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
“啊↗~快哉快哉!”
“再喝再喝!↗”
昏黄的灯光下,透过窗帘可以看到,五个朦胧人影,正围成一圈盘坐在地上。。
客厅的中央吊灯上正吊着洁宝,滴滴答答滴下灵液。
至于为什么吊在这,可能是方便人取用吧。
洁宝的下面正架着一口热气腾腾的鸳鸯锅,周围摆放的食材凌乱不堪,显然在场的众人已经享用很久了。
“啊↗——再喝,再喝!”
林为民举着杯子大喊道。
“呵,你看这個为民,才喝幾罐就醉了。”王朝笑指着林为民,调侃道,“真是太遜了!”
“這個为民就是孫啦!”黄鹤元一同笑道。
“聽你這麼說,你很勇喔。”王朝看向他。
“開玩笑,我超勇的好不好。”黄鹤元拍拍胸膛,“我超會喝的啦……”
自从品尝过洁宝的灵液后,大家都一发不可收拾。
实在是太好喝了,连王朝这种品尝过无数美食之人也给出了琼浆玉液的四字评价。
入口清香四溢,充斥口鼻,味道不腻不重,微甜爽人,吞下之后只感觉一口灵气直达肺腑,转而扶摇直上直冲颅顶,化作白雾从鼻中喷出。
一口饮下,是身心两方面上的快感,灵液化作一股清流沉入肚肠,搜刮带走体内沉积污秽,直达体外。
因此王朝等人先拉了几次才能放心享用这份奇珍。
更绝的是,只需往洁宝内倒入任意一液体,出来的便是口味各有千秋的灵液。
于是大家都喝高了。
他们尚未有任何一人发现这一异样,不知不觉都已经深陷其中。
“王朝成神之后想干什么?”
程紫琳小口抿着杯中的灵液,脸颊绯红,目光看向王朝。
“啊,没什么特别想干的事吧。”
王朝含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道。
“也是呢,毕竟是大家族的公子……没什么好缺的……”
程紫琳掺杂点嫉妒道。
王朝听了,并没有否认。
“土包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了吗。”
程紫琳也不恼怒,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要是我成神,我肯定会把这颗星球的科技水平推至巅峰。”
“哈?为什么不推演武学?”
黄鹤元把脸从脸盆中的灵液池拔出,撩了湿漉漉的黄毛问。
“如果人类的科技达到顶峰,那世界即便不需要神的管理,也会安定许多。”
“真是天真的想法。”
“借助科技的力量造福人类,然而科技本身就是在榨取这个星球的资源。”
“只有武者借天地灵气修炼,死后反哺天地,这才是真正无缺的可持续之法。”
黄鹤元说罢,又将头埋回脸盆痛饮灵液。
这个场争论终究还是没有持续下去,双方都只是陈述了自己的观点便点到为止。
“猪心将来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程紫琳瘫在陈心怀里,迷迷糊糊地问道。
陈心想了半天。
“吃?”
“那是现在想做的事吧……”
“看大海?”
“那是电视剧里学的吧……”
“和小琳去海外上大学?”
“……”
程紫琳沉默了,这是她的愿望,没想到陈心还一直记在心上。
“什么什么!土包想上学吗?”
王朝一听到两人间有八卦立即兴奋地扭着屁股挪过来了。
“不关你的事。”
“不会是某些人一直从小待在工部接受专业训练资历不够缺少自由外出权利导致经常羡慕出国游历的前辈而产生的愿望吧?”
王朝一语中人,程紫琳恼羞成怒,摇摇晃晃地朝王朝扑来。
王朝被扑倒在地,眼前的女人面色红晕而又气急败坏,他感受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丰软,不禁一笑。
“先别急,我虽然不能让你现在就去,但起码还是可以感受一下。”
“啊?”程紫琳显然没理解。
“林为民,拿符来。”王朝一把推开程紫琳,对着林为民勾了勾手。
王朝和林为民捣鼓了半天,程紫琳凑上去一看,眉间就被贴上一张黄符。
“来!”
