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鳞军总部最深处的指挥中枢，巨大的全息沙盘上光影流转，勾勒出天空朴次矛斯及其周边地区的每一处细节，以及代表公司舰队和地面部队的、不断逼近的刺眼红色标记。寒与魂并肩站在沙盘前，两人的脸色都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外围所有震动感应器和低空侦察单位都传回了警报，能量读数正在急剧升高，规模远超之前的侦察骚扰。”
寒的手指划过沙盘外围那一片不断闪烁扩大的红色区域，声音冷硬，
“他们的主力，来了。”
魂轻轻揉着眉心，异色瞳中罕见地褪去了所有慵懒和戏谑，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忧虑：
“筑城者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回应。通往塔拉法尔的每一条线路，最高优先级的，甚至动用了渊晶共鸣加密的古老信道……全部石沉大海。首都……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两人心头。失去首都的支持和联络，不仅仅意味着孤立无援，更预示着那最可怕的猜想可能正在变成现实——最高层，或许已经抛弃了天空朴次矛斯，甚至……更糟。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猛地响彻指挥室！同时，艾琳娜急促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
“旗领！第一防线外围！［冰原獠牙］混合雷区被大面积触发！大面积触发！能量反应极高！是主力！他们开始正面强攻了！”
寒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接通了另一个频道：
“列车组，立刻到总部正门集合！随我前往第一防线，立刻集合！”
五分钟后，寒与列车组五人汇合，没有多余的言语，一行人登上高速运兵车，风驰电掣般冲向城外第一防线。
车窗外，原本灰白的天空已被不时亮起的能量光束和远处爆炸的火光染上诡异的色彩。越是靠近防线，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和能量过载的臭氧味就越是浓重，沉闷的爆炸声如同持续不断的闷雷，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车辆在第一防线指挥掩体前猛地刹住。艾琳娜早已在此等候，她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肩部的绷带上隐隐渗出血迹，显然之前的伤势并未痊愈。
“情况！”
寒一个翻身直接跳下没停稳的车，直接问道。
“敌人动用重型破障工程车和能量扰频器开路，我们的外围雷区和感应器被大量清除！”
艾琳娜语速极快，指着前方被炮火覆盖的区域，
“对方步兵集群在重型装甲单位和悬浮炮艇的掩护下正在稳步推进！火力非常凶猛！”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一枚来自公司重型坦克的炮弹呼啸着落在不远处的阵地上，炸起漫天冻土和冰雪，巨大的冲击波让地面都在颤抖。
“米拉呢？”寒大声问道，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
“来了！”只见米拉带着几个情报官从另一个方向猫着腰快速跑来，她的猫耳上戴着增强型接收器，不断抖动着，“确认了！正面进攻的是公司凛渊星第三攻击群的主力先锋部队！指挥官是［碎骨者］布拉德利！兵力至少是我们的三倍！而且探测到后方还有更多能量信号正在靠近！”
寒的脸色更加冰冷。三倍于己的兵力，加上强大的重火力和制空优势，第一防线的压力可想而知。
“命令所有单位，依托工事，最大限度杀伤敌人有生力量！反重装小组优先攻击重型目标！不要节省弹药！”寒对着通讯器怒吼，然后看向瓦尔特等人，
“诸位，按照计划，你们暂时在此作为机动力量，随时听我指令！”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第一防线如同一个巨大的战争机器，疯狂地运转起来。
不多时，敌方的先头部队也开始对此发起进攻
霜鳞军的士兵们依托着坚固的冰岩工事和能量护盾，用渊冰刀、能量步枪、重机枪以及部署在永备火力点中的自动炮塔，向着潮水般涌来的公司先头军队倾泻着火力。
公司的进攻部队同样训练有素，他们以装甲车为移动掩体，步兵紧随其后，悬浮炮艇在空中提供压制火力和定点清除。能量光束四处横飞，爆炸声震耳欲聋，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
星穹列车组也没有闲着。丹恒的击云枪如同鬼魅，精准地点杀着试图突破火力网的敌方精英单位。瓦尔特的重力场时而扭曲炮弹轨迹，时而将成片的公司士兵压倒在地。姬子的炽热剑光和三月七的冰箭协同作战，清空着小范围的敌人。星则如同战场上的幽灵，球棒挥舞间，公司的装甲车侧面装甲都会被她那蕴含开拓力量的重击砸得凹陷下去！
战斗惨烈而胶着。霜鳞军凭借地利和顽强的意志，一度遏制住了公司的推进势头。但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损失一辆装甲车，立刻会有两辆补上。倒下一批士兵，后面又有更多涌上来。
