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矿道内阴暗潮湿,只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混合着从身后入口处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交火声和爆炸声——艾琳娜率领的“冰吻”卫队残部正在拼死断后。
“快!跟上!”
丹恒在最前方探路,击云枪尖偶尔挑开拦路的坍塌物,他的感知在黑暗中扩展到极致。
“这条路……真的能通出去吗?”
三月七的声音带着喘息和担忧,紧紧跟着瓦尔特。
然而,艾琳娜的旧伤由发作了。
“这……这是旧矿区的紧急疏散通道之一,地图上有标注,应该通往东南方向的冰裂谷边缘。”
被一位队员搀扶着的艾琳娜忍着旧伤伤痛解释道,她的声音因虚弱而有些发颤,但依旧清晰,
“只要到了那里,迈锐的接应部队应该就在附近。”
寒和魂跟在队伍中部,两人虽然摆脱了镣铐,但力量尚未完全恢复,脸色都有些苍白,尤其是魂,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不少。星和姬子断后,警惕地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突然,丹恒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安静。他侧耳倾听,脸色微沉:
“后面……有追兵进来了。人数不多,但速度很快,距离我们大概五百米,正在快速接近。”
所有人的心瞬间揪紧。被堵在这种狭窄的环境里,前后夹击,将是致命的。
“怎么办?加速跑吗?”
星急切地问道。
“不行,三位首脑的状态跟不上加速,而且前方情况不明,盲目加速可能遇到更糟糕的情况。”
瓦尔特立刻否决。
寒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快速扫过四周,突然,她目光定格在侧前方一个巨大的、似乎是因为年代久远而坍塌形成的矿石堆后面,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黑黢黢的岔道口,看起来像是废弃的作业面。
“有了!”
寒压低声音,快速下令,
“丹恒,你带领艾琳娜手下的五个士兵路继续向前,制造出我们仓惶逃窜的痕迹,脚印要乱!其他人,跟我进这个岔道,熄灭所有光源,保持绝对安静!”
“你想……”
魂立刻明白了寒的意图。
“引蛇入洞,瓮中捉鳖!”
寒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们追得这么急,肯定不会仔细探查每一个岔路。我们在这里埋伏,吃掉这支追兵!”
这是一场豪赌
计划瞬间制定。丹恒立刻加速向前跑去,故意踢踏出凌乱的脚步声。而其他人则迅速而无声地钻入了那个狭窄黑暗的岔道,紧紧贴靠在冰冷潮湿的岩壁后,屏住了呼吸,连心跳声都仿佛被压抑到了极限。瓦尔特用微弱的重力场小心地掩盖了众人进入岔道的痕迹。
最后,寒赌对了
不过一分钟,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就从主通道传来。一队七人的公司士兵追了上来,他们的战术头盔上亮着刺目的探照灯,飞快地扫过主通道。
“痕迹很新!他们刚过去不久!快追!凯尔文专员下了死命令,这些到嘴的羊,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领头的小队长低吼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那个黑暗的岔道,带着队员毫不犹豫地沿着丹恒制造的痕迹追了下去。
听着脚步声远去,岔道内的众人稍稍松了口气,但立刻又为独自引开敌人的丹恒感到担心。
“丹恒兄弟速度很快,应该能甩开他们一段距离,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一位队员低声道。
寒点了点头,眼神锐利:
“静步跟上去,保持距离,等他们追到开阔地带或者丹恒停下反击时,我们从后面包抄!”
众人悄然无声地走出岔道,如同暗影般尾随在那队公司士兵之后。丹恒显然很好地控制了速度,既不让对方跟丢,又保持着安全距离。
追逐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矿道逐渐变得开阔起来,前方甚至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似乎是以前矿工们进行矿石初步处理的洞窟,顶部还有几个通风口投下些许微光。
就在这时,前方的丹恒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击云枪横在身前,摆出了迎战的姿态——他已经无路可退,或者说,这里就是他选择的战场。
“他停下了!包围他!”