……
陈心和程紫琳在18岁后由于成绩优异,成功取得了公费出国留学的机会,地点是尖国的加利肯尼大学。
夏日阳光明媚,天气宜人。
程紫琳挽着陈心光洁的胳膊款款走入校园,进入课堂。
一天下来,两人都体会到了异国他乡独有的风土人情和特有的生活方式,并对此产生出浓厚的兴趣来。
下课后,时间尚早,两人正亲密无间地参观着校园内古老的人文建筑,时不时耳语交流着。
只见阳光下,有两位尖国男子正于她们将经过的路径上等待着。
炽热微风吹过淡蓝连衣裙轻飘飘的衣带。
黑发男子率先站出,用着比较生涩的东国语言,很有礼貌地向她们打起招呼。
“泥们好,两位眉女。”
“泥们是窝见过最美丽的东国女士。”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招呼,程紫琳先是有点不知所措,然后同样热情地用尖国语回应道。
“你们好。”
“感谢你的夸奖,你的东国话说得非常不错。”
接着,黑发男子旁边的男子也一同站出,扬了扬一头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的金色头发,说起了一口非常流利的尖国语。
“我们想要邀请你们参加今晚的入学派对,不知你们是否有时间?”
“这……”程紫琳犹豫,看向旁边的陈心,陈心也在思考。
见两人犹豫,黑发男爽朗一笑,还是用着那口生硬的东国话。
“窝们对东国文化非常向往,非常想和你们这两位眉丽的东国女士交流。”
“窝的东国名字叫作王朝,你们可以这样称呼窝。”
“这是窝的朋友,他的东国名字是黄鹤元,你们同样可以这样叫他。”
接着黄鹤元开口。
“我们的朋友也对东国文化非常好奇,他们都听说了今年有两位东国的留学生来到我们学校,希望能在派对里见到你们这两位的美丽的东国女士。”
“这是我和他的联系方式,如果有空的话联系我们,派对在今晚九点。”
这两人都很有分寸,没有一昧要求她们参加,而是点到为止,说完便直接离去了,留下程紫琳和陈心在这里面面相觑。
“猪心,你怎么看?”
“都听小琳你的。”
按道理刚来尖国人生地不熟,就被邀请参加这种人群混杂的派对,理应谨慎考虑才对。
但王朝和黄鹤元温文尔雅的笑容和彬彬有礼的举止又让这份谨慎减轻了几分,加上他们言语中的热情和对东国文化的好奇,以及两人本身想要与本地人认识的愿望,最终她们还是决定前去参加派对。
“泥们答应了,太好辣。”电话那头,王朝用着蹩脚的东国话高兴的呼喊,隐约间还可以听见周围环境人群的嘈杂。
“那么今晚九点,塞科斯酒吧。”
电话挂断。
时间流逝,程紫琳和陈心怀揣着兴奋和期待走入这家酒吧。
里面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和震耳欲聋的舞曲让她们先是感到新鲜,然后是不适,非常不理解王朝和黄鹤元为何挑这个地方开设派对。
两人穿着的日常服装与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程紫琳牵着陈心,从舞动的手臂和杂乱的气味中挤过。
“嘿,紫琳,陈心,在这,在这!”
王朝一眼看到在人群中挣扎的两人,朝她们热情地挥舞着手臂。
程紫琳牵着陈心,走得十分艰难,费尽千辛万苦,才走出人群中。
“埃伦,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东方女人。”
远远的,王朝和旁边一个尖国男人勾搭着肩膀,用尖国语,指着两人,向他的朋友们介绍。
“是不是很性感?”
