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风加剧了
寒带领着部队仍然在追捕中。
但这时,后方的动静让几人停下脚步。
那两名霜鳞军士兵拖着仍有些僵硬的身体,艰难地回到队伍后排
他们用尽全部力量,来到了寒的面前,跪下。
他们头盔上布满冰碴,甲上还残留着被奇特力量冲击留下的凹痕与焦黑,狼狈不堪。
“旗领大人……”其中一人声音沙哑,带着羞愧与惶恐,“我们遭遇了极其特殊的公司人员……其力量……非常怪异。我们抓捕失败,请责罚!”
寒冰蓝色的眼眸低垂,扫过两人身上尚未消散的冻气反噬的痕迹和那只剩一半的渊冰刀。
她没有立刻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力,两名士兵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准备好承受雷霆之怒。
然而,寒缓缓抬起的右手,并非召唤她的专武,来挥向他们的脖颈。
只见她的眼睛发出蓝光,掌心向下,一股柔和却极其精纯的冰蓝色能量如同温润的流水般倾泻而下,笼罩住两名士兵。他们身上细小的伤口迅速愈合,体内被震得紊乱的气息也被这股带着治愈效力的极寒能量抚平、理顺。
“你们的罪责,在于情报不足便贸然拦截未知之敌,徒损军备,却非临阵畏战。”
寒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并无怒意
“立刻返回天空朴次矛斯,向军械所报道,领取新制式渊冰刀,并详细陈述遭遇敌人的所有特征。这,才是你们此刻的职责。”
两名士兵愣住了,随即眼中涌出感激与决意:“遵命,旗领大人!”
一直抱臂旁观的魂,此时轻笑出声,慵懒的语调里掺着蜜一样的毒:“啧啧,我们的小妹真是越来越有旗领的[风范]了。损兵折将,倒先心疼起两条看门没看好的……狗了?这般心慈手软,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们天空朴次矛斯的军纪是羊毛絮的呢。”
寒甚至没有转头看她,目光依旧看着两名士兵离去的方向,声音平缓清晰,却字字如冰锥:
“我自然比不得姐姐。姐姐坐在议会厅里,靠着暖炉,用嘴皮子磨出来的[铁血军纪]自然又硬又响,砸在地上都能听个响动,自然是威风极了。只是不知这威风,能不能替战士们挡住公司的刀锋,能不能抵挡住公司的侵略,能不能修好他们崩裂的铠甲?若真能,我倒想请教姐姐,是用哪篇华美辞藻化作的锻锤,又是用哪条精妙议案淬的火?”
她终于侧过脸,银白长发在寒风中微动,眼神里是全然的讥诮
“若不能,就劳烦您闭上那张只会品评[羊毛絮]的金贵嘴巴,免得这北风太烈,闪了您那除了冷嘲热讽别无他用——哦,或许还能用来讨好塔拉法尔哪些[老爷们]的——舌头。”
魂那左蓝右紫的异色瞳中的慵懒瞬间冻结,嘴角完美的微笑弧度僵硬了一下,紫袍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一名侦察兵疾奔而来,打破了这对姐妹间无形的锋镝交错:“寒旗领!魂执政官!前方冰裂谷发现一队公司战略评估员,有武装护卫,正在试图架设侦测设备!”
寒立刻收回目光,所有情绪瞬间敛去,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所有人,加快速度!我倒要看看,这次公司的[文明]和[进步],经不经得起这冰原的寒冻。”最后这句话语随风消散,只留下令人胆寒的余音。
寒的身影与她那队散发着凛冽杀气的霜鳞军,迅速消失在密集的雪松林与嶙峋的冰蚀地貌之后,只留下雪地上迅速被新风雪覆盖的杂乱足迹,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渊冰刀特有的极寒气息。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距离这片刚刚上演过冷酷处决的冰谷约莫数里之外的另一条路径上。
“阿——阿嚏!”三月七猛地打了个巨大的喷嚏,揉了揉冻得发红的鼻子。
“这什么鬼地方啊,怎么感觉突然一下子……更冷了?而且好像还有股怪怪的味道?”