公司小队长立刻下令,七名士兵迅速散开,枪口全部对准了丹恒。
就在他们所有注意力都被丹恒吸引的瞬间——
“动手!”
寒一声令下!
早已悄无声息摸到他们身后的瓦尔特猛地手杖顿地!
“拟似黑洞!”
强大的重力场瞬间笼罩了整个洞窟,虽然无法完全禁锢这些精锐士兵,却极大地迟滞了他们的动作,让他们如同陷入泥沼!
紧接着,星和姬子从左侧掩杀而出,球棒带着破风声,巨剑燃起烈焰!恢复了几分力气的寒和魂也从右侧冲出,寒捡起的能量手枪精准点射,魂则释放出干扰精神的暗影波动!艾琳娜和剩余的队员则从正后方发起了突击!
突如其来的四面夹击,让这队公司士兵瞬间陷入了混乱!他们根本没料到追捕的猎物竟然反过来布置了陷阱!
战斗短暂而激烈。在重力场的干扰和多方突袭下,公司士兵虽然拼死抵抗,击伤了一名队员,但还是很快就被纷纷打倒在地,武器被缴械。
然而,就在最后一名士兵倒下时,矿道入口处再次传来了脚步声!只见凯尔文带着两名贴身护卫,竟然亲自追了进来!他大概是听到里面的交火声,想进来查看情况或者说……抢功?
当他踏入洞窟,看到满地躺倒的自己人以及将他团团围住的寒、星穹列车组、艾琳娜等人时,他脸上的从容微笑瞬间僵住,转而化为极度的惊愕和一丝慌乱。
“你……你们……”
他下意识地想去摸腰间的配枪。
但星的速度更快!她如同猎豹般猛地窜出,球棒带着积蓄已久的怒火,狠狠地砸在了凯尔文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凯尔文的汤姆惨叫响起!他的配枪飞了出去。
他身后的两名护卫刚想举枪,就被丹恒的枪尖和瓦尔特的重力场瞬间制服。
凯尔文捂着自己断裂的手腕,冷汗直流,脸色惨白地看着围上来的众人,尤其是面色冰寒的寒和眼神锐利的艾琳娜。
“凯尔文,”
寒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灵魂,
“看来,你的[公事公办],办到你自己的头上了。”
————————
成功活捉了凯尔文这条大鱼,众人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迅速押着他,与在焦急等待并成功击败了追兵的丹恒汇合,沿着矿道继续撤离。
终于,在经历了漫长的黑暗跋涉后,前方出现了亮光。出口外,迈锐率领的大部队早已焦急地等候多时。看到艾琳娜、寒、魂以及星穹列车众人都平安出来,甚至还活捉了凯尔文,迈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元帅!旗领!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大步上前,随即又看到艾琳娜苍白的脸色和队员的伤势,立刻吼道,
“医疗兵!快!”
众人迅速登上准备好的装甲运输车,车队向着天空朴次矛斯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城市,已是第二天凌晨。经历了连番惊险的众人早已疲惫不堪,被安排回冰髓馆好好休息。凯尔文则被扔到总部,严密的看管起来,等待他的将是严格的审讯。
————————
第二天下午,阳光透过渊晶窗户,在冰髓馆的走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星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摆弄她的球棒和炎枪,头上带着米哈伊尔的帽子,一边的桌上还放着那只笔。个人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短信。
发信人是一个陌生的内部号码,但内容很简单:
我是寒。现在在一楼大厅,现在,一个人下来。
星微微一愣。
寒?她用私人终端联系的自己?还要一个人?