半小时后，公司的先锋部队已经推进到了距离第一防线核心阵地不足五百米的地方。一个穿着厚重动力装甲、扛着一柄巨大动力锤的壮汉在一队精锐护卫下出现在阵前，通过扩音器发出狂妄的喊声，正是布拉德利：
“天空朴次矛斯的残渣们！看看你们周围！你们的失败早已注定！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公司会赐予你们苟活的机会！否则，待我攻破这龟壳，定将你们所有人碾成冰渣！”
“放你*天空朴次矛斯粗口*！”迈锐的咆哮声甚至压过了炮火，他从掩体后探出身，手中的重机枪对着布拉德利的方向就是一梭子，虽然被对方的护盾挡下，却充分表达了回应。
艾琳娜也冷笑着举起狙击步枪，一枪精准地打掉了布拉德利身边护卫的头盔，吓得那人连忙缩了回去。
寒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冰冷地传遍战场：“星际和平公司的走狗！天空朴次矛斯只有战死的灵魂，没有跪生的奴隶！想踏足我们的城市，就用你们的尸骨来铺路！”
谈判彻底破裂。
布拉德利怒吼一声，亲自带队发起了更猛烈的冲锋！
压力骤增！第一防线的多处工事在猛烈炮火下开始崩溃，伤亡数字急剧上升。
寒看着越来越多的敌人和不断被压缩的阵地，知道再坚守下去只会被彻底包围歼灭。她果断下令：“所有单位！释放冰霾烟雾弹！交替掩护！撤回城墙！快！”
刹那间，无数特制的冰蓝色烟雾弹从霜鳞军阵地上发射出去，落地后迅速释放出浓郁无比、并且夹杂着细小冰晶的烟雾，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极大地阻碍了视线和电子扫描。
利用烟雾的掩护，第一防线的守军开始有序地、迅速地沿着预设的后撤通道，向一公里外的主城墙撤退。列车组和寒、艾琳娜、米拉等人断后。
一小时后，损失不小的公司部队终于彻底占领了已成废墟的第一防线，并完成了初步整顿。布拉德利看着远处那巍峨的、闪烁着幽蓝能量护盾的城墙，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推进！目标，那扇大门！”
大军再次开拔，浩浩荡荡地逼向天空朴次矛斯的主城墙。
而此时，寒等人已经撤退回到了第二防线——也就是高达数十米、融合了渊晶与超级合金的主城墙之上。
迈锐早已在此严阵以待。城墙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口径的自动炮塔、导弹发射井、能量投射器以及霜鳞军的神射手。城墙之下，还有数层交错的火力点和反装甲障碍物。
当公司的军队进入射程时，迈锐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开火！！！”
下一刻，天空朴次矛斯的城墙仿佛化作了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喷吐出无比恐怖的死亡火焰！密集的能量光束、拖着尾焰的导弹、以及威力巨大的渊晶能量脉冲，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公司部队瞬间遭到了迎头痛击！冲在前面的装甲车如同纸糊般被撕碎，步兵成片倒下！布拉德利不得不命令部队暂时停止前进，寻找掩体，呼叫后方重火力支援。
攻城战陷入了残酷的消耗阶段。公司的重炮和悬浮炮艇不断轰击着城墙的能量护盾和炮塔，而城墙上的守军则拼命还击，尽可能多地杀伤敌方人员装备。
然而，公司的科技和资源优势实在太大了。经过数小时的猛烈交火和持续轰炸，城墙某一区域的能量护盾发生器终于因为过载而冒起了黑烟，护盾闪烁了几下，骤然消失！
“就是现在！攻城坦克！瞄准那个缺口！给我轰开它！”布拉德利兴奋地大吼。
一辆体型庞大、造型狰狞的公司攻城坦克缓缓调整炮口，粗长的炮管开始凝聚令人心悸的能量光芒！
“不好！护盾失效！快阻止那辆坦克！”艾琳娜惊呼。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一道粗壮无比的能量光柱撕裂空气，精准地轰击在了失去护盾保护的城墙之上！
坚硬的渊晶和合金在如此恐怖的攻击面前也无法完全抵挡，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眼的光芒，一大段城墙连同上面的防御工事和士兵，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冒着浓烟和火光的缺口！
“冲锋！为了公司！”布拉德利挥舞着动力锤，一马当先，带领着如狼似虎的公司士兵，从缺口处蜂拥而入！
激烈的巷战瞬间在城墙缺口附近爆发！留守的霜鳞军士兵拼死抵抗，但公司的人员实在太多，且装备精良，缺口在一点点扩大。
更糟糕的是，布拉德利和他最精锐的卫队，竟然凭借着强大的个人武力和装备，硬生生杀透了一条血路，直冲位于内城相对靠前位置的行政指挥区！
而那里，两位筑城者——阿尔杰和伊莎拉，正因为无法联系首都而焦虑万分，并未第一时间完全撤离！
当寒、魂、迈锐、艾琳娜等人收到消息拼命赶往指挥区时，看到的却是让他们目眦欲裂的一幕——
布拉德利用动力锤砸碎了指挥所的大门，他的卫队已经控制了现场。年迈的阿尔杰被一名公司士兵粗暴地按在地上，嘴角溢血。伊莎拉则被布拉德利巨大的机械手掐着脖子，提在半空中，她艰难地挣扎着，长发凌乱不堪。
