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那句裹挟着清晰杀意的质问,如同投入绝对零度深潭的石块,并未激起任何辩解的回响,反而瞬间引爆了早已绷紧到极致的战弦!
回应她的,是霜鳞军士兵们毫不犹豫执行命令的怒吼,以及十数柄渊冰刀撕裂空气卷起的死亡寒潮!
“拿下他们!”
寒的声音冰冷如铁,没有丝毫犹豫。她本人与魂依旧立于原地,如同审视战场的神祇。霜鳞军士兵组成的寒冰阵线与列车组猛烈碰撞在一起。
丹恒用击云精准格挡开致命的劈砍,冰屑四溅。
瓦尔特的拟似黑洞牵制着多名士兵的动作。
三月七的冰箭与对方的寒冰能量相互冲撞、抵消。
星最为狂野,她蛮横地砸开盾牌和刀锋,每一次重击都让一名士兵踉跄后退。
战况激烈,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就在这时,星看准一个空档,猛地发力,一记沉重的挥击,将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三月七的霜鳞军士兵连人带刀狠狠砸飞!
那士兵闷哼一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划过一道弧线,砰地一声重重摔落在寒与魂脚前的雪地里,盔甲上的冰晶都碎裂开来,挣扎着一时难以起身。
寒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看着脚下狼狈的部下,一句压抑着怒火的低吼脱口而出:
“废物!”
她身旁的魂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羽毛落地般的嗤笑,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慢悠悠地说:“哟,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能替部下挡住刀锋的[实战军纪]?看来效果卓著呢,妹妹。连自家看门犬都被人一棍子抽回主子脚边了。”
寒的目光瞬间从士兵身上剜向魂,那眼神比凌渊的刀锋还要冷上三分
“闭上你那破嘴!总好过某些人只会躲在最后方,用那点见不得光的伎俩耍弄阴沟里的把戏,除了弄脏雪地之外毫无用处!你的[贡献]就是站在这里,用你那张只会喷洒毒液的嘴来给我的敌人助兴吗?!要是的你的人来,我估计你的人会全部被打飞到你的身边。”
魂的异色瞳微微眯起,嘴角的弧度却更明显了,仿佛很享受激怒寒的过程:
“我只是在客观评价,亲爱的妹妹。毕竟,真正的[铁血],可不会让猎物蹦跶到眼前来。需要姐姐我……亲自教你怎么打扫战场吗?”
“管好你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行动了
寒的身影如同鬼魅,原地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冰影,真身已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突进至瓦尔特面前!凌渊长刀带着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极致寒意,毫无花巧地直劈而下!
与此同时,魂轻笑着抬起手,指尖缠绕的暗紫色能量如同毒蛇般射出,瞬间没入列车组脚下的雪地。数条由暗影和冰雪构成的触手猛地破雪而出,闪电般缠向丹恒和三月七的脚踝!
“小心!”
姬子惊呼,单分子锯燃起烈焰,斩向那些诡异的触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你的对手是我!”
星的身影猛地从侧翼杀出,她竟完全无视了身后袭来的另一柄渊冰刀,将所有力量灌注于球棒之上,目标直指正全力操控暗影触手的魂!
“喝啊!!!”
魂显然没料到有人会如此不管不顾,仓促间只能将暗影能量回收护在身前。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星的球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团浓郁的暗影能量上,发生了剧烈的冲突爆炸。
魂闷哼一声,竟被这一击砸得倒飞出去,略显狼狈地落在数米开外的雪地上,脸上那玩味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转为惊愕与一丝恼怒。
而星的后背,也被那追击而来的渊冰刀划开了一道口子,寒气侵入,让她动作一僵。
但这搏命般的一击,也成功打断了魂的干扰法术,为丹恒和三月解了围。
寒的刀被瓦尔特的全力防御稍稍阻滞,她冰冷的目光扫过被击退的魂,又落回星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似乎没想到这群[公司的人]不仅力量怪异,战斗方式也如此……不顾后果。
就在她刀势微顿,准备再次发动更猛烈攻击的间。
“我们不是公司的人!”