“没错,祝你好运,兄弟。”
埃伦笑着拍着王朝的肩膀。
“欢迎欢迎,两位女士。”
黄鹤元一撩着他金黄的美丽头发,一边走上前来,带领两人走向他们的卡座。
程紫琳和陈心从人堆中一路挤过,都快被气味和裸露的臂膀挤晕了,刚坐下,黄鹤元就热情地为她俩倒下两杯不知名的液体来。
“辛苦了,两位女士,喝点饮料吧。”
“谢……”陈心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身旁的程紫琳眼疾手快,很自然地牵住了陈心的手。
刚刚她听到了王朝和他朋友的对话,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出于陌生环境中的事物要谨慎的安全意识,她还是先撒了个谎。
“不好意思,她今天身体不舒服,肚子疼。”
“啊——难道是危险日吗?实在不好意思。”
黄鹤元一怔,他以及身后一众朋友都露出惋惜的神情。
另一边王朝将一切都尽收眼底,松开搭住自己好友埃伦的手臂。
埃伦立即对着王朝不经意地讲道:“哎,可惜了,这杯饮料可昂贵了,他平常自己都舍不得喝,今天难得请一次客……”
王朝摇摇头,小声回应道:“埃伦,别这么讲,我们是主人,要让遥远的东国来客尽兴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谈话都尽入程紫琳和陈心耳中,程紫琳顿时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再看黄鹤元,笑起来仍旧如往常一样温煦,只是笑容间怎么看都多了一份失落,挠头发的动作也变得僵硬起来。
再看饮料瓶,也是当着她面全新拆封的状态。
人家那么热情,自己未免有点辜负人家的好意了……
一次派对被她自己搞得这么僵,她本来还想结识很多尖国朋友呢……
自己这个样子,会不会搞得别人对东国人的印象变差,要知道他们一开始还想邀请自己交流东国文化呢……
于是她想,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先把自己和陈心这两杯饮料喝完,这样的话至少不会浪费人家的好意。
尽管饮料瓶上面写的满是她看不懂的其他国的文字,但至少是新拆封的,就算有问题,只要陈心不喝饮料,也有她为自己盯着。
这么想着,程紫琳端起杯子,将饮料一饮而尽。
饮料一入口,她顿时惊讶的睁大眼睛。
这哪里是饮料!这分明就是酒!
不过,虽说有酒精味,但度数好像也不是很高的样子。
冰镇过,说不上好喝,但味道也不差。
程紫琳喝完一杯,本不想再喝,但看到一众人期待的目光,还是又拿起了另一杯。
难道他们见过人都把这种酒当作饮料吗?
程紫琳又喝完一杯。
喝完这一杯,程紫琳感觉有一股奇妙的凉爽气流,顺着食道,冲进她的头脑里。
她撑着椅子,缓了下,再抬头看向周围时,只感觉身边事物都仿佛轻微旋转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小琳……”
陈心关心地看向她。
“没事。”她摆摆手。
这感觉,说不上坏,但如果黄鹤元要再给她倒酒,她肯定会拒绝。
但好在并没有人给她倒酒,众人只是在她喝完后为她欢笑着鼓起了掌。
然后派对就正式开始了。
程紫琳和陈心都和这帮热情的尖国朋友聊得热火朝天。
然而,大约聊了快一个小时,不知是谁提出了要玩游戏。
大家一开始先是说要玩钱,但立即有人提出不妥,还是喝酒比较好。
这一突然举措让程紫琳还来不及反应,游戏就开始了,根本没机会拒绝。
但鉴于刚刚聊了快一个小时,两人都感觉大家都是不错的人,放下了些警戒,再加上派对上的食物又偏干燥咸口,饮料只有酒,不免都有些干渴。
很快扑克发下来,是德扑玩法。
程紫琳和陈心对此都是知晓玩法,算不上精通,因此输多赢少。
但陈心的那杯常常都由程紫琳分担了。
只要陈心还醒着,就行。
程紫琳是这样想的。
……
不知过了多久。
程紫琳的意识如将断电的灯泡般闪烁,她感到自己的身躯正被一条火热的胳膊搂着。
她使劲,却挣脱不出,那条胳膊好似铁箍一般紧紧将她圈住。
游戏还在继续。
……
又不知过了多久。
程紫琳感觉自己的头脑愈发沉重。
陈心呢?她费力的想到。
她抬眼望去,模糊的视野中,陈心亦是躺在一人怀里。
……
又是许久过去。
是温热的晚风吹醒了她。
她正站立着,被一个人扶着,身边传来尖国语言。
熟悉的声音。
她使劲去翻译着。
“拜拜了,瑞可,祝你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谢了老兄,明天跟你分享感受。”
……
衣物脱落掉落在木地板上的悉数声。
……
“王朝你有病啊!!!”
程紫琳猛地弹起,满脸通红,一把撕掉眉间的黄符。
“啊~就是就是。”
“人家哪有那么笨啊!”