走在前方开路的丹恒骤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脚下看似平整的雪面,又敏锐地抬起头,望向寒离开的那个方向。击云枪悄无声息地滑入手中。
“温度在异常骤降……空气中的冰元素浓度也在急剧升高,还混杂着……”
他顿了顿,似乎在仔细分辨。
“……一种非常尖锐的能量残留,和……铁锈味?”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附近刚发生过剧烈的能量爆发,而且规模不小。方向……就在那边。”
瓦尔特扶了扶眼镜,手杖底部轻轻敲击地面,无形的重力波以他为中心细微扩散感知着
“不止是能量。有复数以上的生命体征刚刚高速移动过去,训练有素,队形严密。还有两个……非常强大的个体能量反应,冰冷、沉重,像一座移动的冰川。”
星握紧了手中的球棒,本能地感到一股寒意窜上脊背,那不是来自环境,而是某种更具威胁性的预感。
“他们刚过去不久。”
她陈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任何可能藏匿危险的雪堆与岩石。
姬子轻轻呼出一口白汽,她看着那被[严重冻伤]的无人机,眼神深邃
“看来,他们不仅不友好,而且……相当忙碌。都小心些,这风雪藏不住的东西,可能比风雪本身更危险。”
列车组的成员们互相对视一眼,警惕性提到了最高,不约而同地调整了方向,朝着那异常气息传来的源头,也是寒离开的方向,谨慎地继续前进。
不知走了多久
风雪稍歇,一片相对开阔的冰谷底部暴露在惨白的天光下。
星穹列车的一行人刚刚艰难地翻下一处陡坡,眼前的景象便让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就在他们下方,紧贴着巨大的、覆盖着冰壳的岩壁,一小队穿着星际和平公司制服的人正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他们的对面,正是以寒为首的霜鳞军。
只见寒手持一柄造型奇异、通体流转着幽邃寒芒的长刀——凌渊,刀尖斜指地面,其散发的寒意似乎让周围的光线都为之扭曲。
“现在,放下武器,放弃抵抗。这是最后通牒。”
站在寒身边的就是魂
魂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精准地刺入每个公司员工的耳膜,不带一丝情感。
为首的那个公司职员,也就是被星用炎枪捅了屁股的哪一位,只见他脸上混杂着绝望和癫狂,突然嘶吼着抬起手中的手枪:“去你*的通牒!公司会为我们复仇——!”
“砰!”
子弹并未射出。
因为就在他抬腕的瞬间,寒的身影仿佛模糊了一下。众人只觉眼前一道极寒的幽蓝弧光闪过,如同深渊本身睁开了一瞬的眼眸。
咔嚓——咯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急速冻结与碎裂声爆响。
那几名试图反抗的公司武装人员,连同他们手中的武器,在百分之一秒内被一层极致幽寒的能量掠过,瞬间化为了姿态各异的冰雕。下一刻,这些冰雕如同内部被赋予了毁灭的指令,轰然崩碎,炸裂成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冰晶粉尘,连一丝血迹或残骸都未曾留下。
唯有那个最初被列车一行人发现、吓得瘫软在地的公司人员侥幸暂存。
他手上的枪也落在了地上。
“不……不!别杀我!”他瘫在雪地里,涕泪横流地尖叫道。这残酷高效到极点的处决方式让坡上的列车组头皮发麻。
“住手!”
星大喊一声,几乎本能地就要冲下去。
三月七也惊呼着举起了弓。
然而,她们的身影刚动,十数名霜鳞军士兵如同鬼魅般无声地拦在了她们面前,手中的渊冰刀并未出鞘,只是交叉架起,组成一道冰冷的壁垒。他们的覆面盔下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有绝对的沉默和阻拦的姿态,强大的压迫感让列车组明白,强行突破必然引发又一场恶战。
就在这被阻拦的短短一瞬。
下方的寒,已经缓缓踱步到了那唯一幸存的公司人员面前。
她没有立刻杀他。
接下来,对于坡上的列车组而言,他们被迫目睹了一场没有鲜血,却远比血腥屠杀更令人心悸的[处刑]。凌渊的刀尖并未直接触碰那可怜虫,而是操控着极寒的能量,如同最精巧却最残忍的刑具……
“晚了……”
寒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她周身原本内敛的极寒能量此刻仿佛被点燃,升腾起幽蓝色的、如同冰冷火焰般的光晕,将她银白的长发和冰冷的鳞甲映照得一片妖异。她脸上那抹笑容并非喜悦,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得意,一种对绝对掌控力和即将施加的惩罚的深切满足。
那名公司人员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不…不要!我错了!我投降!我把所有情报都……呃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绝望的哀求、骨骼被极致低温冻脆后发出的细微碎裂声、以及寒那自始至终冰冷如初、仿佛在完成一件枯燥工作的侧影……共同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最终,一切声响戛然而止。一个极其完美的[冰雕]诞生了。
寒周身的蓝色[冰焰]缓缓敛去,她脸上的那抹得意笑容也随之消失,恢复成一贯的冰冷漠然。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具冰雕,如同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她抬眸,目光越过那具作品,终于落向了被霜鳞军阻拦在山坡上、目睹了全程、此刻满脸震惊与悚然的星穹列车一行人。
列车组的众人僵在原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冰冷和死亡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与悚然。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冰蓝色的龙瞳微微眯起,瞬间锁定了星穹列车一行人。
先前两名士兵汇报的[怪异入侵者]的形象立刻与眼前这几人重叠。
她没有显露出惊讶或慌乱,只是周身原本稍有平息的气息再次变得锐利而充满审视的压迫感。
她向前迈了一步,蓝色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在一片死寂中格外刺耳。
“你们……”
她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一块坚冰划破了空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冽敌意和探究,精准地投向瓦尔特、姬子、星、三月七和丹恒。
“……就是我那两名不成器的部下遇到的……”
她的话语微微停顿,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眼睛逐一从列车组每个人脸上掠过,最后,那个词如同冰珠般被她吐出,带着千斤重量和清晰的杀意:
“……公司的人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霜鳞军士兵手中的渊冰刀发出了更低沉的嗡鸣,似乎只待他们的旗领一声令下,便会毫不犹豫地再次挥出。山坡上的列车组成员能清晰地感受到,下方那个刚刚以残酷手段处决了公司员工的晶棘族旗领,已经将他们视为了下一个需要清理的目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