她带着疑惑,收拾好自己的武器后,跟房间客厅里的三月和姬子打了个招呼(瓦尔特和丹恒去了酒店内的图书馆查阅资料),独自下了楼。
在一楼大厅角落的休息区,她看到了寒。
今天的寒没有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戎装,寒换下了一身戎装,罕见地穿上了一套样式简洁、以白色和浅蓝色为主的日常便服——修身的白色针织上衣,浅蓝色的及膝裙,以及……那双标志性的、勾勒出完美腿型的冰蓝色长筒丝袜。她银白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少了几分战场上的煞气,多了几分清冷的美感。
她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望着窗外,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有些柔和。
“寒……旗领?”星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寒转过身,看到星,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坐吧。叫我寒就好。”
她的声音似乎也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不再那么像冰碴子。
星有些拘谨地坐下,服务员很快送来一杯类似的、散发着淡淡清香和热气的饮料,似乎是某种本地特制的热饮。
“这里是[静寂冰原]咖啡馆,天空朴次矛斯少数能喝到不错饮品的地方。难得今天休班一次……可得好好出来放松一下……”
寒轻声介绍道,语气很平淡,但比起平时下达命令或者吵架时,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温柔]了,
“试试看,这是[冰痕]热茶,暖一暖身子。”
星依言喝了一口,一股暖流带着微甜和某种植物的清香涌入胃里,确实很舒服。她看着对面有些反常的寒,心里充满了问号。
寒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低垂,沉默了片刻。
“昨天……在矿洞里,谢谢你们。”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星,眼神很认真,
“如果不是你们帮忙,尤其是你们吸引火力、识破埋伏,我们可能……”
她顿了顿,似乎不习惯说这样的话,微微别开视线:“我知道,你们来这里的初衷只是为了修复列车,离开这里。是我们把你们强行卷入了这场冲突,还让你们一次次陷入危险。”
星的性格比较直率,摆了摆手:
“没事啦,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而且公司那帮家伙确实很讨厌!”
寒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直。她重新看向星,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那层冰冷的外壳似乎在一点点融化。
“星,”
她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经过这些事情,我……我已经不再把你们仅仅看作是[需要监视的外来者]或者[可能的变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我看到了你们的勇气,你们的善良,还有你们即使在困境中也未曾改变的……光。我开始相信,也许星穹列车,你们……是真正值得信任的伙伴。”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脆弱,这是星从未在她身上看到过的。那个战场上冷酷果决、处决敌人毫不留情的旗领,此刻更像是一个小心翼翼敞开心扉的普通女孩。
“其实……我……”
寒似乎想要倾诉更深层的东西,关于她的压力,她的恐惧,她作为旗领不得不背负的沉重责任,或许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往事。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或情绪之中。
就在这时——
“哟!这不是我们敬爱的旗领大人吗?居然有空在这里喝咖啡?真是稀奇啊!”
一个大大咧咧、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打破了这难得的静谧和逐渐深入的氛围。
只见迈锐和艾琳娜两人穿着便装,正好走进了咖啡馆,迈锐一脸[逮到了]的表情,大大咧咧地就走了过来。艾琳娜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似乎想阻止迈锐但没成功。
寒的表情瞬间冻结,刚刚那一点点柔和和脆弱消失得无影无踪,瞬间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甚至眼神比平时更冷了几分,狠狠地剐了迈锐一眼。
迈锐仿佛没看到寒杀人的目光,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还对服务员喊道:
“老规矩,两杯熔岩黑咖啡!”
然后他才像是刚看到星一样,
“哦?星姑娘也在啊?好巧好巧!”
艾琳娜也只好抱歉地对寒和星笑了笑,在一旁坐下。
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尴尬。
寒闭口不言,只是周身散发着低气压。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迈锐则浑然不觉(或者假装不觉),还在那喋喋不休地说着关于昨晚战斗和今天城防布置的闲话。
艾琳娜偶尔低声回应几句,试图缓和气氛。
四人就这样围坐在一张小桌旁,默默地喝着各自的饮料,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尴尬几乎要达到顶点的时刻——
“嘀——”
寒的个人终端突然响起了一声特殊的提示音。她皱了皱眉,点开消息。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和冰冷,之前所有的尴尬、柔和或是恼怒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属于战场指挥官的铁血和严肃。
她猛地站起身。
“怎么了?”