连一向反应迟钝的陈心也明白了刚刚的梦境发生了什么,小脸彤红,赤裸的脚丫一个劲蹬着王朝的脸。
两人醒过来的一瞬间,林为民手上的一把符箓顿时化为灰烬。
两人注意力顿时集中在林为民身上。
林为民目光坦然,摆摆手,对着王朝一指。
“他出的剧本。”
王朝立即慌忙指向黄鹤元。
“他写的台词。”
黄鹤元又立即指向林为民。
“他画的符。”
林为民高举双手。
“我没参演。”
黄鹤元也同样举手。
“我是配角。”
王朝自知理亏,但还是解释道:“我……我至少没写后面的剧本,只是想跟你们讲讲故事……。”
“啊啊啊啊啊。”
程紫琳已经扑过去了。
三人扭打作一团。
梦境中,程紫琳和陈心的过往都变得模糊不清,因为是梦境,所以只能做出最简单的思考,感知和直觉什么的都无法真正发挥左右,即便感觉哪里不对,最终还是只能按照剧本走下去。
厮打完,王朝瘫在地板上,刚趁两人离开缓了没口气,只见到两座山峰的阴影遮住了室内灯光。
“山?”
“不对!土包!你要干嘛!”
陈心敏锐地扑过来按住他的四肢,程紫琳捏着黄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缓缓蹲下,将黄符贴于他眉心。
……
我叫王朝,和黄鹤元一样是一名最低等的家仆,但我无可救药的爱上了我的主人——程紫琳大小姐和陈心二小姐。
但她们似乎对我并不感冒。
……
“卧槽!”王朝猛的坐起,脸上虚汗不断。
梦中几十分钟,但他却作为一个古代卑微的杂役为这两个女人整整服务了二十年!
“女人!你在挑战我黄公子的底线!”
黄鹤元更是要崩溃,黄家虽然不是大家族,但也绝对算大家族以下顶尖的中等家族势力。
他居然在梦里当了一个杂役,端茶倒水,扫地拖地,挑粪担尿……日复一日的干了二十年!
“林为民!拿纸笔来!”黄鹤元大喊。
“休想!”程紫琳阻止。
五人又折腾了起来。
直到深更半夜,王朝家的大门,被猛的推开。
王朝撕下符箓,缓缓起身望去。
“王朝你要死啊?发信息也不回,敲门也不应!”
“搞这么吵别人不用睡觉……呃!!!!!”
推开门的是一位带着眼镜的女孩,模样清丽,轻薄睡衣将身体勾勒得玲珑有致,看模样还是正在读书的样子。
王朝眼眶浮肿,颧骨突出,好似做了无数噩梦,恶鬼缠身一般。
“来……来嘞。”王朝招手。
少女的尖叫因过于害怕而发不出声来,只能颤抖着双腿缓缓向后退去,离开时还不忘关上房门。
然而,一只手却伸出来,挡住了房门关上。
“你要不要看看你后面呢?”
一个低沉的声音悠悠传来。
……
……
……
日上三竿,客厅里歪七扭八的躺着六个人,男男女女,交叠在一起。
因为有窗帘,阳光无法照映在他们脸上。
不知是谁,率先睁开眼睛,说了句。
“洁宝啊——”
不知又过了多久,又有人说了句。
“洁宝啊……”
陆陆续续,醒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真是可怕啊……洁宝……”
“嗯……可怕呢……洁宝……”
“……”
“……”
“洁宝。”
“……”
王朝第一个坐了起来,一脚踢开压在腿边的黄鹤元,再一脚……
嗯?这他妈是谁?
怎么有六个人!
王朝看着这个在自己腿上蜷作一团的女孩,然后撩起头发,看了下面容长相。
woc,房东家的女儿怎么也在!
仔细看去,她还正咬着大拇指,秀眉紧皱,口中不断梦呓着什么。
王朝好奇,屏息听去。
“我……我不要喝了……对不起……不……不该来打扰你的……我…我错了……呜呜呜……”
一些记忆重新复苏在了他的脑中。
靠北了,洁宝加大梦符根本遭不住,昨晚自己硬是强把她拉进来喝,喝完一起做梦。
王朝站起身来,想把她送回去。
“她是谁?”
一转眼,房间内坐起来四个人。
“房东家的女儿,蒋珠,昨晚我们太吵,过来喝了点灵液。”
“她睡在这里太久也不好,你们正好醒了,帮我一起给她带回去。”
黄鹤元与王朝一同搀扶着蒋珠上楼,程紫琳找出她口袋里的钥匙开门,把蒋珠送回了床上。
“呼……她妈在家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王朝心中悬的那口气终于放下。