瓦尔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声音沉稳却极具穿透力,清晰地响彻战场。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冰湖的热石,让所有霜鳞军士兵的动作都为之一滞,连寒那毫无表情的脸上,也首次出现了明显的、名为错愕的裂痕。
这句话让所有正准备再次扑上的霜鳞军士兵动作猛地一滞,他们覆盖着面甲的头颅下意识地微微转向他们的旗领,手中的渊冰刀虽然依旧散发着寒气,但那进攻的姿态已然出现了片刻的迟疑。
寒那即将再次挥出的凌渊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刀身上流转的幽蓝寒光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她冰蓝色的龙瞳中那纯粹的杀意和冰冷第一次被一种清晰的错愕所打断。
她依旧紧盯着瓦尔特,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她正在急速思考。
被星一球棍击退、刚刚从雪地上优雅站起身的魂,正慢条斯理地拍打着紫袍上的雪屑,闻言也停下了动作,那双左蓝右金的异色瞳眯了起来,里面闪烁着更加复杂难辨的光芒——警惕、审视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怀疑。
为了增强说服力,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列车组成员,同时也稍稍放松了防御姿态,以示没有敌意。
姬子上前一步,站在瓦尔特身侧,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我们可以理解你们的警惕,任何陌生面孔出现在这里都可能带来威胁。但我们并非你们的敌人。”
她的话语巧妙地试图建立共同的立场。
星忍着后背被渊冰刀寒气侵蚀带来的刺痛和冰冷,也大声补充道:
“我们要是公司的人,刚才干嘛只打飞你的兵,而不是直接下杀手?公司的阴招可比我们的攻击狠毒多了!”
她的话语直白甚至有些莽撞,却恰好指出了一个不合逻辑之处。
三月赶紧点头,指着丹恒枪尖上还未完全消散的水流痕迹:
“对啊对啊!而且你看,我们用的力量跟那些公司的人一点都不一样!我们是来讲道理的,不是来打架的!”
丹恒虽然沉默,但也将击云枪稍稍放低,枪尖点地,这是一个非攻击性的姿态,但他锐利的眼神依旧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
寒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飞速地从列车组每个人的脸上、他们的武器、以及他们表现出来的姿态上掠过。
瓦尔特的沉稳、姬子的真诚、星的莽撞直白、三月七的急切、丹恒的沉默和警惕……这些细微的表情和反应,似乎很难伪装,尤其是与他们刚刚交手时那种怪异却并非公司制式路数的力量体系相互印证。
她手中的凌渊缓缓垂下,刀尖触地,但周身的寒意并未完全消散,显然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她沉默了足足数秒,仿佛在权衡每一个字的真假。
魂却在此刻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慵懒的讽刺:
“星穹列车?呵,倒是听说过宇宙里有这么个爱多管闲事的玩意儿。但谁知道这是不是公司为了渗透而编造的新故事?毕竟,嘴巴长在你们身上,怎么说都行,不是吗,我[亲爱的]妹妹?”她将问题轻飘飘地抛回给了寒,自己则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看戏的姿态。
寒没有立刻理会魂的挑唆。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瓦尔特身上,声音依旧冰冷,但那份杀意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谨慎的审视:
“星穹列车……证据?”