“放开他们！”寒的声音因极致愤怒而颤抖，凌渊长刀瞬间出现在手中，冰蓝色的能量剧烈涌动。
“哦？终于来了几条大鱼？”布拉德利狞笑着，看着冲进来的寒等人，“可惜，晚了点。”
他对着周围兴奋不已的公司士兵们高喊：“兄弟们！看看这是谁？天空朴次矛斯的头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与公司作对的下场！”
话音未落，在那名按住阿尔杰的士兵兴奋而残忍的目光中，布拉德利动力装甲的手臂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响起！
伊莎拉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了下去，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布拉德利像扔垃圾一样将她扔在地上。
几乎同时，那名士兵也毫不犹豫地对着阿尔杰的后心扣动了扳机！
砰！
能量光束穿透了老者的胸膛。
两位支撑着天空朴次矛斯运转的筑城者，就在寒、魂以及所有赶来救援的将士面前，被公司以如此羞辱和残酷的方式，当场处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霜鳞军士兵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无比的悲愤和怒吼！
公司士兵们则发出了狂热的欢呼！
“不——！！！”迈锐发出野兽般的悲鸣，就要冲上去拼命，被艾琳娜死死拉住。
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紫白相间的龙尾无力地垂落，异色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滔天的恨意。
而寒……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围士兵的怒吼、公司的狂笑、迈锐的悲鸣……所有声音仿佛都离她远去。
她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心脏疯狂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伴随剧痛涌出的，并非鲜血，而是一种……漆黑、粘稠、充满了毁灭与死寂气息的能量！
这股力量她太熟悉了！是深植于她血脉深处、源自“渊寂之主”的深渊之力！
她一直用强大的意志力压制着它，引导着它，生怕被其吞噬。
但此刻，目睹亦师亦友的筑城者被如此虐杀，守护之物的被无情践踏，极致的愤怒、悲伤、无力感……如同最剧烈的催化剂，瞬间冲垮了她一直以来的坚持！
此时，寒的意识空间内
一片无尽的冰原骤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漆黑深渊。
正常的寒跪在虚空之中，抱着头发出无声的痛哭。
另一个浑身笼罩在黑红色阴影中、只有一双猩红龙瞳清晰可见的“她”缓缓从虚空中升起。
黑寒低语说道，声音带着无尽的诱惑与冰冷： “看吧……坚守？守护？多么可笑……你的善良和克制，换来了什么？只有更多的死亡和背叛……把身体交给我……把这一切……都撕碎……”
此时的正常寒（白寒）声音破碎：
“不……不能……”
黑寒冷笑一下：
“还在抗拒吗？感受你的愤怒吧……那才是我们真正的力量！释放它！让他们付出代价！”
此时，外界，筑城者的尸体、公司的狂笑、同伴的悲愤画面如同尖刀般刺入意识空间。
白寒的抗拒如同玻璃般破碎，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只剩下纯粹的、燃烧的毁灭意志：
“……如你所愿。”
外界，寒猛地抬起头！
她周身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冰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如墨的漆黑！那身冰蓝色的衣服如同被暗影侵蚀，迅速转变为深邃的黑色，镶边化作燃烧般的暗红！冰蓝色的龙角和龙尾也同步蜕变为黑红相间，尖端闪烁着不祥的白芒！
她手中的凌渊长刀发出痛苦的嗡鸣，幽蓝的刀身被狂暴涌出的黑红色能量包裹、重塑，化作一柄仿佛由凝固的暗影与熔岩构成的狰狞巨刃！
恐怖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仿佛深渊本身降临于此！
冰蓝色的瞳孔彻底被燃烧的猩红所取代，里面再无半分平日的冷静或悲伤，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毁灭欲望！
她缓缓举起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红色巨刃，指向因这突变而暂时停下欢呼、惊疑不定地看着她的公司士兵们，以及那个同样感到一丝不安的布拉德利。
一个冰冷、沙哑、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完全不似她平时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响彻了整个街区：
“全部……”
“撕碎！！！”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