星、迈锐、艾琳娜几乎同时问道。
“我姐刚发来的审讯摘要——凯尔文开口了。”
寒说完后,将终端屏幕转向他们,上面只有魂发来的一句话:
“公司主力舰队已完成集结,预计四十八小时后,将对天空朴次矛斯发动全面总攻。”
咖啡馆内那一点点温馨和尴尬的氛围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粉碎,战争的阴云以比预期更快的速度,轰然压境。
“走!”
寒猛地站起身,咖啡杯中的液体甚至没有晃动一下。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决断和冷硬,仿佛刚才那个试图倾诉心声的女子只是幻觉。
迈锐和艾琳娜也立刻放下杯子,脸上戏谑或平静的表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的肃穆。星也赶紧跟着站起来。
四人迅速离开咖啡馆,寒甚至没顾得上结账。
(店主显然认识她,只是敬畏地点点头)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位于城市核心区域的霜鳞军总部——一座由渊晶和黑色合金构筑而成的、如同巨型冰棱刺入地表的森严堡垒。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总部那宏伟却压抑的大门时,却被门口一队身着深灰色重型铠甲、手持脉冲步枪的安保部队士兵抬手拦了下来。
“站住!总部重地,禁止无关人员靠近!”
为首的守卫人员明显是个新兵,他声音透过全覆盖式头盔传出,带着程序化的冰冷。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都是便装,其中三个女性(寒、艾琳娜、星)看起来甚至有些纤细,另一个男的(迈锐)虽然体格健壮但穿着休闲,实在不像与军方有关的人士。
他显然没能立刻认出换下戎装的寒和艾琳娜。
迈锐眉头一竖,就要发作:
“瞎……”
寒却抬手制止了他。她理解在这种戒严状态下,守卫严格执行规定是必要的,尽管这耽误了宝贵的时间。她正要开口表明身份——
一个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大门内传来:
“哦?现在总部门口的规矩这么大了?连刚刚从外面为公司[奔波]回来的旗领和元帅都需要被[严格核查]了?”
只见魂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内,她似乎正要外出,身上穿着一套和以往衣服不同到一身紫白军服,与她紫白相间的龙尾相得益彰。她慢悠悠地踱步出来,异色瞳扫过那名瞬间脸色煞白的新兵,又落在寒等人的便装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具讽刺意味的弧度。
“啧啧啧,”
她摇着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我说几位,就算是刚从床上被消息炸起来,也好歹换身像样的皮再出来见人吧?穿成这样,也难怪我们尽忠职守的卫兵不敢放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逃难艺术家团体,想给我们总部大厅增添点[后现代主义]色彩呢?”