她的话语简短而直接。
瓦尔特似乎早有准备,他缓缓抬起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散发着微弱星光的全息投影仪。一道光束射出,在空中构成了一个清晰的星穹列车标记,以及一段简短的身份识别编码信号——这是一种难以伪造的通用身份认证方式。
“这是我们身份的初步证明。如果贵地有接收星际通用信号的设备,应该能核实这段基础编码。”
瓦尔特平静地说道,
“更详细的来龙去脉,我们愿意在一个相对安全、非剑拔弩张的环境下解释清楚。”
看到那独特的列车标记和编码信号,寒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终于开始松动。她确实知道[星穹列车]的存在,那是在公司与某些世界流传的信息中偶尔提及的、一个立场模糊但似乎确实与公司不太对付的星际旅行势力。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周身的寒意彻底收敛入体内。
她扔出凌渊,那把刀在空中旋转了几下后,化成冰晶消散在天空中。
“……收起武器。”
她是对着自己的霜鳞军士兵下令。
士兵们立刻整齐划一地收刀入鞘,后退一步,但依旧保持着警戒队形。
寒的目光再次扫过列车组众人,最后定格在瓦尔特和姬子身上。
“我是寒,天空朴次矛斯霜鳞军的旗领。”
她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语气依旧算不上友善,但已经回到了公事公办的频道,
“你们需要跟我们返回城市。但记住,在一切核实清楚之前,你们仍处于监视之下。任何轻举妄动,都将被视为敌对行为。”
她说完,不再多言,转身示意队伍准备回城。
魂在一旁挑了挑眉,似乎对寒如此干脆的决定略感意外,但也没再出言反对,只是用那种探究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又多看了列车组几眼。
一场致命的误会,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身份的自证和关键证据的出现,得以暂时化解。
寒的命令下达后,霜鳞军的士兵们整齐收队,但无形的警惕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星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肩膀,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眉头紧紧皱起。
背后被渊冰刀划开的口子虽然不深,但那股附骨之疽般的极致寒意却不断向内侵蚀,让她感觉半边后背都像是埋进了万年冰窟,肌肉僵硬刺痛,甚至连动作都变得有些滞涩。
这细微的动静没有逃过走在前方不远处的寒的感知。
她脚步顿住,微微侧过头,冰蓝色的目光落在星略显苍白的脸上和那有些不自然的站姿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折返回来,走到星面前。
“转身。”
她的命令简短而生硬,听不出任何情绪。
星愣了一下,对上那双冰冷的龙瞳,迟疑了一秒,还是依言慢慢转了过去,将受伤的后背暴露给她。
三月顿时有些紧张地想上前,被丹恒用眼神制止了——他感觉到对方似乎并无恶意。
寒的目光落在星背后那道细长的伤口上,周围的衣物已经被割破,边缘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幽幽蓝芒的冰霜,并且还在极其缓慢地向四周健康的肌肤蔓延。
“渊冰刀的寒气,不及时处理,会冻坏你的神经和肌理。不过这伤口,没有倒下已经是奇迹了。”
寒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下,悬在星的伤口上方。
这一次,从她掌心涌出的不再是攻击性的极致深寒,而是一种更加柔和、更加精纯的冰蓝色能量流。这股能量如同温润的冰川溪流,缓缓笼罩住星的伤口。
星的身体猛地一颤,预期中的刺骨严寒并未加剧,反而是一种奇异的沁凉感渗透进来。那感觉并非温暖,却异常舒适,仿佛干涸龟裂的大地得到了清泉的滋润。
侵入体内的破坏性寒气遇到这股同源却温和的力量,如同冰雪遇到阳光般迅速消融、瓦解。
星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僵硬麻木的感觉正在快速退去,被冻结的细微血管重新畅通,刺痛感转变为一种微妙的、能量流动的酥麻感。伤口表面那层不祥的幽蓝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露出底下正常的肌肤颜色,只是那道浅浅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
寒的操控精细入微,能量缓缓收拢,最终完全集中在伤口本身,进行最后的蕴养。片刻后,她收回手。
“好了。寒气已除,自己处理一下即可。”
她语气淡漠地交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便继续向前走去,没有再多看星一眼。
星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发现那股冰冷的滞涩感和疼痛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伤口本身一点轻微的皮肉痛感。她看着寒那挺拔而冷硬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最终还是低声快速地说了一句:
“……谢了。”
寒的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履行着她领路的职责。
一旁的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嗤笑一声,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冰冷的治疗方式,却有效地解决了问题,这或许就是这位晶棘族旗领独特的……表达方式?
总之,先进城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