鲁地将寒架起。她的四肢无力地垂落,连抬头的力气都在迅速流失。
“你们……真是卑鄙!”
寒的声音因虚弱而颤抖,但眼中的怒火丝毫未减,“姐姐不会放过你们的...星穹列车也不会...整个极北之地的人都不会放过你们!”
杰拉德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欢迎来到塔拉法尔,筑城者大人。希望您在墓盾提西亚过得愉快。”
在被拖出会谈室的最后一刻,寒与澜的目光再次相遇。
那一刻,她在他眼中看到了某种复杂的东西——
悔恨、痛苦,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决意。
然后,门在她面前关上,隔绝了最后的光线。
走廊里回荡着寒被拖行的声音,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姐姐…”
她在心中无声地呼唤,
“看来这次,我真的需要你的救援了。”
而在她意识的最后角落里,渊的声音如同远方的雷鸣般响起:
「放心,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去的…因为你的身体,也是我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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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盾提西亚
位于塔拉法尔东南约25公里
是一座有三座坚固和残酷闻名整个星球的监狱而出名的城市
此时,这座城市,以及墓盾缇西亚城总督军元帅——卡尔斯——正等待着她的到来。
那里不仅有未知的磨难,
还有埃尔德·维克托——那个在公司政变中被踹下台的总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