寒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艾琳娜面无表情,迈锐则气得直瞪眼,但又不敢反驳。
魂欣赏了一下几人难看的脸色,这才轻飘飘地对那两名快要缩到地里的新兵挥了挥手:
“回你们的岗位去。下次把眼睛擦亮一点,认不清脸,就认认他们身后有没有跟着像我这样好心又识趣的[担保人]。”
新兵如蒙大赦,几乎是屁滚尿流地让开了道路。
魂这才看向寒,语气恢复了些许正经,但依旧带着刺:
“情报在第三审讯室。你们最好快点,我可不想等着给某些人收尸——虽然那场面或许会很有趣。”
寒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带着几人迅速冲入总部。他们以最快速度分别冲进更衣室,几乎是用战斗的速度换上了各自的军装制服。当寒重新穿上那身笔挺的冰蓝色旗领军装,艾琳娜和迈锐也换上元帅制服后,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回归,肃杀而威严。
他们径直来到位于总部地下深处的第三审讯室。星穹列车的其他四人(瓦尔特、姬子、丹恒、三月七)也已经赶到,但他们和星都被内部的安保人员礼貌而坚定地拦在了审讯室外面的观察区——这是霜鳞军内部事务,涉及核心情报,外人暂时不得入内。
审讯室内,凯尔文被特制的能量束缚带牢牢固定在一张金属椅子上,脸色灰败,眼神涣散,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面对寒、艾琳娜,以及专业审讯官冰冷的目光和持续的压力,他的心理防线似乎已经彻底崩溃。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了所知道的一切:
公司主力部队的大概规模、预计攻击时间、先头部队的构成、可能的进攻区域、以及……几个疑似内部接应人员的代号……
记录员飞速地记录着每一个字。寒的目光锐利如鹰,不断追问着细节。
良久,审讯结束。凯尔文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瘫在椅子上,被两名如狼似虎的霜鳞军士兵拖了下去,关押进总部地下看守最严密的那座特殊监狱的单人牢房。
带着这份沉重但至关重要的情报,寒、艾琳娜、迈锐立刻与匆匆赶来的几位高级将领以及得到通知后赶来的魂,还有列车都众人,在总部作战会议室召开了紧急会议。
这一开,就开到了晚上。
然而,随着战略部署的深入讨论,瓦尔特·杨首先皱起了眉头,姬子和丹恒也相继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不对,”
瓦尔特指着星图上根据凯尔文口供标注出的几个关键点,
“这个规模和他描述的火力配置存在矛盾。如果按照这个配置,他们第一波攻击的强度不足以突破我们外层防御,除非……”
“除非他们还有隐藏的力量,或者……他撒谎了?”
艾琳娜接口道,灰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你们也这么认为的吧,又或者,他提供的只是烟雾弹?”
魂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异色瞳微微眯起。
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寒的心头。她猛地站起身:
“立刻提审凯尔文!第二次!马上!”
众人立刻起身,再次冲向地下监狱。
然而,当他们来到那间特殊牢房时,看到的却是令人心悸的一幕——
凯尔文躺在木板床上,但头颅无力地垂向一边,嘴角残留着一丝诡异的、混合着泡沫和血丝的黑色痕迹。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扩散,里面凝固着某种极度痛苦和……一丝解脱?甚至是一丝嘲弄?
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体征。
在他的脚边,掉落着一个极其小巧、仿佛由某种特殊玉石打造、此刻已经打开的空盒子。盒子的内部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淡苦杏仁味。
随后赶来的军医和法证人员迅速进行检查。
初步鉴定结果很快出来,冰冷地宣判了事实:
“……死亡时间大约在半小时内。死亡原因……高纯度氰化物瞬间中毒。这个盒子内壁检测到大量氢氰酸残留,内部有一个已经破碎的袋子,应该是水。初步认为应该是伪装成普通物品的延时释放或压力触发的毒药容器。内部物质是氰化钠和袋装水反应水解生成的氰化氢挥发厚,在浓烈都环境下吸入,导致死亡。”
“……怎么可能?!狱警搜身的时候明明……”
迈锐难以置信地吼道。
就在这时,一名监狱守卫队长脸色惨白地跑来报告:“报告!十分钟前,有一名形迹可疑的人员试图从通风管道口向监狱内部投掷物品,已被外围巡逻队发现并控制!经初步核查,那人身上有公司的标志!但他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药,已经……自尽了。”
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凯尔文的投降、部分情报的透露、乃至他的被俘,很可能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他用真假难辨的情报拖延时间,扰乱判断,而公司则利用这短暂的空隙,用某种他们尚未知晓的隐秘方式,将致命的毒药送入了看守如此严密的地方,完成了这最后的灭口!
寒看着凯尔文那凝固着复杂表情的尸体,以及他脚边那个空空如也的玉石盒子,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远比任何已知的敌人更让她感到棘手。以至于她直接破口大骂。
公司的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诡异、周密和……无孔不入。
所以,凯尔文那未尽的“表演”和故意透露的“情报”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谎言和陷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